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贼团伙“隼”的地牢中。
除了在这里面待了好些天的西奥多和凡斯,一个新的面孔也出现在了这里。
“……”法依娜用警惕的眼神看着对面端端正正坐在地上的西奥多,和悠闲的躺着的凡斯。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到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来。
——
时间倒退回几小时前。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的法依娜,知道这绝不是自己的大意或者失误。一个毫无预兆的强大力量,不容分说的将她直接拉倒在地。
那个红毛小鬼说了什么空气一类的话,几人也没怎么听明白。贝克朝着帕瓦罗使了一个眼色,让他带走两人。
就在帕瓦罗抓着两人继续朝前走动时,那个强大的力量又出现了。它硬生生拽住法依娜的身体,将她向后拖过去。贝克反应迅捷的抓住了法依娜的手臂,可是还是没法阻止法依娜被拖走。法依娜好不容易才忍住了自己已经快蹦出喉咙的呼声。
察觉到身后异样动静的帕瓦罗停下了脚步,惊讶的回头看着法依娜。而随着帕瓦罗不再移动,那个拖曳法依娜的力量也消失了。
“你动了什么手脚?”贝克怒不可遏,直接冲过来抓起凡斯的衣领,一只手就将他举了起来。
“嘿嘿,空气墙,可以让法依娜和我的距离永远不超过五米。”凡斯虽然被举在空中,却还是有种迷一般的自信。
“你给我解开!”贝克用他那异于常人的嗓门大声咆哮着。
西奥多没有被贝克的怒气波及到,他的脑子开始飞速的思考刚才凡斯说的东西。
空气墙。用空气做的墙吗?风属性的?这是西奥多闻所未闻的魔法。他知道可以用风魔法制造出隔绝远程攻击的护盾,那个魔法大概是叫做风墙。可是这种空气墙,和风墙的工作原理完全不一样。不是隔绝攻击,而是强行移动物体。
对,就像是以凡斯为中心,有一圈半径五米的透明的墙,将法依娜牢牢圈在里面。只要凡斯一挪动位置,法依娜就会被强制跟着移动。
太厉害了……西奥多心中对凡斯母亲的敬佩之意又深了一分。他当然不会觉得这是凡斯用的魔法,稍微分析一下立刻就理解了,这大概是那个组队的咒术附带的魔法之一。
没有能理清楚原因的贝克等人,当然是把矛头指向了出来说明情况的凡斯。
“我才不会解开呢!”凡斯企图掰开贝克抓住自己的手。
西奥多心里猜测,其实这种空气墙和禁锢一样,都是可以被凡斯自由控制的。自己之前经常都会和凡斯分开超过五米,在波多盾时甚至还想甩掉凡斯。如果那时候自己的行动没有受到限制,那么这个魔法肯定不是一直存在的,而是靠着凡斯的意愿可以随时进行激活和停止的。
“你找死吗?!”贝克威胁着凡斯。
这样下去情况可不妙……西奥多知道凡斯这时候听不进去话,更没有自信可以说服贝克。情急之下,他的目光向着法依娜的方向投去。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法依娜,一抬头就和西奥多四目相对。看到对方投来恳求的眼神,法依娜一时半会儿没回过神来。
“贝克,别这样。”法依娜最终还是走了上来,伸手压住贝克的手臂。
贝克怒视着凡斯,却渐渐放低了扼住凡斯衣领的手。
“哼。”和几人隔出一定距离的巴隆,又是发出了一声像是要专门给人听见的鼻音。
“识相的话,给我解开这个魔法。”法依娜抄起手立在凡斯面前。
“你答应加入我的队伍,我就解开。”凡斯认真的看着法依娜。
“你在开玩笑吗?我干嘛要加入你的队伍?”
“那我就不解开。”
“你!!”
这样下去就会没完没了了,可是两边都不是容易放弃的样子,西奥多不知道该开口劝哪一边。
“其实……我也在找解开这个魔法的方法。”西奥多从帕瓦罗身边站了过来。
帕瓦罗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都忘了身边还有个人了,立马抓住西奥多捆在身后的手臂。法依娜用疑惑的眼神看向这边,而贝克则是直接将怒气转向了西奥多。
“我也是被凡斯用那个咒术纸,强制跟他一起旅行的。我想,或许去到魔法学院,就能找到解开的办法。”西奥多选择性无视凡斯一脸遭到背叛不可置信的表情。
法依娜贝克和帕瓦罗三人,互相对视,似乎在思考西奥多这席话的可信度。
“这不是挺好吗,嗯?”巴隆这时才出现在几人身边,“让这小娘们儿跟他们一起滚蛋。”
“巴隆,注意你的语言。”贝克压抑住自己的怒火。视如己出的女孩被叫做小娘们儿,还让她滾蛋,就算是一同出生入死多年的朋友,贝克也无法容忍。
“得了,贝克,你当是教小孩呢?今天这事到底为什么,你自己就不动脑子想想?听这种女人的话,夜长梦多,后患无穷!”巴隆用手指指着法依娜的鼻尖。
“巴隆,别这样,头儿也冷静一点。”帕瓦罗本想伸手去阻止又吵起来的两人,突然想起自己还抓着西奥多,于是又缩了回来。
“我的错?”法依娜说话的语调有些颤抖,“什么时候开始,人质越狱也要算是我的错了?”
“一开始就果断把他们卖给萨缪尔,什么事都不会有!”
“那今天到底有什么事?我们遭受什么损失了吗?”
巴隆一时答不上来,眼神有些逃避法依娜的意思。稍微顿了一会儿,他才又开口斥道:“如果他们逃了,我们这么多天就白忙活了。”
“亏了几斤土豆?”法依娜语气里带着嘲讽。
“够了,你们两个都够了。”贝克打断了两人的争吵,“今天就到此为止。帕瓦罗,把他们关回去。”
“可是,法依娜她……”帕瓦罗有些为难的看着法依娜。要是带走凡斯,法依娜肯定又会被强行拖着一起走的。
“把她也关进去不就得了?”巴隆一声冷哼。
——
法依娜贝克和帕瓦罗,三人思前想后,都没有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即使使用威胁的手段,凡斯也毫无畏惧,绝不松口,连西奥多都为他捏了把汗。
最后,竟然还真就如巴隆所说,把法依娜也一起关了进来。既然法依娜也被关了进来,山贼们自然也是给准备了一床被褥,给法依娜休息时用。
可是法依娜怎么可能睡得着?要是西奥多和凡斯都睡了还好说,自己说不定也能稍稍放松一会儿,可是偏偏那个西奥多也一脸警惕的看着自己这边,颇有一种决战到天亮的感觉。明明他的伙伴就毫不介意法依娜的存在,睡的跟猪似的。
“你不睡吗?”法依娜终于是撑不住了,倒不是因为困,而是因为这种互相盯着的沉默太难熬了。
“不……和一位女士睡在一个房间里,总觉得不太好。”西奥多挠了挠头。
“噗……哈哈哈……你还真有意思。”明明之前心情几乎低到了底谷,听到西奥多这句话,法依娜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法依娜很擅长伪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法依娜就总是习惯性的对着陌生人露出笑容,哪怕她心里并不开心。她从很小的时候就意识到,笑容是让对方感到舒心,从而放松心理戒备的一个手段,仅此而已。笑容只是,让自己想要的东西更容易到手而已。
眼前的人,是一个自己曾经嗤之以鼻的贵族少爷,可是她却感觉到这个人的与众不同。那些表面上光彩照人的贵族,私底下都是从骨子里开始腐坏的东西。西奥多却不一样,礼貌两个字就像是他的行事准则。法依娜不禁想象,就算是她这样的山贼,西奥多估计也会替她撑伞,或是帮她披上外套。
最初让他写信时,法依娜只是抱着用笑容让这个少爷感到安心的想法,完全没想到这个少爷会如此有意思。
法依娜微微侧了下头。西奥多*沃尔登,沃尔登家……信已经寄出好些天了,不出意外早就该寄到了,对方前来交接赎金的人估计也已经在路上了。
只要把这个少爷平安无事的交给沃尔登家的人就好了,在这之前,绝对不能让他们跟萨缪尔联系。
感受到法依娜热烈的视线,西奥多又是一阵不自在,默默看向了凡斯。凡斯正躺在地上睡的舒服,传来轻微的鼾声。
“法依娜,我们会安全吗?”西奥多轻声询问着。
“问我啊?我都有点自身难保。”法依娜想起这几日的不愉快,无奈的耸了耸肩。
“诶?你不是,那个,头领的女儿吗?”
“头领?贝克?不是啊。”
“那……”西奥多本想顺着就问你的父亲呢,想了想又止住了嘴。既然人不在这里,那就肯定有一些特殊原因。他回忆起和凡斯初次见面,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询问有关凡斯母亲的事情。要是法依娜也有什么不想回忆的过去,那可就太失礼了。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爸妈都死了。”法依娜自己补充了后文。
“我十分抱歉。”
“没什么可抱歉的。我早就习惯一个人了。”法依娜扭头,透过墙壁看着远处的什么东西。
“你不是一个人。贝克,还有桑妮,他们都很在乎你的。”西奥多尽力让自己的话语听起来充满力量。
“你根本不懂。”
法依娜抛下一句像是要结束聊天的话,默默侧过身去。灯火映着栅栏,在她身上留下一道一道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