SAYY餐厅通体木构,木料的味道非常安神。这家餐厅提供的食物很散杂,地道的馅饼、披萨,当然不能没有意面。不得不佩服厨师的智慧,虽然许多动物已经灭亡了,但是仍能得到相似味道的食物。比如腊肠,其实是以一种鱼的肌肉制作而成,味道竟然与猪肉有些相似。而奢侈的“牛排”虽然名字未改,但已然不是牛肉制作,而是一种人工合成肉质。从口感和味觉上完全吃不出太大的不同。
或许是有不同的,只是时间久了,人们已经忘记了原来的味道。
餐厅的窗子大而明亮,清洁工不停的擦拭才会使玻璃从空气中隐去。地面的地板结实而干净,打着一层明亮的蜡。贵族的皮靴敲打在这地板上发出好听的声音。
门是两扇开的,整个餐厅并没有显得多么华贵,似乎是朴实中透出一丝高雅。
在这个时代,能享受高雅的人仍然不多。
门是木框的,上三分之二是两块矩形的毛玻璃。一般都是有门童从两边替来宾拉开。
此时,门开了。一个穿着淡黄色长裙披着白色毛绒披肩的年轻女子款款而来。左右两边跟着素衣侍女,后面两个壮汉形似保镖。
女子相貌并不能用好看来说,只能说是普通,但是全身却散发着吸引人的气质。看到她便能马上识出她是什么样的人,有过什么样的经历。
餐馆中本就是一些低调的贵族,他们在这里聚会、玩乐或者小赌一场,但是行为非常收敛。每个人都很谨慎的参加着一些活动,所以餐馆中的气氛说不上是一直很安静也说不上嘈杂。给人的感觉只能用“舒服”二字形容。所以大家才喜欢来这里吧。
奇怪的木质隔断巧妙的将巨大的空间划分开来,纵使没有房间的设置也给人留下了私人空间。
我坐的位置是唯一一个可以对门口环境一目了然的地方,这样方便我和麦瑞克锁定目标人群。而我通常都是背对门口的方向,所以一般人不会看到我的脸。而现在,我闻声回过头,当然不忘将白色的猫脸假面戴上。
这是我根据路西法之前的冰雪假面仿制的,可能我更习惯隐藏起来。有趣的是,我与麦瑞克的情况有点相似,一旦戴上假面整个人的心性就会发生微妙的变化,而这微妙的变化则会导致我的言行发生巨大的变化。就连我自己都意识到了这一点。这有点像科技时代的我在电脑前与人在网络聊天。
在班级很少说话的我,一出现到网络上就会成为世界的中心。
我给自己取各种有趣的昵称,玩游戏、社区留言、聊天……总之,我可以随心所欲的捏造出许多个“我”。我一度认为那样做会人格分裂,所幸那件事并没有发生。
那女子由餐馆服务员引领至楼梯处。木质楼梯并不陡,并且宽度足以容下六人并排行走,实在算得上是大气。
这时我向后挪了挪位置,以便于能看到前面的情况。
女子停在楼梯前,向上看着,顺着她的目光,我看到了从Z型楼梯的转折处低着头等待女子通过的服务员。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麦瑞克。
他低下头是不想被引路的服务员注意到,但女子的样子似乎是想礼貌的让他先下去。
双方稍微僵持数秒,麦瑞克连忙低头道谢,然后低着头匆匆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与女子保持距离,贴着墙边走了下来。然后走向厨台的方向。
“麦瑞克?”女子突然回头。
麦瑞克一僵,并不给予回应。匆匆将餐盘放回厨台然后离开。这一声,引了所有人注意。
“莫瑞可小姐,麦瑞克先生刚刚出去了。”似乎没有理解莫瑞可的话,服务员还特意如此解释。
麦瑞克将那盒子紧紧搂在胸口,然后绕着木制屏障七拐八拐往我的方向走来,直到听到莫瑞可一行人走上楼梯之后方装作路过一样走过来,将木盒顺手递给我,然后径直走向门外。看来他换下这套衣服回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木盒拿在手里,我小心的打开上面的金属卡扣。门口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我担心是麦瑞克的变装暴露了,但是从我手边的玻璃又看不到那边的情况。我将木盒匆忙收到包里,然后大声叫着服务员。
一名服务员匆匆赶到,“先生,请问什么事?”
“外面怎么突然这么吵?”
“我去帮先生瞧一下。”
大概一分钟的功夫,他回来了,混乱声仍然持续。
“先生,是有个疯子一定要来这里见莫瑞可小姐。我们正在处理。”
“见莫瑞可?”我思索了一下,这个莫瑞可的名字我是听说过,今天才第一次见到。听说她是圣马力诺第一富商的独生女。追求者和仰慕者自然非常多。只要不是麦瑞克和我的事情败露了就好。“把这个人带到我这里来吧。让他进来的条件是不许他乱嚷嚷。”
服务员一脸为难。
“怎么?”
“那个人衣衫破烂,就像是一个疯子。所以我怕……”
“我这个条件就是在帮你排除危险啊,怕什么。如果他不肯那么做,那就只能等巡查队将他带走咯。”
服务员点点头,随即去办了。
少顷,外面的噪杂声果然骤然消失了。
门被打开,我没有什么兴趣回头去看。服务员将他留下便离开了。
我抬起头打量他,同时他也打量着我。
这个家伙如服务员所说像是一个疯子,橙色的头发凌乱得像是触电之后的造型,白色的长衣长裤也是宽松的睡衣。就像是一个疯子从睡梦中惊醒然后跑到了大街上。脚上一双黑色的便鞋,和那一身衣服一样脏得失去了本来的样子。
“你是谁?”他率先发问,语气和神态都是一副不畏一切的样子。
“这正是我想问你的。”我拉下手边了细绳。窗帘从窗子顶部如瀑布一般舒展下来,侧面隔板滑动,将我们的空间封死。
他突然紧张了起来,“你要做什么?”
“这仍然是我要问你的。你为什么要一直跟踪莫瑞可?”
“我只是走在路上碰巧看到莫瑞可进来,不要胡说。”他说,但是气势突然减弱了。
“胡说的是你才对吧。如果不是跟踪,怎么会知道莫瑞可的行程。碰巧?我从来不相信这两个字。”我说。
被揭穿后他倒是没有害怕,而是自在的坐在了我对面的位置上。“我跟踪莫瑞可怎么了?关你什么事?”
我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罗马币,放在他面前。
“怎么?想拿钱打发我?”
“不不不,我是希望你帮忙再跟踪一次。”
“莫瑞可可是我心爱的人,我才不会为了这几个钱做对不起她的事。”他不屑的别过头。
“莫瑞可就在楼上,那么祝你成功吧。”我拉开窗帘,那木板又恢复到了原位,请他抉择。
他看了看自己的衣衫,说道:“我还不去了呢。等我弄一套好衣服,再去见莫瑞可。”然后将桌上的几张钱拿了起来,说:“我会还给你的。”
“哎呀呀,1000元,这个利息要怎么算呀。”说话之人穿着换回的衣服手里拿着那本黑色封皮的账簿。
“你又是谁?”年轻人看到麦瑞克不友好的问道。
麦瑞克摇摇头,“真是没有礼貌。”
“我叫奥菲尔柯,这样总行了吧。”
“我是麦瑞克,记得这些钱每天的利息是0。1%。不过看你并没有什么经济来源啊。你可以多借一些,将自己抵押。”麦瑞克说道。
“呃……我可没有放高利贷的打算。”我赶紧接话。
麦瑞克一脸痛惜。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谢谢你。我会尽快还上你的钱。”说罢他转身离去。
麦瑞克不明所以的看着我,我便将他离去之后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你是嫌钱多吗?四处施舍。”麦瑞克调侃道。
“我起初并没有这个打算,但是从那个人身上看到一些奇异的光芒。”我说。
“你不是只能看物,还能看人?要变成占卜师了吧?”
“和看物不一样,环绕人周身的怎么说呢,大概是气场吧。每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的颜色,颜色的明暗也不同,心境不同时气场也不同。它可以是一层薄薄的气场,也可能是半径几米。遇到那种气场广阔而强大的人,你会不由自主的被感染、震慑……这种感觉不知道你能不能体会到。”我说。
麦瑞克对钱之外的一切都不敏感,我这番论调他大概很难消化,只是勉强的点了点头。“总之,你就是看到了那个人的与众不同吧?”
就是这一点,明明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却能猜测出一二,怪不得我们合作的如此顺利。“差不多吧。那么我们现在该回到正题了。”我将盒子从包里取出来,然后打开。盒子里空无一物!
看到这个结果的麦瑞克几乎傻掉了,“你不是在耍我吧!”
“我哪有那个心情。这叫什么,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我说。
他赶紧摇摇头,说:“怀恩这家伙精明我承认,但是我们是临时想出的办法,他该不会有这样的神机妙算吧?能预知我们会去偷这东西?我看他只是提前将竖笛取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我想起了刚刚走到楼上的莫瑞可,“不会是要将那个展示给某人看吧?”
现在,我们共同的想法是,酒商怀恩将笛子从盒子中取出,似乎要制造出什么惊喜,所以我们的偷梁换柱失败告终,怀恩是否要将这竖笛送与他人,这不是最郁闷的,当他打开那个被偷换的盒子之后发现里面还有一只白色的笛子,会作何感想!我看着麦瑞克,麦瑞克看着我,真是走了一步错乱的坏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