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石头记之遂万物之宜 > 第四十四回
    第二日,宝钗到黛玉屋里吃茶,听黛玉说起昨日闰玦讲的故事,方知那人昨天来过,心中也不知什么滋味。自上回取红梅后,二人再无见面,虽闰玦常有礼物相赠,但也是与大家的一块儿送到。宝钗也不知当下什么状况,夜深时候,看着屋中摆件也会想起闰玦在自己面前克制又乖巧的模样,但若真要将己身托付,却又觉懊恼不甘。

    正如闰玦所言,腊月之间贾府非有大宴,他便再没来过。到了正月,也只是礼到人不到,众人皆以为他在家中苦读备考。而闰玦却是在冯唐骑虎营中磨炼。冯唐逐渐发掘闰玦潜质,自腊月开始便不让他参加普通士兵的操练,而是专请了老兵来慢慢磨他,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理,皆要将他磨成一个上场即能打的先锋。闰玦思维敏捷,排兵布阵颇有大将风范,只是身手上,虽也练过,但到底不比真打过仗的人凶狠果决,故而身上、脸上常常挂青。

    这几日,闰玦已慢慢摸清老兵们出手的策略及规律,少挨了不少打,正是得意时候,偏又被拉去与冯唐的副将练手,自又是落的满身淤青。冯唐还不许他请假,第二日照例过去挨打,每日必将闰玦练的精疲力竭。闰玦不敢抱怨,只能尽力少挨打,即使挨打也多让出右手,否则回家后又不能再练字写文。身边的玛瑙、铭哥及林安等人见闰玦每日这般折腾自己心中很是不忍,劝过几次,但闰玦却异常坚决,又怕他们私下告知黛玉,便说北疆不太平,如此磨练自己也是为了多做准备,日后也能多条出路,但若让黛玉等知晓了恐怕会忧心阻拦,此不利于他谋划行事。林安等闻此,知他是想尽快立起来,以振兴林家,便也不再多劝,只能更加小心服侍。

    某日,闰玦起床来,听玛瑙说,熙凤小月了。闰玦一愣,问怎么回事。

    玛瑙道:“今早那边刚传话过来。贾府年末有大祭,翻过年来,又有元宵节要忙,二奶奶又是个爱逞强的,这不年事刚忙完,便有了这遭了。”

    闰玦点头,叹气道:“让安叔备份礼过去慰问一二罢。”复而又问:“今日是正月好几了?”

    玛瑙笑道:“爷是忙昏头了,今日已是正月二十了。”

    闰玦一愣,想起明日便是宝钗的生辰,又想近日冯唐又在可劲儿折腾他,明日想来也是没有空闲的,不由失落非常,只能嘱咐玛瑙告诉林安,明日还是往薛家送份礼过去。

    正月之间,宝钗这头倒无甚事,只随姊妹们玩乐,偶而陪薛姨妈参加王家宴席。

    二十一日这天,黛玉、宝玉及众姊妹们都过来亲贺,薛姨妈借了园子,摆了两桌席,简单为宝钗庆生。宝钗自是感念大家心意,一天之间与众人也相处融洽开心,只是心中却有种说不清的期待。及至宴罢人散,宝钗送薛姨妈回静幽斋时,心中的那抹期待才慢慢消散,但却悄然却升起一股子失落。宝钗不敢细想,伺候薛姨妈安置后,借口更衣独自走向静幽斋后院的桂花林。

    今日白天是晴雪天气,夜晚月光尤为明亮,虽过十五,月亮初亏,但也能照亮后院风光。

    宝钗走于廊下,路过闰玦曾放香囊、荷包的地方,不禁想起那日闰玦委屈的眼神,心绪涌动之下,不免叹气出声。

    正是此时,忽听墙外传来异响,此地正靠近外墙,且墙体做的并不太高,宝钗心中惊疑,恐是有贼人,正想呼喝人来,就见月光之下,墙头之上,趴伏了一熟悉之人。

    冬日夜深,那人口中呼出阵阵白气,身上只穿了一身短打棉衣,头发微乱,身姿狼狈,他小心改趴伏为坐立,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了过来,他道:“‘雪满墙头狡生坐,月明林下美人来’,宝姐姐生辰吉乐!”

    宝钗以帕掩口,满眼惊讶,她环顾四周,确定无人才走向墙边,小声问道:“你怎的来了?还是这般模样?”

    闰玦不好意思挠挠脸,道:“路过,听闻有人叹息,我想定是宝姐姐,便冲动爬了墙。”

    宝钗自是不信,哪有那么恰巧事情,又想他们这般模样让人见着了恐生事端,便想劝闰玦快走,谁知再抬头时却发现闰玦左颊处有一明显淤青,她不禁问:“你脸上怎得受伤了?”

    闰玦赶紧用手捂住,道:“无甚大事,磕碰了。”

    宝钗也不言语,只是盯着闰玦看。闰玦只能讪讪拿开手,小声道:“今日在学堂与人打架了。”

    宝钗皱眉道:“已快要考试,怎么还与同学起冲突?而且你这身是怎么回事?大冷天里,连件裘皮也不穿吗?”

    闰玦忙道:“穿了的,脱下面了。”然后又道:“与同学打架是因他先出言不逊,我气不过才动手的。”

    宝钗道:“你已不小了,怎还可因别人恶言而动气出手?也罢,你赶紧家去,让玛瑙给你揉揉,不然要肿好几日。”

    闰玦眨眨眼,问道:“宝姐姐不给揉吗?”

    宝钗气道:“你半夜爬墙已是出格至极了,难不成还要夜闯闺房?你当自己是什么人了,又当我是什么人了?”

    闰玦见宝钗要生气,赶忙摆手道:“姐姐莫气,是我错了的,我只是太想见姐姐了,我这便先走,你莫要生气。”说罢便翻身下墙。宝钗刚想嘱咐他小心,就听墙外闷响一声,隐约似还听见有人闷哼,想来是下的太急摔着了,宝钗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担忧,萦绕在心间那抹失落也早在见着那人时被全然丢开了。

    此时恰巧莺儿找来,宝钗只能先随莺儿等回屋安寝。闭上眼时,她不禁又想起今晚那个狼狈又乖觉的‘狡生’。真是‘不见子充,乃见狡童’,只无人知这狡童是否为彼心中之‘子充’?

    闰玦这头捂着受伤的右腿,做贼似的逃开。刚走不远就遇见了过来找寻的铭哥。铭哥见闰玦一瘸一拐,赶紧上来相扶,问闰玦道:“爷去了那么久,可见着宝姑娘了?怎么伤了一条腿?”

    闰玦看了铭哥一眼,示意他闭嘴,铭哥撇撇嘴,不禁猜测道:“从校场回来连衣服都没换就直接来这儿了,您这守了一个多时辰,难不成是被护院当作贼人逮着打了?”

    闰玦咬牙道:“闭嘴!”

    铭哥自不敢在啰嗦,很快将闰玦扶到了拴马的地方,二人分骑两马,很快便消失在冬日夜幕中。

    过了正月,春闱的日子便一日近过一日,荀弈亲自去与冯唐说了放人,闰玦这几日就紧着整理近日的邸报以及以前自己所作的文章。入场前黛玉还准备回来帮忙收拾,闰玦虽受用,但今年冬天尤为寒冷,他不欲黛玉受冷奔波,便说已收拾齐备。黛玉便也作罢,但还是遣紫鹃过来,细细问了闰玦情形,又帮忙检查了回所带用物才回去。入场前一日,闰玦多留意门房那边,除了紫鹃送来了黛玉的嘱咐外,及至傍晚也再无其他人来。闰玦叹口气,不知□□那回宝钗是否又生气了,那时只是情难自已地冲动,后头想来真是太过轻佻孟浪了,宝钗定不喜这样。

    到了考试那日,闰玦先焚香祭告林如海,然后只带了铭哥一人就去了贡院。一场三日,总共三场,等最后出了考场,闰玦已不知今夕何年,回了家直昏睡了一天方才缓过来。第二日又赶紧去了荀弈府上,花了半天将之前在考场上写的文默了出来给荀弈评看。荀弈看后并未当即评价,又与闰玦谈及冯唐即将调任的事。

    闰玦问:“难道北边已经难过至此了吗?”

    荀弈道:“且战且休,冬日北边粮食少,便又打了一次,抢了一座城,圣上大怒。恰巧老太妃又薨了,圣上病了一场,朝中更是风卷云涌。这几日复朝,圣上当即点了冯唐去领兵。”

    闰玦摇头道:“国库不丰,又有奸贼当道,这仗难打。”

    荀弈也叹息道:“是呀,可又怎的奈何呢?”

    闰玦又问:“冯将军何时启程?”

    荀弈道:“时机紧迫,刚接了圣旨,冯将军就点兵走了,不知他是否给你留了话,明日你去他府上问问。”

    闰玦点头。

    荀弈又道:“我观你这三场做的文章,都只是平平,但还算合考官胃口,想来入选是能够的,但却不可能再是头一名了。”

    闰玦道:“学生知道,毕竟学生还未及冠,道阻且长,不宜风头太过。”

    荀弈点点头,道:“你能悟得如此已是极佳了,不过殿试上却还是要下功夫让圣上记住你,不然你就得跟着我在翰林呆几年了。”

    闰玦笑道:“若不是生于此间,我倒想与老师在翰林编书作文。”

    荀弈也道:“时也,命也,前路虽坎坷,但也多机遇。”

    闰玦受教作揖,二人又闲话一会儿,闰玦留下吃了午饭方回林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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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钗(告状):你弟爬墙了。

    黛玉(白眼都欠奉):我弟早爬墙了。

    宝钗:我们说的‘爬墙’大概不是一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