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李旭升有点遗憾道:“本来还想找你借个乐器来着,没想到你在家呢!”
他之前还以为王芸在工作室里。
王芸也是意外道:“找乐器?什么乐器?”
他刚才还在想着李旭升到底会介绍哪个歌来着。
不过想了半天,还是没想清楚。
“二胡了!还能是什么。”李旭升笑笑道:“怎么,难道你家里有不成?”
“诶……”王芸顿了一下,惊讶道:“旭哥你怎么知道我家里有的?”
“啥?⊙?⊙?”李旭升楞了一下,“还……还真有啊?”
“当然了!”那边,王芸理所当然道:“我家里都收藏有很多乐器,各种类型都有,刚好二胡也有。”
“怎么,旭哥是要干嘛?”
“哈……”李旭升笑笑,“没啥,就是刚好写了一首歌,想演奏一下,刚好没合手的乐器而已。”
“那好啊,我这就给你送过去。”
王芸也是急急的,没给李旭升说话的时间,就挂了电话。
李旭升楞了一下:“这……”
有点无语=_=。
需要这么急吗?
当然,他自然不会知道此刻王芸的想法了!
此刻,王芸还有点兴奋呢。
毕竟好久没听过李旭升的新歌了,自然是激动不已了!
所以她很快就拿好乐器,往李旭升家里走去。
这边……
……
……
李旭升摇头道:“我下去看看,媳妇你先再看后面的吧!”
云幕月点头道:“好……”“”
随即,李旭升下了楼。
客厅并没有人。
连两个小家伙也不知道被吴婶带哪玩了!
不过应该还在家中,毕竟这两个小家伙可离不开他这个父亲来着。
没多久,李旭升就在门外看见了匆匆而来的王芸。
只是化了淡妆,不过也很漂亮了,穿着一袭青色衣裳,一件青色的石榴裙,外披了一袭青色纱衣,肩上有一条用上好的淡淡的黄色丝绸做成的披风,穿上与裙子绝配,裙上绣着白色的百合,那白里透着点红,就犹如那白皙红润的脸庞。
她或许没有云幕月和许幽熏那样的美貌,也没有乔巧儿的身材比例,但她自身也有着自己的优势。
气质绝佳,有种江南水乡之美的感觉。
她的头发盘成圆状,插着几根镶着绿宝石的簪子下层将三千青丝散落在肩膀上,白色的玉颈,带着珍珠和绿宝石相间的项链,为玉颈添了不少风采。
白皙的脸庞上粉嫩的朱唇显得娇小,为白皙的脸庞添加了不少风韵。
这会儿,王芸手中正拿着一件乐器盒,走了过来。
直到她来到了门前,李旭升才笑道:“来了!”
王芸也是笑笑,““嗯,旭哥怎么麻烦你出来等我呢?””
李旭升摇头道:“没事,先进去吧!要是我不出来,可能你到了我也不知道。”
随即,两人进了屋里。
然后,王芸看了看,问道:“怎么没见小珂珂她们啊?”
李旭升摇头,“不知道,可能在某个房间里玩耍呢!”
这个他也不担心,有吴婶在照看着,只要不是离家远了,他自然不会担心。
“哦!”王芸点了点头,倒也没多问。
随后,李旭升带着她来到了云幕月那里。
……
……
然后,又是一阵絮叨……
接着,王芸才问道:“旭哥,到底是什么歌啊?”
她现在也知道了,云幕月要复出的事情了,自然也知道李旭升之前说的要推荐给她的歌手是哪个了!
而现在,她自然对李旭升给云幕月写的这些歌感兴趣了!
李旭升闻言,笑道:“之前听你说,过两天就去江南来着?”
“是啊,怎么了?”
王芸点头,因为章天后演唱会的原因,她自然也需要负责的。
李旭升点头,“江南啊……其实这首歌和江南也有联系的。”
随即,李旭升也没多说,把取出来的乐器二胡弄好。
……
而王芸也是期待着,和江南有关吗?
云幕月也是如此。
随后,李旭升开始拉响……
只是前奏,却已然让人入此梦中。
仅仅二胡的音色,李旭升却是奏出这样一幅水墨丹青:斜阳弱柳,细雨烟朦中,单薄羸弱的女子一袭月白罗衫,从千年时光的悠长尽头手执罗伞浮光掠影中轻缓而来。
眉头轻蹙,眼眸染上一抹哀愁,飘渺的碎雨轻吻她风中的青丝如梦似幻,亦惆怅,亦寂寥,亦惘然。
流连忘返的曲声,犹如老旧唱机缓缓响起。
这是京剧的调。
衰败的荒草连成一片,和晚到的夕阳相应成章。
一个临近暮年的戏子,斜倚藤椅对夕阳。
柳色青青,笛声阵阵,逐渐黯淡的霞光倾泻,就这样拉长他的身影。
满座人唱着笑着闹着,
却没有思念的那个人。
旁边的唱片机咿咿呀呀唱着,如同忆不清的陈年旧事空凭吊不复的往昔。
面对着此情此景他有些恍惚。
时光,来而复去。
不知道多少载而过。
一直到到半分钟过去了!
曲声之意,宛如那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暗淡的光影,重彩的朱漆,斑驳的记忆。
虞姬柔柔地环着霸王,缓缓地走进幽幽长长地通道。
大门缓缓关上,灯光渐渐暗了。
大红的幔幕扯起。
幕起,戏始。
他是谁?
是段小楼,扮演霸王。
她是谁?
是程蝶衣,扮演虞姬。
虞姬妩媚,项羽威仪。
他身着一袭红衣,一悲一喜一抖袖,一跪一拜一叩首。
一颦一笑一回眸,一生一世一瞬休。
所谓风华绝代,也不过如此。
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
那些帝王将相,才子佳人,不是人间。
人间,是脂粉下的脸。
这会儿,王芸和云幕月在曲声中,就好像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而演奏中的李旭升又何尝不是呢?
台上一唱一和,台下已几经风雨。
曾经的脂粉还在,曾经的曲子还唱。
旧城烟柳一如旧时雨,可那个在台上一颦一笑的人在已不在。
段小楼莽撞,过得糊涂。
而程蝶衣内敛,活得清醒。
而在那个时代下,活得清楚才会痛苦,多是悲剧。
戏是什么?
戏就是虞姬对霸王从一而终的爱。
陪伴左右,出生入死,从一而终。
说好的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秒,都不是一辈子。
就像小石头抄起张府的一把宝剑,对小豆子说:“霸王要有这把剑,早就把刘邦给宰了,当上了皇上,那你就是正宫娘娘了!“
小豆子听言想都不想,即道:“师哥,我准送你这把剑。“
很多故事的伏笔很早就埋下了。
程蝶衣一生坎坷。
他只有在台上作为虞姬时,在为霸王斟酒舞剑时,才是最圆满的幸福。
他的柔情百媚,他的情深意重,都只是为了霸王。
可惜虞姬依旧在戏里,而霸王早已醒来。
他只是一个尊随俗是规矩的普通男人。
他去窑子里找乐,和菊仙成婚。
“我是假霸王,而你是真虞姬。“
得知段小楼被日军抓去,蝶衣不顾自身安危,即刻动身解救。
怎料救出小楼后,反被啐了一脸口水,留他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那里。
受菊仙挑唆,小楼和蝶衣立字断绝来往。
蝶衣万念俱灰,法庭上放弃为自己辩护,大呼:“你们杀了我吧“。
霸王不要虞姬了,那么活着又有何意义?
在红卫兵批斗时,段小楼为自保彻底被判蝶衣。
他苦言“你们都在骗我,都骗我!“。
借《牡丹亭》里袁四爷的话说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文化,感情,亲情,都没了。
那一瞬间程蝶衣才恍然大悟,钟爱的霸王不过是一介凡夫俗子,连同这京戏也都是一场游园惊梦罢了。
他想通了那把宝剑;他想通了正宫娘娘;他想通了京剧之亡。
那一瞬间,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这样的表情。
那是绝望。
即便台下掌声再多,观众再多,
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懂他。
不论袁四爷还是霸王。
他演了一辈子的戏,却一生无人相和。
演尽了悲欢,却无人相知。
重逢后的蝶衣和小楼再唱《霸王别姬》。
小楼感叹“老了“,蝶衣含情相望。
忽然间,小楼唱起《思凡》:“我本是男儿郎。“
蝶衣跟唱:“又不是女骄娥“。
小楼便笑道:“错了,又错了!“
错了?
错在哪里?
恍惚间他想起很久之前,闹市的天桥。
想起另一个自己,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于是他与霸王乌江告别,拔剑自刎。
他终究是从一而终的虞姬。
这是他的命。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他用生命来谢幕。
此刻猛然一听此歌,让得王芸心情一下子沉静下来。
本来还有点疲惫的她,此刻宛如得到了歌声的洗涤一般。
很平静。
甚至慢慢的便带入到歌曲,带入到戏。
就像人说,“最怕便是说书的人妄改离分,演戏的人入戏太深。最寂寞便是一梦醒来才知自己原本不是故事里的人。”
蝶衣是如此,哥哥也是如此。
席慕容的《戏子》中写道:“请不要相信我的美丽,也不要相信我的爱情,在涂满了油彩的面容之下,我有的是颗戏子的心。所以,请千万不要,不要把我的悲哀当真,也别随着我的表演心碎,亲爱的朋友,今生今世,我只是个戏子,永远在别人的故事里,流着自己的泪。”
我们谁又知道现在的生活是梦还是现实,是戏还是人生呢。
就像是庄周梦到了蝴蝶,还是蝴蝶梦到了庄周。
谁都未可知。
可是那又如何呢?
人生这部戏,我们一起唱。
要唱得精彩。
那样就好。
直至李旭升准备演奏完之际……
很突兀……
这时李旭升演奏的曲声变了!
变成了另一首,也让得王芸两人回过神来……
因为李旭升已经在演绎另一首歌曲了!
他还演着那场郎骑竹马来的戏
他还穿着那件花影重迭的衣
他还陷在那段隔世经年的梦
静静合衣睡去不理朝夕
——《第三十八年夏至》
在邻居的耳朵里很无意的发现了那句话“愿有生之年,得见你君临天下”点开链接想一探究竟,是那样的急不可耐,那样的迫不及待,惊的自己也是讶然。
当悠扬的歌声响起,当李旭升开始唱起:“衰草连横向晚晴,半城柳色半声笛;枉将绿蜡作红玉,满座衣冠无相忆。”
此刻,两人知道自己毫无悬念的陷落了。
似乎整个午后,她们脑海中一直不间断地循环地听着它,不去想最初的最初是因为那句话喜欢上了这首歌,还是因为这首歌而喜欢上了这句话,也不去想最后的最后是那首歌还是那句话在我的心里烙下了涟漪,如此的波涛汹涌,惊涛骇浪。
同样的一首歌反复不停的聆听,总是能有这一种“蓦然回首”或者“千帆过境”的感觉。
尤其是这样悲凉的《第三十八年夏至》。
哪怕是第一次听到这首歌就停不住想要更多了解它的欲望,仿佛是发现了新大陆的激动,亦或是如同火星撞了地球般的强烈。
我记得第三十八年夏至,你说过会带我去台北。
仅此一句已是让人浮想联翩,好似那歌曲里散发的淡淡的忧愁有了理由,好似那词里行间带着的欲语还休有了注解,一切都似乎透过时间的烟雾慢慢的清晰起来.......
那是个很老套的剧情,战火纷飞里,相爱的男女天各一方并不足已让你在这个喧嚣而市侩的浮世里投注过多的关注,但是如果你根据那个俗套的剧情展开想象的翅膀来琢磨那样一段对于你来无伤大雅的爱恋,那么如果你给你故事的男主角定义为一位国民党军官,将你的女主角的故事定义为一位红尘戏子,是否更能让你浑然忘我,不思归处.......
就像当初李旭升在搜索这首歌时,看到的科普的故事那样:
“一位戏子喜欢上了国民党军官,军官说要带他去台北,可是最终丢下他一个人逃走了。
戏子就这样分不清戏里戏外………
三十八年夏至的含义隐藏的很深,从1912民国建国到1949蒋公逃至台北,正好是38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