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告发了。
两个小时前,我被从教室里带走。
因为是老师叫的我,所以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只有马修和法兰西斯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座城市设施很完善,有类似警署的地方。
几个执法人员围坐在我面前,老师还有我的两个朋友也和他们坐在同一面。
我承认事情是真的。
“事情是这样的,那个人是杀人犯。他必须为他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其中一个警官这么说。
我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要建立法治社会,需要这么做。可是,就不能将他借给我一段时间吗?”
“什么意思?借给你?做什么?多久?”
“这个……还不确定。”
“你说借个一百年,或者跟我们说人死了,叫我们怎么办?”
“保释,我可以保释吧?”我的课程里有学过法律,不知道这条能不能使用。
“小朋友,哪有人没抓到就提出保释的。你拿什么在和我们谈条件?”警官不高兴了,看来他对我的印象很差。
我的两位朋友失望的看着我,我在他们眼里应该就是那种无可救药的走上不归路,又执迷不悟的傻瓜吧?
比人的生命更加重要的大义?
我说不出口,即使我那么认为,也不是一直那么认为的。
见我不说话,大家等了几分钟,都不耐烦了。
“你这样什么都不说,可是要坐牢的!”其中一个这么说。
老师也好言相劝,要我不要被坏人蒙骗了。
老师……可能我才是坏人……
“我知道事情没有例外,也不可能有例外。”如果现在把地址告诉她们,相当于我出卖了侏儒老兄。
有人曾说过,就是因为我这种,谁也不想得罪的性格,才总是把自己推到很困难的境地。
为什么要在这种情况下遇到这种人呢!
一股力量逼迫我去放弃,一股力量又蛊惑我去叛逆。
“如果抓到凶手,你们会怎么办?公开审判?还是秘密审判?”
“这种事情,不是我们说了算的。”警察敷衍的回答道。
“会被秘密审判吧?如果被大家知道了,先是魔法联盟不仁,他才选择不义,这有损魔法联盟的权威。”
没想到最先生气的是跟我过来的男老师,他大声的吼出我的名字,叫我不要太过分了。
“雪精灵一族也许和联盟达成了更合理的协议,所以侏儒一族被抛弃了。”
“这些不是我们这次要讨论的话题。”
“我不知道这是谁的决定,要对侏儒一族赶尽杀绝。他的目的是要抹杀一切魔法的源头。那个源头,被说成是黑魔法。”
“黑魔法!”几个人听到这个词汇都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如果按照律法规定,黑魔法本身的存在就是一个罪过。从来没人质疑过。”
“你现在在质疑法律吗?”
“我受不了你对我吹胡子瞪眼睛,苏奈先生。”我提醒那个警察别那么激动,反而惹得他更加不高兴了。
“不利即为害,你们会距离真相越来越远。”
“天啊,你的学生像个邪教大师!”
“他疯了!”
警察们被我的言论刺激到了,他们说什么都要将我关起来。
那个老师羞愧难当,红着脸和他们同仇敌忾的斥责我,说学校出了个败类。
我成功的成为了他们眼中的坏人。
这一天,不出意外的,我在牢笼里度过。
说是牢笼不太准确,除了带铁窗的门,四面都是无法用法术逾越的墙。
“这些墙是混合了抵抗魔法的逆行合剂建造的。别耍歪心思了。”我对面房间的人是一个中年妇女,脸色有点不好,但是眼睛里透出一些小智慧。
“这墙,挡不住我。”我说。
“接着吹。”她根本不信,她似乎很了解这个地方。
接着过道油灯微弱的光芒,她开始跟我拉起家常。
看来不论什么世界、什么年代,妇女热爱的话题都很相似。
原来她被男人欺骗,男人跑了,生了个女儿,总算将女儿拉扯大,又被女儿欺骗,丢了房子,后来又被老板欺骗,丢了最后的财产。
“那孩子,随她爸!”我没有从她的语气中捕捉到任何反感或是痛苦,就像是说我女儿昨天不小心打了个杯子,小孩子就是那么调皮。
“那你是受害者,怎么还进来了?”
“后来我也骗人,但是我不擅长,露馅儿了。”她嘿嘿的笑起来,竟然不以自己的行径为耻。
“你病了?”
“医生说我活不了多久了,我想,死之前给女儿留点儿什么。”
“可怜天下父母心。”
“你说,她知道的话,会后悔吗?哎,我也舍不得她惦记我。”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个女人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直到巡查的守卫过来叫她安静。
“你呢?小子?”
“我不想说。”我懒懒的说。
“说说嘛,阿姨帮你。”
“你自己那个样子,还能帮谁?”
“……”
老阿姨终于消停了,不再说话。
次日一早,那个阿姨被带走了。走之前,还跟我说,审判不会太严格,她犯的不是什么大罪。
第二天我又被各种追问,他们只是态度不够好,并没有不礼貌。
我要破坏这样的规则吗?
我再次在心里追问自己。
第三天不出意外,我见到了国王。
他一如既往,风度翩翩,邀我落座,下棋饮茶。
同时,又对我旁敲侧击。他对我所做的事似乎很感兴趣,这就更加不能叫他知道真相了。
我承认是我放走了那个凶手。
“这不重要,我在意的是,为什么。”
“你没必要为了这种事把我弄出来。”
“如果不这样,恐怕要损失一堵宝贵的墙了。现在草药合剂价格很高,你知道的。”
“你也应该知道,你我之间的事情,应该早就了结了。”
“没错,一码归一码。”他下棋的手法很刁钻,让我感到有些许压力,能和我打的有来有回,这个人也真是不一般。“我大可以放你走,然后派人跟踪你,但是我没那么做。”
“你倒是挺坦然。”
我只关注棋局,没有留意到他,他一抬手,抓住了我的衣领,凑近我,狡黠的说:“我们合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