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英莲为闰玦指路后,便准备抄小路回去看看湘云是否醒来。路过桃杏林之时,突然听到一个女声在唤:“卿卿。”那音色婉转含情,听的英莲一愣,想来是哪个丫鬟在此处私会,也不欲多管,便想快步离去。
忽而又听一女声道:“你怎的才来了?”
英莲怔住,这声音听着竟像是刚分配到蘅芜院的蕊官。那之前怎么又是一个女声?英莲好奇,悄声往前几步,躲在一棵树后看将过去。一看那另一人也是认识的,乃分配至潇湘馆的藕官,只见藕官与蕊官手拉着手,情意切切,然后藕官将蕊官拥入怀中,亲吻蕊官的额头,道:“今日本该我值班,我求了雪雁姐姐好久她才与我换班,由此耽搁了点时间。”
蕊官一跺脚,背过身道:“你倒是见谁就姐姐长姐姐短的,定是你对她好了不然她怎地愿意与你换班?”
藕官绕到蕊官身前道:“天地良心,我对你是如何的你还不知吗?以前还在班子里的时候,我哪样不先紧着你来,如今我们分配两地,所幸跟的主子都还是好的,若是以前,我离开一时半会儿倒也无妨。只是前几日林姑娘的嬷嬷进来了,她很是刁钻古怪的,一直与我看不顺眼,时常挑我错处,我只能按规矩与雪雁姐姐换班才能在今日过来。”
蕊官啐了一口道:“那些个老婆子真碍事,整天就盯着我们,恨不得我们出错了,立马就被发卖出去。”
藕官握住蕊官的手道:“你这里也受了委屈吗?”
蕊官道:“这倒没有,宝姑娘最是宽和待人,虽然身边的嬷嬷啰嗦了些,但到底是宝姑娘主事。”
藕官叹气道:“林姑娘就是不爱管事的,紫鹃姐姐并雪雁姐姐都知那马婆子肯定不安好心,偏如何与姑娘暗示,姑娘都不放在心上。而且,你可知这马婆子收了谁做干女儿?”
蕊官摇头。
藕官道:“正是宝官,你知我以前就不喜与她同台,前些日子她家里人要带她回去,她偏不肯,结果在周瑞家的那儿又没说清楚,以至于现在在园子外面服侍,我想那马婆子铁定就是想把我弄出去,给宝官腾位置呢。”
蕊官担忧道:“那如何是好?你本就没根底的,若被挑了错处肯定是要被卖出去的,那马婆子不安好心,我给宝姑娘说说,让她劝劝林姑娘吧。”
藕官捧住蕊官的脸笑道:“现在知道心疼我了?等我被发卖出去了,你就再找个好的就是。”
蕊官气道:“我给你说正经事,你又瞎不正经。”
藕官道:“在你面前我还要什么假正经,今日你生日,宝姑娘定是放你假了的,趁丫鬟、婆子们都在忙……”
之后的话英莲便再也没听了,她心里猛跳,以前只听人说过同性磨镜之好,没成想今日竟见到真的了。又想女子总比男子要多情柔软几分,想来在情真意切上两女子之间应比男女之情更加真挚些罢。见蕊官、藕官远远离去,英莲才对身边跟随的丫鬟道:“今日之事便不要予其他人说了罢,毕竟我们也管不了这许多。”那丫鬟自是应下不提。
到了湘云屋中,她果真还在睡。英莲见她又将被子踢走一半,不禁无奈摇头。轻声上前将被子替她拢好,没成想刚要离开,就见湘云笑嘻嘻地盯着她,那眼里哪里还有什么睡意。
英莲道:“醒了怎么不起来?”
湘云反问道:“你去哪儿了?为什么又不陪我?”
英莲道:“刚去了姑娘那儿用早饭,我想你定是要睡晚些的,便没叫你。”
湘云哼道:“不管,从今晚开始你睡里边,这样你起身我也能知道。”
英莲笑道:“你睡外边可不半夜就得掉床下去了?”
湘云道:“你不会拉住我吗?不管,十次起床七次不见你,每回都要我去找。”
英莲无奈道:“好好好,以后你睡外边我睡里边,你要翻身了,我就拉住你,不让你掉下床。”
湘云这才笑道:“这样才对,你去宝姐姐那儿做什么了?”
英莲道:“也没什么,就是用了早饭,说了阵儿话。出来时候还见着玦兄弟过来。”
湘云一听闰玦,便掀起被子道:“玦哥哥来了?快,我要找他去。”
英莲见湘云如此激动,心中有些不太舒服,但也只是笑笑,然后照例帮湘云穿衣梳头。
待湘云收拾妥当,二人便往宝钗屋去,刚踏出门,就听天降惊雷,英莲受了惊吓,未注意脚下,就要往前倒去,湘云眼疾手快搂住了她腰。只这刹那,英莲的从心谷底抛向天上,满眼都是湘云吃惊关怀的模样。似乎,有什么东西因着这场大雨在心中发了芽。
湘云见有惊无险,将英莲松开,道:“这什么天气,怎么能忽然下起雨来?”
英莲仍有些怔怔,并未听清湘云的话,便也未回复。
只听湘云又道:“我让翠缕回去拿伞吧,真气人,本来今日打算让玦哥哥来做烤肉的,偏遇见这么个鬼天气。”
英莲这才道:“昨晚就有些闷热,想来是快到夏日,雨水也多了吧。”
湘云道:“最可恶的就是夏日,要么大太阳,要么下大雨,都不适宜出门。”
英莲笑笑。不一会儿翠缕取伞过来,二人便又往宝钗处去。
刚到门口,湘云见莺儿和玛瑙在门口看雨,不禁奇怪喃道:“她们二人怎么不进去伺候?是在这里躲懒吗?”
英莲拿帕子帮湘云擦擦身上沾的雨水,道:“她们又哪里是这般人了,恐怕是里面用不着她们罢,你也别嘀咕了,不是要见你玦哥哥吗?”
湘云道:“不能烤肉了,见不见也就那样了。”说罢却是一步不落的踏进屋里。
宝钗见湘云进来,笑问她道:“外面雨那么大,怎么想着过来了?”
湘云没好气道:“我过来之时可没下雨,既走出来了,也没有倒回去的道理,这不就过来了。”
闰玦心里本就怨湘云、英莲来的不是时候,又听湘云这样说来,不禁出声怼道:“怎么没有回去的道理了?”
湘云诧异看向闰玦,啧啧道:“玦哥哥今日怎么有火气?”
宝钗瞥了眼闰玦,闰玦瘪嘴。
宝钗道:“他刚没吃上早饭呢,你莲姐姐呢?”
话音刚落,英莲就跟进来了。宝钗笑道:“我就说罢,有你的地方必有莲姐姐,但有你莲姐姐的地方不一定能见着你。”
湘云嘟嘟嘴道:“我才与她讲过,以后不能丢下我一个人乱跑。”
宝钗道:“你呀,难道等哪一日你莲姐姐嫁人了,你也要跟着吗?”
湘云一下愣住了,又想宝钗说的的确现实,皱了皱眉道:“那还有好久呢。”
宝钗笑着摇摇头,抬眼就见英莲神色不太自然,以为是因着提及婚事,她心中多少也有些羞涩,便也没多想。
又有闰玦插话进来,四人便又谈及其他事去,再不赘述。
且说闰玦在贾府连住三日,终还是得还家去,他似乎能体会黛玉的些许心情了。要走那日,他在宝钗面前又是撒娇又是耍赖,终于磨得宝钗亲手做的香囊两个,荷包一个,附赠书信来往许可。
晚间,闰玦让玛瑙找线来,将香囊系在床头。惹得玛瑙发笑,道:“我还以为爷这次去捡了多大个便宜,竟又是个香囊。”
闰玦道:“这可不就是大便宜了?姑娘家的绣活儿也是能随便给人的吗?尤其还是宝姐姐的,之前我哄来的那个香囊与荷包终归是名不正,言不顺。当下她明知我心意,还愿给,那还不能说明什么?”
玛瑙道:“那先恭贺爷了,这好事怕是将近了。”
闰玦也笑道:“要不是这在国孝里,我恐怕真得遣铭哥去苏州一趟把老族长接来给我提亲。就算她还不能立时答应,我得把人先备着,不然等走完前几礼就是大半年了,等娶回家来,估计我都该加冠了。”
玛瑙笑道:“爷到底是个男儿,若是女孩儿,这该多恨嫁呀。”
闰玦道:“我这是恨娶呀,哎,后日得去当班了,得先把这个家养起来才行。对了,你让铭哥看看近几日下帖子的人有哪些?分个亲疏缓急来给我看看。”
玛瑙道:“是。还有一件头等事儿,昨儿内官将爷的官服送来了,您明日试试,若长短上有瑕疵的,还可差绣娘赶紧找补。”
闰玦点点头。
一夜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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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莲:哦豁,新世界的大门打开就关不住了。
原著中蕊官和藕官就是一对,而且藕官还是老百合了,之前相好是菂官,菂官死了,又把别人蕊官掰弯,她怎么那么能呢!
宝官原著里是真回家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