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西城受袭的冷县令,虽然平日里和那温仁暗暗叫着劲,但说到底,毕竟是一家人,自知唇亡齿寒的道理,此时正命令手下衙役发动百姓,组织乡勇,打算赶往西城。
急马赶到的仲方找到人群中的冷县令,向他出示了虎威军的将牌,冷县令见到令牌正要躬身行礼的时候仲方一把拉住,贴近说道:“我们现在的身份还不宜暴露,冷县令不必多礼,现在我有要事要与你相商。”然后在冷县令的耳边低语起来。
冷县令一边听着脸上渐渐变得冷俊,两颗眼珠子也慢慢变得溜圆。仲方说完,冷县令片刻不敢停留,立刻向所有兵丁衙役和召集来的乡勇命令道:“这里留下几个人继续征调我县乡勇,其他人拿上武器跟我上南城。”
师爷上前轻声对冷县令说道:“老爷,西城和南城都是他温仁的负责把守的,我们只要守住东北两城就可以了。为何还要……”
“唉……”冷义打断道:“师爷此言差矣,我和温仁虽然平日不和,但是毕竟都是分管着金陵城的,如果他那里出了问题,我上元县必然遭殃,再说我已经安排了巡防兵,如果东、北两城有问题即刻便会知道消息,现在既然南城有危险,当然也要尽力而为的。”
一众人听说南城也受到攻击,都急急跟着冷县令向南城而去。提前来到南城的孟毅他们刚到城下,就看到城门已经关闭,西城门那里的喊杀声早就被这里的守城将士听到了,根据温县令事先的安排,南城的城门也早被守城将领下令关闭了。此时,虽然城楼上只有区区百十来人,但是各个都精神抖擞,警惕着城外的情况。
见城内四骑快马正冲向城门,城门士兵立刻长枪上前,大声喝道:“来者何人,快快下马?”
“兄弟们,不要紧张,我们是冷县令派来的,他老人家马上带兵前来支援,我们是先来报信的!”说着便下马向前疾行。
士兵见来人并未亮出武器,才稍稍松了口气。孟毅跟守城将领亮明身份后,向他交待了一番,便将王延翰三人留在了南门,自己则又风尘朴朴的出东城而去了。
被派出来打听西城战况的山匪再次来到南城门下却已发现城门紧闭。他在城下叫嚷了半天,见没人开门只得无功而返重新又回到了银杏山庄。
“牛将军,金陵城戒严了,南城门紧闭,现在进不去了!”
“什么?官兵反应好快!”
“将军,他们不会已经知道了我们要攻打南城吧?”
“你可看清城上守军人数?”
“天太黑了,看不大清楚,不过估计不会超过一百人。”
“嗯,这么说来,他们只是听到了西城的战斗,为防万一才戒严的,区区百人老子一个冲锋就能把他们吓的屁滚尿流。老王应该已经带领部队下山了,事不宜迟,我们马上与他们汇合。”
……
王延政沿江一路打听,最后终于在润州新丰一带追上顾全武。顾全武见到王延政得知详情后,大感意外,原本只是让孟毅帮他处理乌衣巷的纠纷,结果却听到金陵遭袭,此事不仅关系金陵城的成败,而且还影响到整个浙西北的局势,他不敢怠慢,立刻带领自己的一千亲兵随王延政先行出发,并命手下立刻抽调一万官兵紧随其后,开赴金陵城。
快马疾驰的孟毅一直到宝华山一带才看到顾全武的部队,顾和尚跟随孟毅一边行军一边听他讲述这金陵城目前的形势,顾和尚也是一头冷汗,这次要不是孟毅他们发现的早估计现在金陵城早已落入敌人之手了。一想到金陵失守,浙西北门洞打开,淮南军一旦从金陵城大局南下,润州、常州、宣州都将不保。一想到这里,顾和尚顿生一种大姑娘被掀裙子的感觉,不由得裤裆一凉。
孟毅向他说明了金陵城中两股势力的基本情况后,顾和尚临时改变了策略,自己率领一千亲兵沿华阳村一路向南再往西,首先向牛首山发动进攻,而后方主力部队则继续驰援金陵西、南两城。
众人杀上牛首山的时候,牛首山上的山匪已经人去楼空,众人最后在穿过铁心桥的时候终于发现牛首山匪众,正与金陵南城官兵杀的天昏地暗。
正当怀着“金陵刺史”梦想的牛不仁率众来到南城时,冷县令早就亲率由兵丁、衙役、乡勇等组成的八百杂牌军登上了城楼,牛不仁看到城楼上将近千人的守城兵马,顿时觉得自己不但商场失意,看来这官场也不好混啊!于是他把愤怒都归咎于那个传令的小兵,他抽出朴刀当场把那小兵给砍杀了,然后试探性的瞧向赤青子。赤青子知道这帮鸟人没多少胆气,瞧着这牛不仁的表情是想放弃进攻,回山上继续当他的山大王去了。于是他上前道:“牛刺史,现在你的人马已经暴露,如果此时不能攻下城楼,等官兵缓过神来,可就要开始进山剿匪了,到时候形势对我们更不利。还不如现在拼上一拼,我们现在的人数是他们的三倍以上,只要将士肯用命,区区一座县城,不在话下。”
牛不仁开始迟疑,赤青子又道:“你看看,城楼上的这些士兵,他们哪里是士兵啊,都是临时从城内召集来到老百姓,他们哪里懂得打仗啊,你这三千人马万箭齐发,我估计他们立刻就会吓得屁滚尿流。不能再犹豫了,如果一旦城西结束战斗,他们援兵一到,我们就全功尽弃了!”
有的选,牛不仁现在是真不想当富家翁,也不想当什么狗屁刺史了,他只想在牛首山上当个还算逍遥自在的大当家啊!可是现在为形势所迫也是不得不打了。
赤青子是实在没有想到当日抓他的时候嚣张跋扈的牛家军,一说要攻城,大部分士兵就开始往后面躲,好不容易组了个督战队,这些牛家兵才算是像新媳妇过门第一次上床似的,扭扭捏捏、半推半就着向城楼发起了进攻。
牛不仁是双手捂着脸,实在是没脸面对赤青子。其实他是最清楚他的手下的,只有在双方实力对比完胜的前提下,这些人才能真正发挥作用,但是一旦在奇虎相当或者看不到胜利的曙光的情况下,他们会很明智的选择撤退,来保存实力。
这些士兵走到距离城墙还很远的地方就停了下来,开始搭弓射箭了,他们好像刚度完一夜春宵的小媳妇似的绵软无力,射出去的箭直够到城墙的半高就开始走下抛物线。赤青子顿时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再也对这帮牛家军提不起精神来了。正打算让牛不仁把他们召回来准备撤退算了,却发现自己的右侧马声隆隆。
顾和尚亲率一千快马,杀向山匪,马上将士各个手持横刀,一个“人形”冲杀,将这些山匪杀得是哭爹喊娘。
山匪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各个顿时是丢盔弃甲,作鸟兽散。牛不仁命令王将军组织防御抵抗,自己和赤青子带着亲兵护队向南撤退。
原本神机妙算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老渔翁,被突然杀到的顾全武一搅和,却变成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螳螂了。
……
被关在临时牢房的左天青和王倜四人,见大军已走,此时营中只有十来个士兵在此看守,左天青向王倜几人做了个鬼脸,然后从衣服一角拿出一根细针,趁着看守士兵不注意,几下就打开了牢门。
四人自信只要出得牢笼,外面区区十来个士兵压根不是自己的对手。
双方只和这些士兵交战不过一刻钟,就制服了这些士兵,然后将他们关回自己的牢笼。王倜三人又将其它几个牢笼也一一打开,将被关押的村民解救了出来。
这些人都是在黄天荡打鱼的真正渔民,他们已经在这里被关了整整两个月了,左天青对一个头戴斗笠,身穿深灰色麻布衣服的中年壮汉说道:“黄大哥,你们都是拖家带口的,跟着我们不安全,先到附近找个地方躲躲,如今他们大军肯定去了金陵城,那里也不安全,等我们把金陵城的事情都办妥了,再来接你们。”
这个中年人名叫黄氿,他还有九岁的儿子,一家三口一直在这黄天荡上靠捕鱼为生,左天青几人住的牢房就在他的隔壁。通过一天的交谈,左天青知道,他是个热心肠,在黄天荡是这帮渔民的头头,平时各家有点大情小事也都是找他帮忙,所以就把安置大家的任务交由他去办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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