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阿尔玛预料的那样,没过一会儿,对手就针对下盘发起三次漂亮连击,把凡斯给击倒在地。他迅速的爬了起来,一副还没有认输的样子,又举起了手中的剑,却被及时走到身后的西奥多给拦住了。
“我可没有认输!”凡斯朝对手大叫,使劲掐着西奥多拦住自己的手臂。
“哎!疼……”西奥多倏的缩回了手。
就在凡斯马上就要像脱缰野马一般,又扑向对手的时候,一只远比西奥多有力的手臂伸了过来,摁住了凡斯的肩膀。
“恭喜你,很漂亮的一战。”阿尔玛一边紧紧扣住凡斯的双肩,一边冲着对手微笑,“是他输了,我会把他带走的。不打扰你们了。”
“喂!你谁……唔!”凡斯正想扭头呵斥身后突然拦住自己的人,却被西奥多伸手捂住了嘴。
“好了好了,你先别说话。”西奥多开启了对凡斯专用禁言魔法。
那几个练剑的学者本来大有狠狠教训凡斯的意图,但是看到阿尔玛站出来说话了,也就退了一步,点点头表示算了。
“那个家纹……你们是沃尔登家的人吗?”刚才做凡斯对手的那人,在近距离下认出了阿尔玛别在胸前的东西。
“是的。我……”
“等等,那么这位是西奥多大人??果然是吧?”那几位学者突然兴奋的朝着西奥多围了过来。
阿尔玛无奈的笑了笑。他的自我介绍都到了嘴边,却没有机会出口了。这里毕竟是魔法学院,自己那个大魔法师的弟弟,永远会比自己受欢迎。
“昨天就听说您来我们学院的事,一直想着有没有机会能见面呢。”
“啊,我本来不希望那么多人知道的……”
“您是来做什么研究吗?”
“我只是暂住几天……”
“我们有荣幸请您吃顿饭吗?”
那些学者七嘴八舌的询问着西奥多,西奥多则尽可能的一一回答。后来不知聊了些什么,几人就簇拥着西奥多,要请西奥多吃早饭。
“哥哥一起吗?”西奥多向阿尔玛招招手。
“不了。你们年轻人学术聚会,我就不去了。”
西奥多本来还想开口问问法依娜,可是那几位学者已经急不可耐的推着西奥多朝外走了。凡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抄起手跟在西奥多身后,引来许多鄙夷的目光。
看了看身前背对自己的阿尔玛,法依娜本想不打招呼悄悄离开的,却不想被那个人先叫住了。
“喂。”阿尔玛转过身,挂着一副法依娜无比熟悉的笑容。就像有人用线拉着你的嘴角,让它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那个是‘赤色尖啸’……它原来的主人怎么了吗?”阿尔玛首先提问的内容,却是关于法依娜腰间的那对匕首。
“死了。”法依娜语气冷淡。
“原来如此。”
“你不想问是怎么死的吗?”
“为什么?我为何要关心一个罪犯的生死?”
“……若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
正准备离开的法依娜,听到阿尔玛这一句,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可就在她跨出下一步的同时,一股令她感到窒息的杀意从背后涌了上来,像是穿过了皮肉,试图擒住她的脊椎骨。她的本能令她想要不惜一切的逃离,可是即使是逃离,她又能逃的掉吗?
“你想做什么?”法依娜开口,话语中却没有丝毫胆怯之意。
“我希望你不要做傻事。”阿尔玛上前一步,站到法依娜的身后,微微低头,在法依娜耳边低语着。
“什么意思?”
“你的悬赏肯定也在城里贴着吧。要是我弟弟少了一根头发,我会带着你的头去见守卫队的人。”
“你这是在威胁我?”
“呵呵呵,是的。”阿尔玛在法依娜的耳旁发出了冰冷的笑声,“那么我先告辞了。”
法依娜感觉到身后的人退了一步,随后那种令她窒息的压迫感也逐渐消失了。放松下来之后,法依娜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全身的肌肉都无意识的绷紧了。她自以为已经伪装的非常镇定了。
和西奥多形容的完全不一样,对方怎么看都像是对自己充满恶意的样子。虽然这份恶意,根本就是法依娜和“隼”开的头。
想到自己就算拿了西奥多当人质,大概也会被轻松的解决掉,法依娜突然对之前那个解决方案产生质疑。即使是不做伤害西奥多的事,法依娜也不敢肯定阿尔玛会放过自己。她预感的到,要是在西奥多不知情的情况下,阿尔玛百分之百会做出违背诺言的行为。干掉法依娜,然后再装作毫不知情,继续和西奥多笑着闲聊。
看来暂时还不能远离西奥多身边。
法依娜握紧拳头,仰头看了看已大亮的天空。
“遭了,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她想起房中的桑妮,赶紧朝着宿舍跑去。
——
一直到这一天的下午,西奥多才收到来自简院长的通知。
上午和凡斯在学院附近逛了逛,两人都买了些用于换洗的衣物。当然,花的都是西奥多的钱。阿尔玛来布鲁莱克的时候出门匆忙,但无论走到哪里,钱还是得带够的,况且原本准备的赎金也还一分不少的在他兜里呢。得知弟弟穷到借钱,阿尔玛自然免不了一顿嘲笑,但还是慷慨的将金币分给了弟弟几枚。
约书亚找到西奥多的时候,他正在空地边的长椅上看书,顺便观摩凡斯和另一位冒险者练剑。早上的冲突之后,凡斯不知道怎么就突然跟那几位晨练的人聊上了。那一行八人,其中六位都是在布鲁莱克学院研修的学者,另外两位则是暂住的冒险者,年轻的魔法师和战士。现在看来,他们跟凡斯比跟西奥多还要亲密。
一见到约书亚,西奥多自然第一时间就将之前借的金币还给了他。这个还钱的效率,快到约书亚甚至怀疑这就是当初拿给西奥多的那一枚。
阿尔玛有些需要处理的事务,早上匆匆一别之后,已经离开了学院,前往了领主城。法依娜和桑妮大概又出门玩去了,西奥多在她们的门口敲了一会儿,没有人出来应门。
他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凡斯,叹了口气。要是带着这家伙一起去研究室一类的地方,八成又会惹出什么问题。好在凡斯也不是会深究原因的人,西奥多只是跟凡斯说要分开一会儿,凡斯就高高兴兴的回去练剑了。
西奥多跟着约书亚,一路朝着学院深处走去。越往内部走,景观设计越简洁,道路越狭窄,建筑也更加密集。小巧的喷泉池和摆放讲究的花卉逐渐消失在视野里,取而代之的是修剪整齐的灌木,和零星种植着的桂树,少数西奥多能认出名字的植物之一。
如果说公共区域和生活区域的设计是追求精致,那么布鲁莱克学院的研究区域,则是追求尽可能的简单。
到了这里,几乎见不到什么人在溜达。和西奥多他们错身而过的,只有一位拎着扫除用具的工人。
作为大魔法师的西奥多,对学院的这种反差感当然不会陌生。年轻一些的学者,往往会花费更多时间在图书馆和教室里,他们需要的是汲取先人的知识。而学有所成,到达上级魔法师以上的学者们,则会花费更多精力在研究上。
中级几乎是大部分人类魔法师的瓶颈。能达到上级这个阶段的魔法师,已经是天赋异禀了。再往上走,获得了大魔法师称号的人,整个大陆登记在册的,一共也就121位。一些狂热的崇拜者甚至能把这些人的名字倒背如流。
会用到研究区域的学者非常有限,所以即使研究区域占了学院相当大的一块面积,在这里能见到的人也寥寥无几。
西奥多被带往的,是学院最边缘,靠着湖岸的一座塔楼。塔楼外观和别的建筑无异,紧闭的深蓝色木门右边,挂着写有简科波尔的铭牌。
这个意思是,整座塔楼都是简院长的研究室吗?西奥多不禁仰头望了望眼前足有十层楼高的建筑。
完成带路任务的约书亚示意西奥多一个人进去,告别之后就沿着原路回去了。
深吸一口气,西奥多叩响了深蓝色的门扉。
“进来。”简迅速在门内应到。
要是简院长人在塔楼的顶层,如何知道楼下有人拜访呢?西奥多在开门的时候突然蹦出了一个疑问。不过按照之前的经验来看,所有访客在简院长眼里都是不速之客,她根本不会有应门的意思。
拉开门的瞬间,一股隐隐甜香钻入西奥多的鼻腔。像是把薰衣草和玫瑰混合起来,这种舒心的味道让西奥多的心智恍惚了一下。他呆了一会儿,这才将眼中看到的信息传递给大脑。
圆形房间内的装饰庄重而高雅,地上铺着红棕色调的地毯,中央有着木制的大茶几和沙发,墙边靠着几个有着玻璃门的雕花木柜,柜子里整齐摆放着成套的杯碟。所有的窗帘都被紧紧合上,室外的爬山虎在窗帘上留下斑驳的痕迹。比起研究室,塔楼的一层更像是接待用的茶室。
简从沙发上站起身,看了眼门口的西奥多,没说一个字,就朝着房间内部的楼梯走去。她穿着和之前那条款式完全一样的裙子,豆沙红的颜色似乎是为了告诉旁人,她其实是有换衣服的。
“怎么了?”简见西奥多没有跟上来,发出疑问。
“这个房间总觉得不是院长您的风格……啊!抱歉!我没有冒犯的意思!”西奥多话一出口,立马就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
简看起来不像是会去在意自己的衣着或是房间装饰的人。连会被外人看到的办公室都混乱成那样,很难想象她的研究室却是如此整洁简单。
“你想说什么?说明白一点。”简皱了皱眉。
“我还以为这里也会堆满书和杂物呢。”
简的表情阴郁起来,随手摸了摸身边的斗柜,将沾满灰尘的手指在面前搓了搓。然后又是什么都没说,就一个人走上了楼梯。
见到简一声不吭的样子,西奥多怀疑自己是惹她不高兴了,赶紧跟着简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