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阳光满地,封煜穿戴好衣裳,整理了几下衣襟,想着今日该前去驻扎在华州城外的军营慰问一番了。
在皇甫坚下旨不久后,远在西平驻扎镇守的边关军队便立刻赶回大半,与华州城外的赤焰军主力汇合。
赤焰军,近三万人,自去年秋末冬初封煜率领着赤焰军全部人马班师回朝之后,便被皇甫坚分割为两股,其中一小半被派遣到西平随军镇守,另外一大半便被留在华州城外镇守皇城,交由华州州府胡泉林调遣。
胡泉林虽然与丞相王涛走得近,但他为人外圆内方,不入俗流,这一点皇甫坚比谁都清楚,当然胡泉林自己也琢磨得透了。
周洪从来时路过的早市上买了些早饭带了过来,封煜便胡乱填饱了肚子,重新收拾了一番,正准备出门,却瞧见一辆深色的马车停在将军府外。
在马车夫的搀扶下,从马车车厢内出来个人,正是胡泉林。
胡泉林一向很低调朴实,一辆丝毫不起眼的马车和仅仅一个赶车的车夫就是见证。他下了马车便大阔步走过来,用着读书人之间惯例使用的见礼姿势,拱手垂腰,拦在封煜以及封煜身后跟着的周洪面前,道:“胡某不请自来,请大将军勿要怪罪。”
“胡大人真是多礼,快快请起。”封煜扶起他,疑惑道:“不知胡大人一早便车马劳顿到我这将军府是为何事?”
“噢,胡某并无什么劳烦将军的事情,胡某今早刚一睁开眼来就猜测将军今日很有可能去那城外军营探望一番,所以胡某就不请自来邀将军一同前往,不知胡某猜得对否?”
“对极,胡大人真是料事如神,既然这样,那我就忝列座位了。”封煜并不推辞,说完便转身对周洪轻声道:“你骑马跟随吧。”
“是,大将军。”
封煜便舍弃了马儿,坐上了胡泉林的马车,马车虽然颠簸,但比较起骑马来还是舒适许多。车厢内很是宽敞,原本只有一个座位,后来又增设一张矮凳。胡泉林便将主位相让,却被封煜拒绝:“胡大人的位置,我怎敢夺了去?”胡泉林只好依旧。周洪驭着身下的马儿在一旁相护。
出了皇城,马车便直奔华州城外而去。
车夫特意挑了个清静的路线,一路上倒是安安静静的,封煜正襟危坐,目不转睛,倒是胡泉林盯着封煜的侧影暗暗沉吟着什么。
今日的阳光格外耀目,一缕又一缕的微风在阳光下四处逃窜,街市上闹嚷嚷热烘烘的,喧闹的声音隔着街都能听见。
马车继续前行,直到出了华州城城门,将身后的喧闹声和嘈杂声远远地抛在后面。
赤焰军就驻扎在距离城门不到十里的军营。
此时的军营内,军士们都光着膀子在训练场上集训,在前头指挥的是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将领,虽然他的口号喊得十分卖力,然而下面的军士们全都有气无力无精打采。
“从头再来一遍!!!”看到这种情况,那中年将领气得大喝一声。
下面虽然有人叫苦,但还是遵照命令重新再来一遍,他们谁都知道,若是有谁敢违抗上级命令,就会受到更严重的惩罚。士兵们于是从头再来了一遍,然而仍是无精打采的。这一幕看在中年将领的眼里,闪过无奈之色。他知道,这些士兵自西平而回,西平镇守军官只懂得花天酒地、歌舞笙箫,哪里会有空余时间来管教自己的士兵?因此几月内养成了懒散的习性,当然,懒散是相对而言、是整体气象,其中不乏勤勉向上者,时刻准备着为东渐国效力。
其中,要数赤焰军最出色。赤焰军毕竟是封煜曾经亲自层层选拔出来的,各个都是不惧苦劳、不畏生死的勇士。
”报——”,正当中年将领半是苦恼半是欣慰之时,训练场外跑过来一个守门的小将,那小将人还未到,声音已经传遍了整个训练场,其中饱含的激动之情感染了在场的所有兵士,每个人都眼巴巴地等着那小将报信。
“报告陈将军,镇国大将军与华州州府胡大人到!!!”小将双臂直颤。
训练场上众人听得这话,有人知道镇国大将军的真名儿,瞪着眼,看看周围人的表情,得到的俱是不可思议以及惊喜交加的神色,还有的消息闭塞懵懵懂懂不明所以,便问那知道内情的,很快众人便得知了镇国大将军的名儿,也期待、激动起来。
待镇国大将军便是远近闻名的封煜封将军的消息席卷整个训练场,众人自觉闭了嘴站好,伸着头望营地大门外望去。这非一般的情形让得中年将领也不自觉地生出一股期待的情绪来,说:“快去请几位将军到军营外迎接!”
“遵命!”守门小将自去了,到营房中将此事报告给那几位饮酒作乐的将军。
陈将军朝着整个训练场上的兵士们大呼一声:“兄弟们!镇国大将军和胡大人来看望你们了!本将军这就去迎接他们两位,你们好生在此练习,莫要闹事喧哄!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
陈将军最后望了一望场中众人,带了几个随从,便步出训练场,望营地大门边来,未几,远远地瞧见营地大门内停着一辆马车,马车旁紧靠着一匹马。周洪已下了马,走近车旁扶着车内的封煜走下马车。胡泉林在车夫的扶持下也下了马车。
陈将军见此,纳头便拜,道:“末将陈信忠拜见镇国大将军、胡大人!”
封煜和胡泉林两个转身,瞧着俯首而拜的陈信忠。胡泉林与这位陈将军比较熟,因而立刻越过封煜身前扶起他,笑道:“陈将军请起。”
陈信忠起身,瞧了一眼封煜便再不敢仔细打量,心中暗暗惊叹封煜的相貌和气质,纳罕不已。
周洪将自己乘坐的马交由跟随陈信忠而来的小将牵去了马厩,胡泉林的马车由另外一个小将看管。
胡泉林道:“陈将军,怎么就你一个人,其他几位将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