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们跟踪别人是不是很不好?”奥菲尔柯说。
“你好意思这样说我?”自己之前还不是跟踪莫瑞可。
前方是一个挎着布袋的一个女子,她低着头匆匆的前进着,似乎对哪里都不感兴趣。
“终于找到二位了!”这时,一个高个子男人拦在前面,他穿着调查队的绿色制服,腰里别着一把手枪。调查队和巡查队是维持秩序的警察。
我记得这个人,这是我们最初报案的时候询问事件的警察。可是这个时候冒出来真是添乱。我再想追前面的人,那人已经不见了。
“有何贵干?”我努力压制心里的怒火。
“还是关于红衣执事的事情。有人提供线索说猫骑士你总是出现在教堂附近,这么一来您的嫌疑也无法排除。”
“是谁说的这番话?”
“这可不方便透露。”他为难的说。
于我们身边走过许多人,礼拜日的时候他们习惯于请亲朋好友到家聚餐,于是可以看到女仆们忙着采购,人们在商店挑选新的桌布或者漂亮、新颖的餐具。
总之,我们站的地方,川流不息的人与我们擦肩而过,这里很明显不适合展开什么话题。
“如果你想聊些什么,不如我们去喝杯咖啡。”我邀请道。
绕过一个小山坡,那里有一家阿拉伯人开的咖啡馆。窗明几净,所有木料刷成白色。桌子上是白底粉格的桌布,容器时白瓷杯具,只有里面的咖啡是一抹寂静的黑。
“我并不认识那个红衣执事,所以你那无端的猜测只会使你们离真相越来越远。”我说。
“那么您为何每次都不进入教堂与大家一同礼拜?一定要等在外面?”
“我在找人。尽管没找到,总觉得教堂的方向会有些线索。”我说。
他不太相信的笑了一下,说:“如你们所说,我们找遍全城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当然,他很可能已经将那套衣服换了下来。”
“一定会有人和我一样见过那个人。”
“那个时候街上并没有什么人,所以现在还不能证实那个人真实存在。”
“你的意思是我是杜撰出来的那么一个人?”我站起来,并不想在这里浪费无聊的时间,“希望你们一切顺利,我们还有自己的事情。所以也不奉陪了。”
“来到这里,你不是就是想和我说些什么吗?”那个人问道。
“呃……是想说些什么,可是现在,我的想法变了。”我穿上外套离开咖啡店。
出门转弯即是石阶,我匆忙向下走去。
“你这是干什么?”跟在我后面的奥菲尔柯莫名其妙的问。
“凶手是故意让我们发现执事的尸体。他那么从容的离开,让后让我们故意发现尸体,你想想为什么要这么做?”
“让调查队从执事的人际关系开始调查?这样可以找到什么线索,或者预判出凶手的下一步计划。”奥菲尔柯说。
“没错,就是让调查队这么做。但这是一个误导。他换上那套衣服只是为了轻松从教堂附近离去。如果他不换上那套衣服,他就不能脱身了吗?死者是被勒死的,不存在溅到衣服上血迹这种事情。所以……我们以为他是在做弄巧成拙的事情,实际他是在用那套衣服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凶手,未必是他!”我说。
“这是什么意思?”奥菲尔柯被我的一堆话说的晕头转向。
“从刚刚我看到从窗外走过的影子我就开始怀疑,直到坐在咖啡店里,尝到那苦味咖啡的时候,我突然想到这个矛盾的根结。”
奥菲尔柯点点头,“那你怎么不对那个人说?”
“这都是推测,又没有实际证据。”我说。
“所以你现在是想去哪里?”奥菲尔柯提醒我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陌生的地方。
“当然是找麦瑞克,我们突然离开也没和他打招呼。”
【2】
第三天的拍卖会取消了。原因是组织拍卖会的商人在前一晚被杀害了。有人推测是天使团的人干的。之前天使团来到圣马力诺的风声就传遍大街小巷。
所有版本的传言都说是早晨仆人打开主人的房门发现主人已经被乱刀砍死了。死相非常惊悚。惊悚的程度与形容此事件的人的语言天赋和想象力成正比。
“其实我猜不应该是天使团。”麦瑞克一边数着手里一沓沓钞票,一边说。“还有一个月就要举行蒂塔诺拍卖会了,还记得那个胳膊吗?实际上那个人手里是拿了东西的。现在胳膊他们得到了,那手里的东西应该还在怀恩手里。到那个时候怀恩大概会把那宝贝拍出个好价钱,天使团也不会不出手。可是现在,他们不杀怀恩,却去杀另一个人,完全说不通。”
“那是什么东西?”我问。
“一块芯片。可以产生异变的能量。”
那不就是基因芯片?不知道他们怎么会弄到那个,但是那个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么说,其实杀这个人的是另有其人?”奥菲尔柯专注的吃着坚果,而与我们搭话只是无意之举。
“这可是调查队一年的工作量。”麦瑞克笑道。
我伸了个懒腰,将剑背在身上。
“你要去哪?”两人同时问。
“去见见我们可怜的调查队。”
【3】
那人见了我也装作没有看见,我却偏偏站在他面前。
“有了新发现就装作不认识我了?”
“当然不是,你也看到了我很忙。”
“你其实不必这么忙的,我已经知道那个人是谁了,但是没有什么证据。你们也不会得到什么证据。你们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假象。”我说。
“你这番话不是要我请你喝咖啡吧?”
“不,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我才会把事情的原委说给你听。”
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4】
那红衣之人于我面前,坐于沙发之中,白色大理石的桌上是一瓶高度的白酒。他手中握着方形的玻璃酒杯,不时喝上一口。
“你竟然找来这里。”他说。
“只要调查一下失踪的人便可猜出一二,这个城不足够大到要我们寻找太久。”我说。
“一般人杀了人是不会在被害人的家里逗留的,而你却把这儿当成了自己的家。”奥菲尔柯直到见到这个人也不敢相信。
我在这个房间里走了一圈,“奥菲尔柯,恐怕这位先生没有杀人。这家有三名佣人,他们不可能没有发现主人失踪。”
“刚刚你还说失踪了……”奥菲尔柯还不知道情况,几乎是被我拖来的。
“于外人来看,这个人似乎是失踪了,但是他的仆人却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想想我们是怎么被同意进来的。”我们所在的并不是会客厅,而是主人的起居室。我们刚进来时,佣人也如往常一样通报,显然是经过了主人的允许。当然,那主人不会是眼前这个穿着红袍的人。
我逐个柜子打开,终于在其中一个里面发现了被绑住的一个人。
坐于沙发中的人看着这一幕,也不惊讶也不仓皇,好像我们理所当然要发现一样。
而那个被绑住的人看到我们,求助的看向我们。
我让奥菲尔柯先不要轻举妄动,复又走到那人前面。“人并不是你杀的,对不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说。
谢天谢地我小学五年级的时候看过福尔摩斯,大脑还有一点逻辑能力。“那我就大胆的猜测一下,也让那柜子中莫名其妙的先生清楚事情的原委。”
被绑在柜中的人就是富商西尔,他独居在一套房子中,性格有些孤傲,不愿同人来往,他喜欢逛拍卖会,但是很少拍卖东西,只是当参加一次聚会一般打发时间。这也是他被盯上的原因。几天前,西尔突然不出门了,窝在卧室里有什么吩咐都隔着门说给佣人。佣人们的自由时间突然变多了。当然,佣人不知道自己的主人当时已经被绑架了。而且绑匪趁他们不在自由的出入这栋房子。
“可是若为了钱,你又何必做这么多?还混入拍卖会去拍得一个人。这一切都是为了钱,最终也不是为了钱。你早就计划要用钱把那女子买回来。”我说。
“不过不巧,被那个女子给跑掉了。”他说。
“好像不是跑掉了,是你放走了她。”我说。“可是你放走了她,却无法控制她的行为。你知道在拍卖的时候她为什么要被关在笼子里吗?”
“在科技时代,有两种动物会被关进笼子中,一种是温顺美丽的小鸟,一种是危险的野兽。恐怕她是属于后者吧。”
他垂下眼睑,盯着手中的酒杯,并不作声。
“所以,执事不是你杀的。她杀了执事,你只好为吸引人们的注意力将执事的衣服穿走。你可以什么都不说,我相信那个女子会诚实的将一切都说出来。”我说。
“你们这招我见多了,分开两边套话,我是不会上当的。”他说。
“你保护不了那个人一辈子。你若能控制事情走向,就不会屡次为她善后。”我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我们就静静的僵持着。那一杯酒喝得极其慢,他体内的两个灵魂似乎纠结到了一起,怎么也得不出正确答案。
【5】
“最后怎么样了?”麦瑞克擦拭着家里的家具,问道。
“调查队说,女的名为茉莉,曾是威尼斯富商之女,家里做水产生意。五年前富商被谋杀,生意被他的朋友接管。后来接管者也被谋杀,开始有人认为这是不祥的事件。生意越来越做不下去,终至破产。不就之后茉莉的母亲因病去世,茉莉只好依仗父母余下的积蓄生活。不料却被骗到了圣马力诺并被卖给了一位富商做奴隶。得知好友失踪的罗尼四处寻找,终于在圣马力诺寻到了她的踪影。”不得不佩服奥菲尔柯的记忆力。
“这么说,是这个罗尼,绑架了西尔,然后用西尔的钱将茉莉救出来?”
“可是他不知道,这个茉莉可不是他能控制得了的人。重获自由的茉莉开始了复仇大屠杀。他只能跟在她后面用执事的红衣来掩盖她的面目。”我说,也就是说,真正的杀人狂是茉莉,而罗尼只是茉莉的伪装。他不惜一切的吸引人们的视线、转移人们的视线,他不知有句老话“纸包不住火”。
罗尼选择保持沉默,而调查队也终将找到那个杀人狂。
我翻开日历,才发现,原来我在这个城市停留了这么久。想要将每个城市都调查到的想法是不错,只是为什么突然就停留在这里走不下去了呢?
“麦瑞克,我得离开这里了。”我说。
麦瑞克停住手中得活儿,看过来:“是赚够了钱了吗?”
“你知道,我需要走遍每一个城市,寻找那些人的踪迹。我在这里停留了太久。”
“把这件东西在蒂塔诺拍卖会上出手之后,你再离开也不迟。”他看向家中的保险箱位置。
哦,对了,还有一件东西没有卖掉呢。
奥菲尔柯并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
“奥菲尔柯,要不要一起去?莫瑞可也会去哦。”我说。
奥菲尔柯也许并不知道我们去做什么,但是一听到莫瑞可的名字就赶紧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