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到圣马力诺赚钱是有原因的。新罗马帝国的五分之一交易流动是在这里完成的。大小拍卖行聚集于此,被当地人称为最容易赚钱的地方。相对的,人口也很密集。街道上车水马龙,恍如隔世。
刚到达圣马力诺的时候我居无定所。以身上携带的还算值钱的几枚硬币兑换了当地的货币。我想赚钱,又没有经济头脑,所以决定先找到有经济头脑的合伙人。运气好的是碰到了麦瑞克。
现在我住在一间干净简朴的板式双层住宅中。位置很偏,左右也没有邻居,前面有一小块草坪,犹豫我的疏于照料,野草已经疯长了。这间房子是从一位搬离的老人手中购得的。
如果问我这个时代的房价,我也说不清楚。不过这个时代不会建筑高层住宅,因为根本不会有人住。即使是在衣食无忧的城里,人们的平均寿命也非常低。小孩子非常少,老人也非常少,我想应该全世界人口都在迅速的减少中。这就像是末日的次生灾害,人类无法回避。
我喜欢宁静。这栋房子构造很有趣,房顶是梯形结构,但是顶部有一个小平台,平台上是一盆盆叫不出名字的花,看来老人平时喜欢到房顶平台照料花卉打发闲暇时光。
而现在,平台上的花早已枯萎,只剩一把藤木摇椅。偶尔我坐在摇椅上,望着夜空发呆。也会向自己提一堆自己无法回答的问题,我什么时候会死?我需要想我的以后吗?我在为自己而活吗?
世界安静下来之后,就会陷入无法自拔的胡思乱想。直到大脑不堪重负的罢工,一切问题才能被暂放到一边。
为什么不直接去大不列颠联合王国呢?我看着手里的那本一本神秘学的旧书,那棕色皮革的封皮散发着岁月的味道。我常常会想到那些白色长袍的人,我一直想知道他们在信仰什么、他们在计划什么,这些事情魔鬼都不肯告知我,原因只能有一个,他们的计划并未失败也并未成功,因为末日之后才是真正的开始。
我又凭什么如此断定?大概是在血族与狼族突然出现的事情上有所察觉。有人按下了暂停键,之前的一切瞬间从世上隐去,而那些白衣人又按下了开始键,所有东西又都回来了。
宗教文化浓郁的新罗马帝国,一定会找到些什么吧?但是我发现,信仰金钱的人仍为多数。
自远方的崎岖小路上驶来两辆高贵的马车,马车稳稳的停在了我的房子前面,从上面下来的人走近我的房子,随从帮忙将院子的篱笆门推开。他昂头便看到了房顶的我。
我将手中的书放在木桌上,摸了一下那白色的面具,终没有戴上。
这里没有什么灯火,夜足够黑,那些人提的灯火光微弱,不会看到我是谁。
但我能看清他,来者正是那酒商怀恩,意外的是手中提着一只琴盒。
“打开那盒子的时候真是把我吓了一跳,看来猫骑士你是很想得到这个呀。”他颇为得意的站在门口,并不走进来。
“所以你今天是专程送过来的吗?”
“正是如此。所以你不打算邀请我进去吗?”
“你又不是吸血鬼,既然都来了,还需要什么邀请。”我说。
他并不在意我这样说,也就带了人走了进来。通过门廊旁的楼梯,能直接走到房顶。他便毫不客气的走上来。
他在距离我有一段距离的椅子前停下一手扶着椅背,将盒子放在桌上。“我本打算将这个当做礼物送给莫瑞可小姐,可是中间发生了点情况,出现了另一支笛子。那是一款白色的竖笛,当然,看起来也不错,我就将那个送与小姐了。”
“你是意识到了这东西的贵重?”
“这是一方面,我仔细想了一下,我们可以做个交易。这笛子呢,卖给你,看你肯出多少。”
“我一分钱都不会出。这东西是无价之宝。”
“无价之宝可不是这么定义的。”
果然如麦瑞克预料的,他带着东西来找我了,但是按照麦瑞克给我的台词演说真的非常心痛。
“不过,我们可以合作。以更多的资金,去更大的交易市场。”我说。
“你是说一年一度的蒂塔诺拍卖会?不可能,那个拍卖会里面全是不可多得的宝物,早在拍卖开始之前很久那些大亨们就做足了功课。他们精明着呢,在那里面,耍不了手段。”
就在这时另一辆黑箱马车缓缓接近。“这个偏僻的地方今天可真是热闹。”我说。
那马车也在门口停下,从里面走出一个黑衣人。那人手里拎着一柄红色的剑,在夜幕下发着光。
怀恩的手下打算拦住这个人,但是几下就被那人踹翻了过去。
“这该不是你的仇家吧?”我是想不到我有这样的仇人。
怀恩神色露出几分惊慌,“这是夜行强盗!”
夜行强盗,是一个流窜于全国作案的强盗团,自称为天使强盗团,专门在夜间劫富济贫。其团员数人,但是现在向我们走来的只有一个人。与其说是强盗,更像是一个不以盈利为目的的杀手组织。
怀恩拿上东西就要离开,我抽出剑,按住那盒子,他即放手。并不是畏惧,似乎是有了什么新的想法。
“如果你还活着,就来找我商议蒂塔诺拍卖会的事。”说完他转身悠然离开。
看来他很有信心我没法对付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怀恩的其中一辆马车已经绕到了房子的侧面,怀恩走到楼梯的中间部分一跃而下,就像是排练好了一样,顺利的进了车里。车夫一挥鞭,马车瞬间就窜了出去。
而那从正门而来的不速之客的目的应该是这盒子里的东西。
为什么会有人和我一样惦记这个东西?
怀恩把这贵重的东西丢在这里就离开了,他难道没有一点不甘心?我犹疑的打开盒子。盒子里并不是竖笛。而是一个人的手臂!很明显,我又被这家伙摆了一道。
这家伙到底脑子是什么做的?一计接着一计,将我和麦瑞克耍得团团转。
而我最大的失误就是没有戴上面具,导致我之后的所有判断都背离了自己。
我从桌上拿起面具,刚刚戴上,那个人就从地面直接跳到了房顶。
我已经分不清这是弹跳力还是轻功了。
说那是红色的剑也并不准确,颜色偏橙,像是燃烧着的一道火焰。
“这个东西我没有兴趣,你尽可以拿走。我是毫不知情,你要是有什么话应该问刚刚逃走的那位。”我说。
那人以黑布蒙面,有几分不相信的走近了那盒子。
“说到底你们还是一伙儿的吧!”那人问道。
“我是被他陷害的,怎么可能是一伙的。”我说。
这个人好像不是能够讲理的类型,突然就轮起剑冲了过来。
我侧身躲过,从木桌的另一边拿到我的剑。
“哎呀笨蛋,不要拿剑!”这时麦瑞克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他本是一直躲在屋子里偷听情况的,不知道怎么突然冒了出来。
“你才笨蛋,看不出来这个人根本没法讲道理吗?”我挡着对方的剑。他的力量很大,挥剑一点也不谨慎,也可以说是毫不犹豫。
这样有士气的进攻让我有些吃不消,本来心里盘算这个人没有血族的速度和力量会好对付一点。没想到非常难缠。而且惊人的事情是,每一剑就非常精准。
“对方是剑士。我们现在可以逃命吗?”说着他已经从马棚中将马牵了出来。
可能在这个人看来我和怀恩刚刚确实是在商讨什么计划,这可就百口莫辩了。
我顺势从房顶跳下去,然后翻到马背上。
刚出了门还没前进,便看到半空中浮着身高不等的三个人,挡住了我们的去路。手中各拿一把不同形态的剑。
我的第一想法是他们是怎么浮在半空中的。仔细一看,有一条条银光在黑夜中若隐若现,而他们不是浮在半空中,而是站在那细细的线上!
我翻下马背,顺手也将麦瑞克拉了下来。
“我们被包围了。”我说。
麦瑞克的眼睛比我还尖,相信他已经看到了那些拉在树与树之间错综复杂的线了。
“我就说你不要买这种地方的房子……”麦瑞克语气里并没有害怕,麦瑞克对生命有着不同寻常的淡漠。
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彼此谁都不认识谁,却要在这个荒郊决个你死我活吗?我死都不愿意。
“看来怀恩先生给了我们一个不小的回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