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鹤一刻都不敢耽误,天知道白马帮的那帮家伙正在怎么折腾老人,如果救不回老人的话,陈鹤的这份机缘就此告结,可能终身再无机会得到高级武学的传承。来到暗门前,他强行压#制住自己已经热血沸腾的身#体,迅速变得平静下来。庙里压阵的至少有一位大周天级高手,这种传说中的人物,陈鹤不管怎么高估都不会有错,绝不能事到临头,反倒乱#了自己的阵脚。
“三、二、一!“
陈鹤倒数着读数,用尽全身气力,让自己的心境平静下来。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陈鹤听见外面在审问老人的声音。因为怕仇家用毒,这个暗门设计的非常精细,基本能隔绝内外之间的空气,所以陈鹤听到的声音也是隐隐约约地,并不算清晰。
他能想象到,白马帮的人正在逼供老人,让他交出自己的武学传承。虽然和老人接#触的时间并不算太长,但从最开始的对自己不闻不问,到老人开始接纳他,并指点他的武学修#习开始,陈鹤已经把他看成自己生命中最重要、最亲近的人之一了。亲人受难,他不可能弃之不顾,他只有搏命一击。
陈鹤用#力吸了两大口气,然后轻轻打开暗门,多亏了自己事#前涂抹的那些油脂,暗门的机械部件没有发出丝毫声音,静静打开。陈鹤这时候解#开包住小风狼的布,轻轻用#力,把小风狼从暗门推到了神龛下面,然后迅速无声地关上了暗门。
已经惊恐之极的小风狼,被陈鹤推出去之后,稍一愣神,马上蹿出神龛,大声悲愤嚎叫起来。
庙里面正在逼供老人的白马帮众人,看到小风狼突然蹿出,以为是之前躲在庙里的小动物,被他们惊吓导致,并没有太在意。此时,远处山脊上,传来一声风狼的嚎叫,酷烈而愤怒,好像是在和屋里的小风狼在做着呼应。
小风狼一边往门口跑,一边继续哭嚎,被门口附近的一个白马帮帮众踹了一脚,趔趄了两步,倒在庙里的地砖上,痛苦地嘶鸣起来。
远处风狼的嚎叫更加愤怒,声音由远至近,速度奇快无比。庙里白马帮领头之人,正是那天去过陈家庄的丁远寿护#法,他闻听到狼嚎声,停下了对剑老人的逼问,皱了皱眉头,对身边金风堂香主刘乘风命令道:
“刘香主,你去看看外面怎么回事,好像有魔兽正在靠近。“
刘乘风应了一声,准备走出庙门时候,在古庙外出现了激烈的打斗声。随着几声狼嚎,接着就是一阵“叮铃咣啷“的兵器落地声,还有几声白马帮众的喝斥声、惊叫#声。伴随着外面帮众的两声惨叫,一道如电灰影从门口飞快射#入,直冲着门口的两个帮众而去。
刘乘风不敢怠慢,急忙出刀,一记刀光瞬间从他手中亮起,绚烂辉煌,如梦如醉,直向灰影斩去。正是刘乘风的得意刀法:碎梦刀。刀如其名,一刀砍出,梦碎人亡。
但那道灰影却速度更快,居然幻化出三道虚影来,分别击向门口两名帮众和刘乘风。刘乘风一见,刀势更猛,竟也幻化出无数虚影来,但却无法全部笼罩住另外两名被灰影攻击的帮众。随着一声惨叫,一片血光飞起,其中一名帮众的胸膛洞#开一个血#淋#淋的大窟窿,手中握着的大刀也再也把持不住,“呛啷“一声落在地上,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神情,慢慢倒下。
刘乘风和另外一名帮众也踉跄着大退了几步,让出了庙门,明显技不如“人“,被灰影击退。
灰影的身躯凝实,原来是一只高达两米多的灰狼,眼珠血红,露着长长的红色舌#头,其中一只前爪上血#淋#淋的。正是那只狼爪,刚才插#入了门口防卫白马帮众之一的胸膛,将一个小周天境界武者一击致命。
这就是二级魔兽风狼的实力。
灰狼看着厅里白马帮一众人,眼中利芒一闪。灰影微一凝实身躯,又化作三道灰影扑向厅中众人,魔兽的杀气瞬间弥漫,实力弱点的白马帮帮众竟然神为之夺,愣在那里,不躲不闪。
“孽畜敢尔!“
随着一声爆喝,丁远寿再也无法袖手旁观,他一挥手中钢制折扇,身形一晃,就已从原地消失,瞬间出现在一帮愣神的白马帮众之前,迎上来扑向帮众们的风狼。这时候丁远寿已经知道,为什么这条风狼如此疯狂了,刚才从神龛下跑出来的,竟是眼前这只二级魔兽的孩子。所谓护子心切,人尚且如此,更不用说魔兽了。
“嘭嘭嘭“几声巨响,风狼凛冽的攻击终于遇到了对手,丁远寿外表潇洒风#流,文质彬彬,此时和风狼争斗,却是完全力撼,他的力量之大,竟能和二级魔兽相媲美,这和他平日显现的阴柔气质绝对是十万八千里。两人争斗的气浪,卷起地上的浮尘,庙堂里顿时一团迷蒙,白马帮其他几名帮众,也完全成了看客,根本插不上手去。
正在这时,当所有人的视线被进门处两大高手的精彩对决吸引时,没有人发觉,原来斜躺在神龛下面的剑老人已经不翼而飞,被陈鹤趁乱拖入了密道。
风狼愤怒异常,眼前的几个人族,已经成为了它眼里的肉中刺、眼中钉,杀之方能解气。以它可怜的智商,完全不可能想到,并不是眼前的人劫走了它的孩子。风狼的愤怒带来的是更加激烈的攻击,不死不休。
趁庙里大乱时候,陈鹤把剑老人带入到地#下的大厅里,十六把火把熊熊燃#烧,正如陈鹤此时的心情。剑老人明显遭到了丁远寿等人的逼供,气若游丝,已经处于弥留之际。
“老人家,老人家,你醒醒!“
陈鹤轻声呼唤着老人,老人微微睁开眼睛,看到了陈鹤焦急的样子。
“你很好,我没有看错人!“
老人低语着,一边不停地咳嗽,嘴里冒着血,从几乎已经僵硬的嘴角,流了下来,滴落到因被#逼供,重新又变得乱蓬蓬的胡须上。
“可惜,我来晚一步……“
“你不要自责,你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那毕竟是大周天境界的高手。“老人又咳嗽一声,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那些王#八蛋,我要去给您报仇!“
看着老人的惨状,陈鹤的心都要碎了,巴不得立马冲出去为老人报仇雪恨。
“不要……,答应我,在你达到大周天圆#满之前,不要去替我报仇……“
陈鹤听到老人如此说,心里极不甘心,他的脸色一会青一会白,显然在心里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攥起的手掌中一片殷#红,那是因为激动,指甲都已经刺破了掌心。
“老人家,我答应你!“
“好孩子。“老人又吐了一口血,眼神似乎有些涣散,他最后用眼睛盯住了陈鹤。老人和蔼地看着陈鹤,眼中露#出慈爱的光辉,问道:
“现在,你愿意……,叫我一声师父吗?”
“师父?”
陈鹤被这个称呼一下子弄懵了,他还没有从自己目睹白马帮众人虐#待剑老人的事情中清#醒过来,满脑子都是悲愤交加的情绪,没有想到,老人竟说了这番话。
“怎么?不愿意吗?”
老人的神色似乎有些失望。
陈鹤一个激灵,他没有一秒钟的犹豫,立即向老人翻身跪倒,大礼参见: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很好。老夫虽然遭奸人暗算,但临终前收了你这个好弟#子,我也是高兴的。“
剑老人的脸色涌上来一丝潮#红,但神色间似乎欣慰了许多。
“我的传承功#法,放在神像背后的洞里,你尽快取了,不要被奸人拿到了。“
“弟#子一定完成您的心愿,日后为师父您报仇雪恨!“
陈鹤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老人给他武学传承而开心起来,老人明显已经在弥留之际,随时都会仙逝,他的心里只有愤懑和怒火。
剑老人听到陈鹤的回答,终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一缕英魂,就此逝去。
陈鹤抚#摸#着剑老人逐渐变得冰冷的身#体,心中怒火,也渐渐压#制下来。剑老人临终之托,还需要他完成,尽管需要冒着的风险很大,但剑老人的武学传承,一定不能被白马帮找到!
他知道自己必须马上出去,拿到剑老人遗留的东西。否则风狼被击退之后,白马帮肯定会在庙里彻底搜#查,以追查是谁救走了剑老人,那时候,剑老人的武学传承被发现的可能性就太大了。
陈鹤定了定心,回头拿上自己试制完成的毒气弹。他还没有时间,对毒气弹进行验证性实验,只是把原料封闭在陶罐里进行化学反应,以得到他想要的化学物质。毒气的浓度是否能致人死亡,他心里完全没有数。但是,陈鹤现在已经别无选择,趁着风狼牵扯住对方最为棘手大周天高手的时机,必须尽快拿到剑老人的遗物。
陈鹤拿出早已浸过水的条状麻布,用它牢牢围住自己的鼻子和嘴,确保自己不会直接吸#入任何一丝的毒气,然后走到密道尽头的暗门前。
暗门另一边,风狼和白马帮的争斗非常激烈,争斗产生出巨大的震动,震得秘道内灰尘簌簌飘扬。
正是现在!
陈鹤轻轻打开暗门,闪出密道,将两只陶罐扔了出去,两只陶罐呈抛物线飞到庙堂中#央,落地即碎。
“什么人?!“
白马帮的帮众们看到了投掷过来的陶罐,厉声呵斥着,就要向陶罐投出的地方扑过来。
突然,一股无色的、类似臭鸡蛋的味道迅速在庙里扩散,白马帮几个武功低微的弟#子马上被毒雾熏倒,直接去阎#王殿报到去了。武功高强的刘乘风和丁远寿,立即停止了和风狼的搏杀,夺路而逃。而在他们之前,嗅觉敏锐的风狼,已经提前脱离战斗,一嘴叼起自己的孩子,如同闪电般射#出庙门,头也不回地逃掉了。
在毒雾的笼罩下,陈鹤转到庙中神像的背后,在其下方的洞里,掏出来一个布包裹。他不敢细看,急忙闪入密道之内,同时关上了暗门。他不敢在秘道内继续停留,趁着白马帮众人还没有回来,赶紧将重要的东西略微收拾一下,背着老人尸体向密道出口奋力奔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