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说过这样的话,简单即高贵。
皮蒂宫就是这样的建筑,没有过多的修饰,气氛庄严,简单的重复同样的形状,却营造出了威严的气氛。设计出这样建筑的人也一定是一个天才,但是时间太过久远,恐怕要问问身旁的人才知道那人的名字。
人们穿过正门,演出并不在宫殿内举行,为了更多人听到这声音,在中庭搭建了临时的舞台和观众席。
据说这宫殿原是美第奇家族所住,科技时代成为了博物馆和旅游景点,而现在成为了被人们遗忘的地方。
虽然这里有足够大的广场,陈列着独一无二的艺术品,但是很少有平民会关心这些。他们的财产不是这些东西,而是存在银行中辛亏赚来的钞票,是锁在保险箱中的数枚银币,是自家院子里的牲畜和鸡蛋。
他们的尊严、他们的荣耀,都系于那些不断创造出相同式样产品的机器上。
这个乐队紧张的排练了三天,一位大提琴手总是跟不上大家的节奏,小号里面有一个懒懒散散的少年,吹长笛的人总想脱离团体炫耀自己的技艺,就连指挥也不是很自信。陌生的曲目总是很难,我们最担心的是不会有太多的人来到这里。
我们选了一个周末的下午,保证更多的人能抽出时间赶来听曲。
有从其他城市慕名而来的贵族,而本地人却寥寥无几。尽管我们一再宣传,效果还是差强人意。
嘉宾的席位刚好坐满,浩大的阵势吸引了一些人。
为何说贵族总会引起时尚的旋风,因为憧憬他们金钱地位的同时,也一并期望他们的衣食住行。好奇他们所欣赏的东西,希望自己也能得到那样的享受,仿佛与它们达成了平等。
好了,听听他们如何演奏我谱出的第一首曲。
或许因为他们很久都没有上台了,显得有点紧张,不停的调试乐器,我坐在他们其中,穿着与他们一样的衣服,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手中冰蓝的竖笛与旁边的单簧管颜色迥异。谁会在乎它的样貌?谁能听懂它发出的声音?
我不属于任何集体,也能迅速融合于任何集体。就好像一颗万用的螺丝,就好像一个简单的符号,而非数字。
那么,我前后左右不知名的乐手,你们准备好了吗?
中年指挥家挺起胸膛走到前面,他有点激动,拿着指挥棒的手微微颤抖。
卡米洛大概和他说,如果此次演出成功,将继续赞助他之后数场演出。他们不必再为面包发愁,能专心的与音符起舞。
黑色的皮鞋、黑色的外套是他的标准配置,炫彩的领带会让在场贵族大吃一惊。没错,我们又不是去参加葬礼,每个人没必要那么严肃,应我的建议,大家打上最鲜艳的领带和领结。只有黑白的世界可不精彩。
这场演出计划得太过突然,卡米洛像是在做一场内心的博弈,隐身于观众席中的奥菲尔柯是什么感觉。要知道他听说音乐会的时候,一脸不可思议。他只听过皇家乐团的节目,从未想过我们自己也能操办这个。
可能是在场的每个人都离开音乐太久,他们从全国各地闻讯赶来,外面停满了他们豪华的马车。夫人穿着绸缎,公子伴着小姐,人们都彬彬有礼,落座后耳语两句。谁不知道举办人美第奇,谁不知道这座王宫的主人美第奇,人们期待美第奇带来更好的东西。
指挥家向观众鞠躬,收到阵阵掌声。
他转过身,神色凝重。
我想说,放轻松点先生,这曲音乐比较欢脱,轻盈得像是在讲一个故事,你这样僵硬怎么指挥成功?
他看到我的眼睛,有人说这是魔鬼的眼睛,但是现在它装着智慧之书,不知道他能不能读到。注意了,他右手举起指挥棒。
前奏由小号、圆号引出,鼓手轻轻敲击,将自己的声音隐于之后。
指挥家双手起舞,故事终于开始。这就是我们要演奏的音乐,名为《罗洁爱尔随想曲》的乐曲。
灵感源于我遇到的精灵,我从未见过天使,却一直觉得天使常伴身边。我是如何在冰之大陆苏醒,我是如何遇到可爱感人的精灵,我们是如何与雪狼斗争,寒风的呼啸、冰晶发出的动人乐声,提琴还是钢琴,那场没有举行的音乐会将借由这随想曲重生,只要有人演奏,那么音乐会便没有结束。
野心与梦想在今天这样一个平凡的下午交织,不知道在场的人能否听懂,是否爱听。
管弦齐鸣,我的笛声被那些不同的音色包裹着,传向很远很远的地方。能让城中每个人都听到吗?能传到冰雪大陆上给我的友人听吗?能传到森暗的古堡里我爱的人的耳中吗?能传到广阔王国中小小屋子里的少年那儿吗?能传到海的对岸魔法的圣域中吗?那隐于黑暗的魔鬼与隐于光明的天使,你们都能听到吗?
我以为我写下的是幻想曲、狂想曲,可这曲目最后与百年之前的某一经典作品味道如出一辙。
如果有什么魔法能召唤亡灵,如果有什么灵药能使死而复生,那么就是人类思想的结晶。不论是这些富丽堂皇的建筑,还是那些唯美动人的画卷,亦或是口口相传的诗篇,人类将永恒放与其中,不可思议的流传下去。
奇迹总是发生在最平凡的午后,也许你刚刚睡醒,也许你刚刚开启窗扉,也许你正忙着工作,那么极为偶然的一瞬,听到了什么声音,看到什么光景,那样的感觉带来惊喜,那是天使的馈赠,灵感总是这样悄然而生。
我们欢快的节奏把人们带离这个场景,今天号手难得的积极,大概因为他真正爱这里,努力驱赶一切灰心丧气,希望能就此站起。大提琴也踩着每一个节拍,可能他在练习之后又继续练习。长笛收敛了心气,把自己的位置摆正,想真正融入这个旋律。那么再看指挥,他双手交错,只记着指挥,也忘记了不自信的所有原因。
他们回到了那最优秀的状态,会以这样的气势一直演奏下去,第二乐章、第三乐章,是不是我写的音符还不够多,不够让你们来表现自己。
随着音乐,人们的情绪上下起伏,灰色的气氛被这看不见的风轻轻拂去,周围所有物体的颜色明朗起来,人们的气场浮现出来。我看不到广场之外是否也有被吸引而来的人,我不希望他们错过乐曲的每一分钟。
将故事讲给别人听的方式有很多,这场音乐会讲的是我的故事,以罗洁爱尔之名。
我将罗洁爱尔的智慧通过这样的形式传达给你们,大概之前许多的作品也迫切的想这样说吧。
我观察左右情况,一切无声无息,真的什么都没发生吗?
这首曲音乐也是一封挑战信,那些想得到这本书的不光彩之人,定不会错过如此机遇。只是没人知道那本书装在眼睛里,任他们寻便城市每个角落也不会得到什么结果。
卡米洛会组织收网行动,将那些富有野心之人一网打尽,以这愉快的音乐作为伴奏再好不过。
我这精灵的耳朵仔细的倾听,越过轰鸣的机器、排除潺潺流水,那刀剑相碰之时真是让人振奋。
想象他们是在楼顶还是广场,两把钢铁武器交织高鸣,人们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不知道开始,也不会知道结局,只需自信起来,也去喜爱光,也去追逐明亮。
若许久之后,某个有缘人得到这本书,便又会以宏伟的一章。
人们不需要知道这本书的存在,只需要记住光亮的方向,不要再走失。
那仍存在于现世的神秘团体始终没有现身,我听不到他们的存在,大概他们能听到这个声音,他们会不会震惊?不管他们计划什么行动,还有什么野心,世道都不会有他们的容身之所。他们尽管去建立自己的墓园,尽管去实践那神圣的邪念,迟早有一天,他们露出那丑陋的尾巴,被揪扯出来,送上断头台。
而我,抛弃自己名字的人,仍要为这个世界而战。
战争不是只有刀剑相向,人类在斗争中谋求和平,与敌人的对抗、与自己的对抗,希望安逸也希望挑战。
我不属于任何地方,却深爱每一个地方。
这个孕育生命和奇迹的星球,从最初就告诉我们世界分为两种颜色——白日与黑夜,不偏颇于任何一方。
通过周围事物来认识自己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然后自己决定做一个什么样的人。奥菲尔柯说的没错,我总是口是心非,几百年前就这样,自己欺骗自己厌倦了这个世界,厌倦周围的一切,但是,我挣扎到此,不得不用这曲音乐奉上我的真心。
尽管有许多困难,有许多遗憾,但是我还是没有办法讨厌这个世界。
见到别人陷入困境会忍不住想伸手帮忙,见到植物枯萎忍不住同情惋惜,美好的还是不美好的都是珍贵的回忆。
乐声激昂,我看到,维奥拉笑容满面坐在她的母亲身旁。这场地所有的鲜花都由他家提供,那花儿没有枯黄,而是在这音乐中熠熠发光。说是地上的星辰也不为过。
做什么都好,是去牧羊、还是纺织,是去探险还是躲在一个小木屋里读上几本书,任何事情都不无聊,只要是喜爱。
奥菲尔柯微微笑着,好像在问,接下来你要去哪?
哪里都好,不为复仇、不为寻宝,如使者一般传递美好。
你可知何为“余音绕梁”,此非乐声,而是音乐传递的一种情绪。三个小时后,指挥终于重重的抬起指挥棒,所有曲目就此结束。
台上台下,都是不舍。人们仿佛还停留在另一个世界,良久之后渐渐走出来,发出阵阵欢呼。不用说,明日的报刊头条就是这个。我们听到来自各方的掌声,人们难得的勾起他们的嘴角。这是他们一直等待的吗?好像是辛德以音乐的形式归来了吗?
满足,哦不,是不满足。
大家都还不满足,所以新的创想会源源不断的出现来填补人们的不断渴求的双手。
那么,让我们对这焕然一新的佛罗伦萨古城行礼致意吧!
乐手们全体起立,与指挥一起面向这个演奏前与演奏后截然不同的世界深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