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学校之后,警卫们到处在找那个杀人凶手。
放走了凶手,我感到有点对不住他们。
毕竟,不管有什么样的理由,杀人都不是一件值得被原谅的事情。
马修和法兰西斯两个人见到我,就已经明白了什么似的,把我拉到一边,质问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去了个厕所。”我说。
“别和我们撒谎。”
看样子,他们两个是不会放过我的。
“怎么说呢……”我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说起。
“干嘛避开我们把那家伙放了?”马修质问道。
“也许这么说你们不信,在遇到那个人的时候,我就隐隐觉得,他会是带我离开这里的人。”
“什么意思?离开?”
两个人一时有点理解不了我说的内容。
“就是字面的意思。”
“你疯了!放了杀人犯,还要和杀人犯一起离开这里?”法兰西斯张开双臂,他觉得我不可理喻。
我本来可以悄悄的,继续我行我素的,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完全不顾及这些人的,但是现在,对于他们的提问也有许多谎言可以编纂,但是我还是打算说出实情。
并不是因为我十分信任他们,而是我觉得现在已经没有必要隐瞒了。
我觉得他们两个秉着呼吸,思索了片刻。
然后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让我继续说下去。
“我要离开这里,仅此而已。”
绿光那件事,注定我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你……”马修攥着拳头,一拳打过来,我轻轻的躲了过去。
“我知道我这么做太不是人了。”我还不知道怎么让其他人接受这件事。
如果能像正常的学校,转学离开就好了。那样就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对呀……转学……
“你们就当我是转学离开就好了。”
“你要去哪儿?”
我摇摇头。
“不能说吗?”
“嗯……不太想说。”
我的态度气炸了他们两个。
“嘿!你小子不是被鬼附身了吧?”法兰西斯凑近我,嘻嘻哈哈起来。
看来他们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可是这样不行,我不想他们把我离开的事情闹大。
我要不要把之前的事情也交代了?
不,不行,因为已经错过了交代的时机,现在再说起来,事情会越来越复杂。
看到我纠结的样子,法兰西斯更加不理解了。
“我说,好不容易考上的,你说不读就不读了?”
如果可以,我也想就这样平平静静的度过一生啊……
我试图闭上眼睛,不再想过去的事情,凭现在的情况,我大可以安安稳稳的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
可是,在我安安稳稳活着的时候,总有许多瞬间,提示我,催促我,要我去做些什么。被好奇心怂恿的我,内心怎么可能不动摇?然而,有意思的是,又总有一个契机,让我看到触手可及的可能。
“你们有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又可以不做,选择不做的时候,就会感到不甘心?”
“这种事,很常见吧?”马修说。
我深吸一口气,“对不起,我放走了杀人犯,并不是我想纵容他犯罪。”
“你怎么又说这个?你最好告诉我们他在哪儿,否则你就变成从犯了!”法兰西斯着急的说。
“我这么说是因为,我只能说这么多。”
“我们没办法就这么信任你。”马修正色道。“就算我们是朋友。”
“或许你有什么苦衷?”法兰西斯问。
“我善良的朋友……”我实在愧对他们。
我的直觉告诉我,如果错过了那个侏儒人,我将错过我想知道的一切。
马修摇摇头,表示对我很失望。然后和法兰西斯两个人一起离开了。
“老师被杀害,这不是一件小事,我们不可能保持沉默。”
是的,他们不是那种人。
但是这件事不管我做什么解释,都不会被原谅。
我需要承诺以后会将那个杀人犯送回来吗?
不,不会有人相信那种奇怪的承诺,也不会有人做那种奇怪的承诺。
那个矮人其实并不随和,甚至说凶狠又狡猾,但是对我还不能构成威胁。
和他合作完全是我的冒险之举。
我会被当做什么,杀人犯从犯?叛徒?
总之,我不会在这里留下好名声。
我虽然不认识那个倒霉的老师,但也不是不同情他的死。
当亲眼目睹他被杀害,我震惊又愤怒,这些我渐渐熟悉起来的情绪,在此之前的某一天突然回归,简直让我失去思考的能力。
但是在此遇到侏儒,他本身的某种能量场让我的情绪得以回归。以至于,做出了一些错误的判断。
当然,我现在仍有机会更正。
但是要做怎样的选择?要和什么人进行多少谈判才能实现我的想法呢?
如果交出侏儒,或许就没有别的机会了。
他将是众神之境的引路人。
我一个人回到寝室,收拾行李。
收拾出来了很多东西,买了又带不走的东西。
平时随便放在一边,落了灰,现在拿出来一个个看一遍,又觉得可惜。
在心里骂自己愚蠢,要去什么众神之境。
最开始那本书也只是顺带的提了一句,众神之境是众神所住的地方,我也没觉得会真实存在。可是看到侏儒人的时候,我又想起了书上的另一句话。
——矮小的精灵们服务众神,因情绪失控而被驱逐出众神之境。
这也是侏儒的举动引起我注意的原因。
卑微的时候非常卑微,凶狠的时候,非常恐怖。
原来那本书,并不是只讲了一部分真话,而是所有内容都是真话!
“你打算不告而别?我们怎么办?”那一个个球形鬼火们叽叽喳喳的追问。
“你们要跟我一起走吗?”
“不去不去,我们要住在这里。”
“那我就拜托朋友们照顾你们。”
“不要不要。我们就要在这里等你回来。”
“啊……真是的,叫我自责很舒服吗?我如果不回来了呢?”这些胆小鬼们,害怕危险,又想等我。
听了我这句话,它们又生气又委屈,一股脑的冲进墙壁的挂画上,不理我了。
早知道要分开,为什么还要去建立关系呢?
我收拾出一个随身包,仿佛即刻可以出发。
不过我和侏儒约定的时间是三天,如果三天后,我仍然不动摇……我狡猾的给了自己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