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任家镇东边的义庄内的一间房间里,一道身穿休闲西装的身影忽然凭空出现,正是从庄园里穿越而来的江时尽。此时,他打量着这个放了许多灵牌和棺材的房间。
想必这就是那天梦见《僵尸先生》世界,文才和秋生打闹的那个灵堂吧?
他来到门前听了听,并没有听到外边有动静,于是小心翼翼推开门走了出来,四下张望了一下,并没有看到九叔他们师徒,他连忙走到一处墙角,然后迅捷地翻墙出去了。
毕竟忽然出现在义庄这里,江时尽也怕给他们给当成贼,虽然他不是,但要是和他们撞个正着就泥巴捂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没经过同意就进了别人的房子真不好解释,是个大忌。
尤其是他现在还不知道九叔的实力如何,不然被当成贼了,他打不打得过一身高深道法的九叔还是一说。看电影的时候虽觉得他们师徒很好说话很和气,但在一个真实的世界里,他还是尽量想避免麻烦。
出了义庄,江时尽很快来到了大街上。
大街上熙熙攘攘非常的热闹,来往的人大多都穿着的明显的民国时期风格粗布短打,少许富足的人穿着漂亮的旗袍和长袍马褂,甚至还可以看见一两个像他一样穿着洋装西服的进步人士。
这街上多是低矮的瓦房、木楼和古朴的宅院,虽比不上城市的繁华,却也是这镇上的商业中心,这里有商人落脚的客店,坐镇不动的理发馆。
此外他还看见一些饭店、杂货铺、油行、盐栈、花衣庄,这些店铺门前或多或少都竖着或雅致或简陋的实木、布帷招牌。仅仅是一眼,属于这个时代独特的氛围和韵味就扑面而来。
这里的一切对江时尽来说都是那么的新鲜和奇特,一直生活在现代的他何曾见过这些的许多已经消失在历史的长河,被淘汰的东西。
好奇之下,他饶有兴致地在各个商铺之间逛了起来。
杂货铺卖美孚油及点美孚油的洋灯,与香烛纸张。油行屯桐油。盐栈堆火井出的青盐。花衣庄则有白棉纱、大布、棉花以及包头的黑绉绸出卖……
逛了一会儿,江时尽不禁有些感慨短短百年后的变化。
后世,这里的很多带有历史沉淀、厚重的东西基本都看不见了吧?即便是每个时代都有其独特的风格,但是现实的城市生活却是很难再找到属于上个时代的痕迹,这不得不让人心存惋惜。
站在花衣店的大门的不远的他看着这街上往来的人群忽然发起了呆,思绪有些飘飞。
良久,他才摇了摇头,准备找个当铺换取一些家当,然后再找个落脚的地方住下,之后就明地接触或是暗中探查九叔一行人的信息,慢慢开展自己来这个世界的计划。
江时尽刚走没几步,就听见不远有人说道:“怕丢师父的脸,那你不用去了。”
这声音不大但却是带着几分熟悉的味道,让他不禁有些侧目。只见一个大约四五十岁的头发有些发白的中年男子缓缓走了过来,嘴里还自顾自地喃喃道:“我也没喝过外国茶,万一出洋相多丢人。不行,还是得照旧带文才去,万一有什么可以让他先上。”
说着,这人忽然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一副“还是我聪明”微笑,旋即回身喊道:“文才!”
这时,江时尽也看清了他的样子,和电影中的英叔有六七分的相似,结合他所说的话和那标志性的一道眉,他确定面前的这个中年人是林凤娇,也就是“九叔”。
看着屁颠屁颠跑过来的西瓜头文才,江时尽已经知道了剧情发展到哪了。这正是九叔受任老爷之邀要去外国餐厅喝外国茶之前的场景。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那搞笑的一幕,他的嘴角一扬。
说实话,他也很想跟过去看见证那经典的一幕,但是在这之前他得先去一趟当铺,换一些这个时代的钱币,大洋!总不能去喝个早餐就扔下一块金条付账吧。
目送九叔师徒两人进了那间奢华外国餐厅,江时尽也找到了一间门面不小的当铺。入眼的是店门上方挂着的那块约莫有十几年年头的牌匾,上书繁体的“正永典当”。
走近这间正永典当,他就看见了高大的木质柜台,里边有一个小厮忙碌着。见有人来,这个年轻的小厮顿时打了声招呼:“这位先生,请问您要当点什么?”
“这是从西洋带回来的手表,你看看能当多少钱?”江时尽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了一块精致无比的自动机械表。这是他从末日世界里的名牌店铺里搜刮来的,不仅货真价实而且颜值爆表。
那个小厮从窗口接过这块表以后顿时被它“奢华和尊贵”给震惊到了,小心翼翼观看的时候连双手都有些颤抖,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给弄坏了。
这款浪琴手表的价值毋庸置疑,在现代都是属于奢侈品,更别说在高等洋货稀缺的民国时期了。
“先生,您的手表过于珍贵,我才疏学浅难以估量,还得请掌柜的过来掌眼,还请您稍等。我这就去喊掌柜的。”那小厮恭敬的把手表递还给了江时尽,十分客气地说道。
江时尽点了点头,从那小厮的有些激动的语气中,他看出来自己手表的价值,绝对非同小可。
没多久,小厮便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过花甲,身着长马褂的老者,显然就是那小厮口中的掌柜。
这老者步调走的非常急,似乎是生怕江时尽走了。
“洋表呢?洋表呢?”
老掌柜远远就叫道,当他来到江时尽面前的时候,他的双眼已经盯着他手中的浪琴表发光了,良久,他才有些歉意地说道:“这位先生,实在不好意思!刚才小老儿失礼了。请问您贵姓?“
“免贵姓江,你可以叫我江先生。“
“江先生,可以把这表给我看看吗?”老掌柜又道。
“当然可以。”江时尽也能理解他的失态,把手表递给了他。
“这是宝贝啊,宝贝……”老掌柜拿起这款奢华的手表细细打量着,嘴里不停地感叹着这手表精致的做工,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欣赏什么绝世宝物似的,每个动作都轻柔地像在抚摸心爱的女子。
“掌柜的,这价格……”
江时尽虽然不想打断他,但是他同样不想在这浪费时间,只能开口说话。
这时,老掌柜听到他的话也惊醒了过来,想到刚才自己的表现顿时心中暗道不好,又看了看江时尽的似笑非笑的表情,这下恐怕不出点血就难以拿下这“宝贝”了。
其实这也不怪他,毕竟像这款这么奢华、精致的表他从来没见过。
见过不少洋货的他,自认目光自然不会差,这表绝对称得上是价值连城!
“江先生,您这块表是个宝贝,我也给个实诚价,500大洋。”老掌柜思索片刻,才“真诚”地说道。
“掌柜的,你这个价格我可接受不了。我这表可是由英国著名的制表大师斯科特—尤里亲手制作,表带是精钢制成的,表镜是蓝水晶磨成的,表盘上镶嵌的是十二颗钻石,而且还有日期显示、星期显示、年历显示、月相、计时各种功能,只要没弄坏,甚至可以永远走动……”
江时尽言之凿凿地说了一大堆,把那掌柜的都给说懵了。说着,还给他演示起这个表的各种功能,这里边三分真七分假,也不全是信口胡诌,当然忽悠他这个小地方的掌柜还是没有问题的。
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当时这表可是花了我2000块大洋。我用了还不到三个月,没有1200块…不,是没有1500块大洋,我是不会卖的。”
老掌柜一听这话,顿时皱起了眉头,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但他又看了看手表,实在是不想错过,为难道:“江先生,您的要价太高了,我这边只能出到1000块大洋。毕竟这不是一个小数目,您看?”
江时尽没有说话,直接把手表揣进口袋里,转身就走。只是他还没走几步,身后老掌柜就追了出来。
“哎,江先生,等等……”
……
“九叔,你喜欢喝纯咖啡?”
“我就喜欢喝纯咖啡。”
江时尽来到九叔和任老爷喝早茶的外国餐厅时,正好看见九叔正苦着脸喝着没加糖的纯咖啡,这让他原本就不错的心情更加愉悦。
于是,他找了一个离他们不远的位置,点了东西,静静看着这经典的一幕,而且是现场版。随身空间里揣着1350块大洋,所以他丝毫不慌。
“任老板,你加几勺糖?”
“不加糖,不加糖。”
“哦,原来你喜欢吃纯蛋挞。”
“师父,太甜了……”
“当糖吃吧。”
看着九叔皱着眉头把加了糖的蛋挞吃完,他有些乐不可支。只是不知道忽然想到了什么,江时尽的笑容收敛了,眼中流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