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菲尔柯拿回了自己的黄金剑,具体细节我和他都不清楚。不过佛罗伦萨恢复往日的光彩我们都知道其中详情。
那场音乐会展开的同时,卡米洛在佛罗伦萨中将那些寻找《罗洁爱尔之书》的人不说是一网打尽,也是尽数捉拿。
也许他们的背后主谋还没现身,但是这一击足以给对方威慑,短期之内不敢再有行动。
我将《罗洁爱尔之书》交还给卡米洛,心中非常不舍,一方面不想依赖它,用自己的力量做到,一方面被它的魔力吸引。“真不知这是良药还是毒药。”我苦笑着说。
卡米洛身姿英挺,站在皮蒂宫的长廊中,接过这本书,说:“这本书属于任何人,又不属于任何人。我希望能帮它找到它的主人。”
“那个人肯定不是我。”我讪讪的说。
“我不懂,既然你能看懂,说明它是选择了你。”奥菲尔柯说。
“我定然要离开这里的,而卡米洛先生是不会让这本书离开他的视野。这就是伟大又狭隘的心胸。”我说。
卡米洛笑了,说:“我知艺术家,知我者你。”
“那是当然,魔鬼的前世是天使。”
我想,在不就的将来,这里会出现有一个杰出而伟大的艺术家,他不一定是《罗洁爱尔之书》的拥有者。
“只是你并没有得到你想要的线索。”
“佛教常说机缘,许多东西你如何都找不到,许多东西你不去寻找的时候却出现在面前。就算我再心急,也找不到那些人。我知道他们存在,这就够了。就算我现在找到他们,我也没有力量与他们对抗。”他们有毁灭世界的力量,我却没有拯救世界的力量。敌暗我明,贸然行动无异于以卵击石。“你们大概觉得我在痴人说梦吧。毕竟没有亲眼看到,就不会相信。”
“是不信啦,不过,不管谁阻碍我,我都会将他斩于马下。”奥菲尔柯果然不喜欢绕弯子。
“这样说也对。”我说。
“那么,殿下,马车已经备好了。请赶快回罗马吧。”卡米洛说。
在宫殿门口,一辆马车在这里等候多时,在马车旁边,维奥拉手捧鲜花,见到奥菲尔柯从宫殿中出来迎了上来。
“殿下。”她双手将花递过来。
“三色堇。”奥菲尔柯接过,马上认出了这花的类型。
四五片花瓣如蝴蝶翅膀一般舒展开来,紫色边缘环绕着白色,中心又是紫色,黄色的花蕊。这种带有宗教色彩的花卉,昭示着三位一体的说法,从一开始我就注意到维奥拉非常喜欢这类花。
“殿下,欢迎再来佛罗伦萨。”
奥菲尔柯眼神温柔,跟着我上了马车。“维奥拉……”他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点点头、挥挥手。
马车门关上,车夫扬起马鞭,马车即缓慢行走。
奥菲尔柯紧紧扒着车窗向外看,我从另一边张望,只见维奥拉一直伫立在原地目送我们离开的方向。
“为什么里斯特先生一直不肯出现,说是他帮你找到的黄金剑,但是感觉一点也不想见你一面。”我问。
“我们之前不是见过了嘛。”奥菲尔柯将花靠在窗旁,微微的香气充满了车厢。“你知道这三色堇的传说吗?听说很久以前,三色堇只有一种颜色,神嫉妒它的美,将它打伤,受伤的三色堇变成了有着三种颜色的花,竟然比以前更加美丽。”
奥菲尔柯心不在焉的讲着我不爱听的故事。“我想,你与这花也有一段故事吧。”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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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在五年前的时候,他随父母来到这座传说中的古城。
这座城的建筑风格他早有耳闻,关于这里的故事他听过无数,只盼亲眼一见。
马车经过的地方,人们从中间分开站在两边,他将车窗的帘幕偷偷撩开一道缝隙,好奇的看着那街道和人。心里一边惊叹,一边问自己这里是我们的国家吗?
马车停在一栋豪华的建筑前,他从书上的彩图见过这座建筑。是维奇奥王宫。
他的心里就像是有一面鼓,不停的敲打着,直到马车停下。终于等到有人替他将车门打开。他迫不及待的走出去,想呼吸这里的空气。
这天阳光和煦,红顶白墙,左右建筑望着这庄严的广场。红毯一直通向王宫的大厅,里面闪烁着神圣的烛光。
一群天使装扮的女孩送上鲜花,由侍卫转交给国王。国王眼含笑意,与王后一同进入那神圣殿堂。
他如梦如幻的看着周遭的一切,一切都是那么新奇。走过的红毯两边摆放着漂亮的粉红色的大丽菊。
他不记得为什么突然要来探访这座城。国王与王后会见贵族,他在这王宫里兀自玩起了探险游戏。
侍卫们向来捉不住他的踪影,跟来的老师气得直吹胡子,拿他没有办法。
“殿下啊!”仆从们紧张兮兮的呼喊着他的名字。
这里绝对适合他玩捉迷藏的游戏,只是越是走,灯光就越昏暗,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已经走到了一个没有人能追来的地方。那里墙上地上都没有积累灰尘,应该是有人会清扫的,墙壁上挂着宗教气氛浓重的油画,与其他地方夸张的壁画不同,这油画的内容有些吓人,仿佛上面还有未干的血迹。
你在害怕什么呀?你可是王子殿下呀!他手里拿着木制的短剑,不断的鼓励自己前进。
这里的建筑结构并不复杂,是不可能迷路的。他这样想着,就一直走下去,直到再听不到寻找他的声音。他走到了没有窗子的长廊中。
看来还是走得太远了,而且也没有遇到可以上下的楼梯,还是回去吧。他转过身,隐约看到远处有士兵的身影。
他们追过来了吗?但是怎么不说话,太没礼貌了。
既然没有楼梯,先找一间屋子,一般屋子里一定会有窗户的。他这样想着,就继续前进。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整齐排列的木门已经不见了,似乎再走多远都是那冷冰冰的石墙。
这样可就麻烦了,被抓住之后一定会被带回去的,然后与一些不认识的大人见面,听他们说一些恭维的废话。这样一想,他就高兴不起来。
那铠甲“嘎啦嘎啦”的声音不断接近,金属摩擦地面,刺耳难听。他不能再前进了,前方就没有灯光了,又不是尽头,又没有楼梯,似乎是通往异世界的通道,令他分外不安。
他迎上那走来的士兵,手中木剑高举,“好吧,这次算我输了,不过……”
正说着话,其中一人就一把抓住了他的剑身。
“喂!”他始料不及,这两个士兵也不说话。
竟然敢抓住他的武器,他跳起来踢在一个士兵的钢铁头盔上。
“当啷啷”,钢铁头盔从士兵的头上滚落在地上。他看到,那士兵没有头和脖子,似乎只是一套钢铁铠甲的空壳!
这可超出了他的知识范围。他矮下身子要穿过他们,自己可能来到了一个什么奇怪的地方,必须回去。
“哎呀!”他大叫一声,斗篷被抓住了。
他双手死死扒着墙壁,那墙壁上挂着铁甲士兵浴血奋战的画作。
这时墙体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石缝中的灰纷纷落下。墙壁翻转,他被卷进了墙里,但是斗篷还卡在外面呀!
他的脖子被勒住了,脸涨得通红。
“啊哟!快看看这是谁?”一个个子还没有他高的小老头,缕着银白的山羊胡子,头上只有两边生着两撮白色的头发,鼻子又圆又大,张着一双惊奇的黑眼睛看着他。
他痛苦得说不出话来,感觉到士兵还在拼命得扯着他的小斗篷。
小老头慢悠悠的帮忙解开他斗篷的扣子,斗篷马上就从墙缝中被拽了出去。
他扑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你是谁?”
“我是住在这墙壁中的土精灵。建筑施工的时候我为了避风找到这样的地方做植物研究,没想到建筑师将我盖进了这所王宫中,再也出不去。”土精灵微微驼着背,走到不远处种着植物的地方。
他瞧了瞧四周,对于土精灵来说这里空间足够,对于他来说是有点狭小,脚下生长着如苔藓搬的植物。
“精灵?那我是怎么进来的,外面那会动的士兵是什么?”他推了一下那石墙,却推不动。
“所以你要感谢我救了你,我能畅行于王宫的墙壁之中。那士兵是画中的亡灵。一场残酷的古代战役绘出了他们的灵魂,于是他们便常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显形。”土精灵说。
“现在是白天啊!”
“这是王宫的灰暗地带,通往地下王城,不是他们越界,是你跑得太远了。”
他苦笑起来,“不是老师教你们来吓唬我的吧?”
“你既然这样说,我也就不送你回去了。”小老头撅起嘴巴,背过身去要离开这里。
“对不起!只是我从来没见过。”他赶紧道歉,千万不能被留在墙壁中。
“记得,你的光芒容易扭曲世界,所以不要总是往黑暗的地方跑,不然会发生像今天这样混淆两个世界甚至多个世界的情况。”小老头说。
他看看自己,身上没有什么光亮。
“就好像冷热空气相遇,就会形成海市蜃楼,所以,尽量不要接近黑暗的东西。”小老头拉住他的手,然后另一只干瘦的手掌按住那古老的墙壁。
他似懂非懂,“这样出去就没事了吗?不用担心那些士兵了吗?”
“是你身上的花香让我找到你,出去之后你也要嗅着那味道前进,才不会迷路。”
可是只有一条路,怎么会有迷路之说?没来得及问,那墙壁再次快速翻转,他被推了出去。
这里还是刚才那里吗?没有灯,没有光,一手摸着石壁,一手……“哎呀我的剑!”木剑被卡在了石壁中只露出一个木柄,任他怎么用力也拔不出来。
没有办法,那就闻着那隐隐的花香前进吧。
他扶着墙壁,一直走,神经紧绷,担心那些士兵再次出现,很快前方就有了光亮。
他激动的迈开步子越走越快,最后跑了起来。
那淡淡的花香越来越浓烈,大概是跑得太快了,他突然跌倒,摔得疼痛难忍。快爬起来!他不断催促自己。但是自己的身体却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不能动了?
他好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的也是空气静静的流动之声。为什么空气流动会有声音,哦,是自己在平稳的呼吸。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有人碰了他一下,他被翻转过来,有人拍了拍他的脸。似乎在问他还活着吗?
当然还活着!他想说话,却说不出来,嘴巴违反意志的紧紧闭着。
于是,他感觉到有人将手放在他鼻子下面,“还活着。”一个女孩的声音如释负重的感叹。
他艰难的睁开眼睛,眨了又眨,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衣装的女孩头上还戴着花环。“天啊,我不是死了到了天堂吧?”他忍不住说出来,发出的声音可能有点别扭,对方并没有听懂,而是吓了一跳。
“你怎么躺在这里?”女孩眨着大眼睛,好奇的问。
他活动了一下手和脚,呼地坐了起来。
“刚才……被两个亡灵追着跑,然后一个精灵救了我。”他说。
女孩赶紧捂住他的嘴巴,左右看了一下,确定四周没有人才放下手。“不能说这种话的!世上是没有那些东西的。”
他知道女孩担心的事情,这个国家只允许传说和神话,但是不允许存在任何妖魔鬼怪存在,这规定源自他伟大的父亲,那个崇尚战斗的国王。
“可是你看,我的斗篷不见了,被幽灵抓走了,木剑也被卡在了墙中。”他说。
“真是一个奇怪的梦。”女孩如此说。
竟然有人不相信他的话,他有些生气,说道:“说不定这才是梦呢。”
女孩不管他心情好坏,提起手中的花篮,就要离开。
“你去哪儿?”
“把今天的鲜花放到每个房间。任务结束便可以回家。”
他看了看那空空的花篮,看来她正要回家。“啊,我想起来啦!之前你有参加迎接的仪式。”
“这么说,你不会就是那个一直东张西望看起来蠢蠢的王子吧?”女孩向后退了几步,像是见到了什么怪物。
“我叫奥菲尔柯,才不蠢。”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你呢。”
“维奥拉,是花的使者。”维奥拉骄傲的说。
奥菲尔柯心想这小不点口气太大了,一点都不可爱。
奥菲尔柯回望身后的长廊,一下就看到了尽头。根本没有他想象得那么长。
“殿下!”自楼上传来的声音让他再次恢复斗志。
“我可不要浪费了在这里的好时间,你得带我出去,去看看这城里的街道,我这有两枚硬币,能不能买到最好吃的冰淇淋。”
“殿下,您想要逛的地方之后的行程肯定会有,为什么搞这种恶作剧呢?”维奥拉年纪小,但是懂的事不少,五六岁的样子,说话却很老道。
“完全不一样,之前去威尼斯就像是被绑在马车上一样,走马观花。看到想吃的东西又不能买。乘船的时候也看不到其他的船。所有人都像是在躲着我们。”奥菲尔柯在到佛罗伦萨的路上就已经计划好了,不管怎么样,这次一定要自己去转转。
于是他立刻命令道,“现在你就是我的向导了。我们出发吧!”
维奥拉可没那么大胆量,“我不去。我们家的马车会接我回去。我也很少在城里逛。”
奥菲尔柯打开身旁的窗子,自己明明之前在三楼,竟然莫名其妙的到了一层,也就是说从正门出去一定会在大厅中遇到很多人。他很利落的跳了上去,“我们从这里出去,你看天色还早。”
维奥拉想了想,“我们可以用一个小时的时间去尝尝传统的冰淇淋。”听到冰淇淋的时候她就动摇了。
奥菲尔柯拉住她的手,两个人先后从窗口跳出去。窗子不矮,震得奥菲尔柯脚底发麻。维奥拉直接砸到了他得身上,倒是没有受伤。
两个人从广场后面绕了出去,然后在马路上奔跑起来。
“你说的那家店在哪?”奥菲尔柯兴奋的问。
“我是乘马车去的,完全不认识路呀!”维奥拉突然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哪儿是哪儿。而街上,车水马龙,都是陌生人,让她突然陷入了惶恐。“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说什么丧气话,我们都走到这里了,放心有我在!”奥菲尔柯从来不缺勇气。
“是不是那个?”奥菲尔柯伸手指那漂亮的橱窗,里面摆满了各种小点心。
“那是点心铺,不是冰淇淋店。”
奥菲尔柯低头看了一眼,“哎哟,你怎么还攥着花篮啊。”
“我忘记了。”维奥拉似乎也才发现。
“快丢掉,好碍事。”奥菲尔柯说着帮忙拿过花篮,然后丢在路边。
“我们还是去问一下吧。”维奥拉和奥菲尔柯像是陷入了迷宫,从来不知道街道这么的复杂。
“你去问。”奥菲尔柯命令道。
“我不敢,你去问。”维奥拉最怕陌生人。
于是两人尴尬的站在路边。
这时,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两个兰花般的孩子。他们穿着华贵的衣服,一定是贵族名门。可是为什么身后没有仆人。难道是在这里迷了路?那么我去上前问一问,送个人情也不错,说不定能得到些赏钱。
打着这样主意的人微笑着靠近,原来不止一个人。他们互相使眼色,希望对方不要挡自己的小财路。
当然也有心怀不轨的人,即便他们有点钱。
“小朋友你们要去哪?”先说话的是个中年妇女,个子瘦高衣着朴素。
竟然有人主动说话了!两人高兴又害怕。
奥菲尔柯说:“要去买冰淇淋。告诉我们怎么走。”
“原来是要去买冰淇淋,可是怎么只有你们两人?你们有没有忘带钱?”狡猾的女人问长又问短。
奥菲尔柯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拉着维奥拉往前走。这就是精灵所说的黑暗的气氛,此时他能明显的感觉到。
可是那人紧紧跟了上来。
“谢谢这位太太的关心,我们不只两个人,管家马上就会来。”奥菲尔柯说。
瘦高女人没得逞,其他对手暗地嘲笑她。这个女人谁不知,骗了男人骗女人,如今还想骗小童。
但是男孩显然在说谎,路上只有他们俩。待我上去瞧一瞧,你们千万别和我抢。
奥菲尔柯带着维奥拉加快脚步,他从未觉得街道如此的可怕过,不好的气氛越聚越多。那种亡灵士兵紧随其后还有无尽的黑暗的压迫感再次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