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后,陈鹤背着剑老人的尸体出现在仙人墓古庙下面的山谷里。他没有犹豫,直接踩入水中,顺着水流往下游走去。他不敢冒险,父亲对他多年的狩猎教育,告诉他如何#在野外去辨识和毁掉行踪,以防被行家发现,并顺着蛛丝马迹,顺藤摸瓜。
走出了大约2里地后,溪流逐渐变细,陈鹤便迈出溪流,继续向山下林木茂密#处疾奔。他对附近的山势构造非常熟悉,打算翻过几座山后,在白马帮看不到的地方,将剑老人的遗体火化掉。
一个时辰后,陈鹤已经离开仙人墓古庙差不多十公里之遥了,他才在山脊背阴处找了个山洞,采集了柴火,将老人遗体放在上面。
陈鹤默默点燃了火堆,看着燃起的火舌吞没了剑老人的遗体,双膝着地,跪在地上,向着剑老人的遗体发誓:
“师父在上!弟子陈鹤,定将今日白马帮参与杀害师父之人,全部处死!并将白马帮从肃州武林抹去!以慰师父在天之灵!如有反悔,天厌之,地厌之!“
火光闪耀,照在陈鹤一脸坚毅神色的小#脸上。
将剑老人的骨灰收集好后,陈鹤就离开了山洞。他选择的火化剑老人的地方正好和仙人墓去陈家庄方向相反,他下山后先故意往南走,然后绕回到山下官道上,顺着官道再往陈家庄走去。
天色过午后,陈鹤终于回到了家里。这一天下来,好几次都是生死一线的危机,迫使他竭尽全力,潜力全开,累得他够呛。陈鹤一回家,就在自己屋里埋头大睡了一场,直到母亲进来,喊他去吃晚饭。
练武场里依旧熙熙攘攘,热闹非凡。陈昌林没空注意到儿子的不正常,他正在和狩猎队几个经验丰富的老队员们一起,研究在即将到来的一年一度的秋季狩猎高峰,村子里怎么组织狩猎大型动物,以保证在冬季大雪封山阶段,村子的肉食供应,和用于交易的皮毛等物资的储备。
但陈鹤略显疲态的神情,却被同龄的几个小伙伴注意到了。虽然陈鹤这个练武废柴,突然在两个月前表现出高人一筹的武学天才,但很多人依然对他极不服气。人情从来如此,雪中送炭少见,落井下石平常。就连陈鹤的前世,几个同学或朋友聚会,调侃起来,第一句话都是:最近你有什么倒霉事儿,说出来让哥几个开心一下?
毕竟武修大陆,竞争无处不在,人竟天择,就是这个世界残酷的生存法则之一。
正吃饭时候,陈彦秀,一个以调皮在村里有名的十五六岁少年,就过来挑事儿:
“陈鹤,今天怎么没精打彩的,没睡够吗?”
陈鹤斜睨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这让陈彦秀反而来了劲儿,上来就想搂住陈鹤的肩膀,陈鹤略微一闪,陈彦秀一下子扑了个空,下巴差点磕在桌子上。
“滚!”
陈鹤低喝了一声。
一个十五六的半大小伙子,被一个不满十三岁的小孩子摆了一道,还挨了骂,况且周围还有几个同龄的小伙伴在看热闹,陈彦秀一下子脸挂不住了。他脸色铁青,威胁道:
“等一会你吃完饭,我在练武场等着你。”
陈鹤今天所经历的一系列惊心动魄之事,是无法和族人分享的秘密,如果陈鹤真如外表,是一个毫无心机的纯真少年,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就这样传播出去,那就是一场灭族惨祸。身心已疲惫不堪的他,实在不想搭理村中少年的无理取闹。在现在的陈鹤来看,那些同龄少年们争取村里地位的争斗,都太小儿科了,实在提不起一点精神来。
在他看来,陈彦秀的举动非常讨人嫌,如同一只“嗡嗡”叫着围着他团团转的苍蝇一样。
晚饭后,大人们继续忙活他们自己的事情,只有一帮十几岁的少年们,兴奋地围住了今晚的主角:陈鹤和陈彦秀,期待着看一出好戏,眼前突然开窍的武修废柴,再被别人打回原形。
陈彦秀比陈鹤大三岁,也在练习太极桩,淬体也已经有一年了。在村里十几岁的少年们武学修习的水平中,属于中等。在他自己看来,收拾才入定三个月,淬体都不知道开始没有的陈鹤,就和晚饭后打个嗝一样轻松。
陈鹤站在练武场的一角,四周是三十几张少年们兴奋的小#脸。他懒懒地冲着陈彦秀招了招手,然后一脸嫌弃地看着面前的“对手”。
看着对面毫不在乎的陈鹤,陈彦秀感受更多的是侮辱。他心中的怒火顿时“腾”地燃起,“让你得意,一会就给我哭吧!”心里这么想着,就如同刚学会打架的小孩子一样,张牙舞爪地向着陈鹤冲了过去。
在陈鹤眼里,陈彦秀冲过来的姿势丑陋不堪,浑身都是破绽。这样的对手,实在让他提不起一丝的兴趣。他猛地一个健步迎了上去,微微侧身,躲开陈彦秀打向他胸口的直拳,然后脚下一拌,也没有使什么劲儿,陈彦秀就从他侧着的身子边飞了过去,以一个极其屈辱的姿势,趴伏在练武场的地上。
“完全没有挑战性呀!”
陈鹤潇洒地转过身子,摇了摇头,欺负小朋友的感觉真的一点都不爽。他打着哈欠,返回吃饭的长桌处去了。
背后是一群傻#子一样睁大着眼睛的少年,和趴在地上几乎哭出声来的陈彦秀。
不远处,正跟着狩猎队一起训练的陈放,一边按着队长陈昌林的要求练习着拳法,一边关注着陈鹤那边发生的事情。当陈放看到陈鹤身法轻灵地绊倒陈彦秀的时候,眼中射#出惊异的目光,脸上不由得露出凝重的神色。
夜色深沉,灯光如豆。陈鹤在卧室里专心看起来今天拿到的剑老人武学传承。像殴打小朋友这种不光彩的事情,陈鹤早就不放在心上了。他恭敬地把包裹放在桌上,跪伏在前面,压制住澎湃的情绪,慢慢打开。
包裹内是两本书,一本天元心法,主要是内力修炼和淬体功法,其中就有剑老人教给他淬体的星光淬体决;另一本则是各种实用武学,包括剑老人之前教给过陈鹤的万剑诀、百花错拳和落英掌,还有其他轻身功法和横练功法。
陈鹤没有急着按剑老人的秘笈开始修炼,这些东西放在村子里也不安全,他要找个没人能找得到的地方收藏起来,包括练习里面的实用招式,都不能在陈家庄,免得给人发现了秘密。他轻轻抚摸着那几本密集,满怀感情地回忆起和剑老人渡过的这段难得的时光。陈鹤的目光从幽深怀念,慢慢变得坚毅,武道之路还很长,路上不乏惊涛骇浪般的危险,但这却是成为这个世界强者,所必须经历的过程!
陈鹤慢慢合上秘笈,重新拿油纸包好,外面又用包裹细细包住,放在屋内的隐秘之处。今天晚上剑老人秘笈就先放在家里,等明天上山后,在寻找适当的收藏地方。然后出了家门,走到村子后面的石台上。
夏季正慢慢过去,秋天的脚步已经近了。夜晚的长岭山脉东麓,热气在慢慢地消退。夜风飒然吹过,苍茫的野林里,便响起如歌如诉的呼啸,仿佛剑老人不甘的呼唤,又像是陈鹤发自心底的怒吼。
天上是灿烂的群星,和辉煌的双月奇观,完全和地球的夜景不同,陈鹤睁大了眼睛看着夜空,想找出熟悉的星座来,却是一个相像的都没有看到。甚至,北半球夏季的天空中,最为明显璀璨的银河,都不在视线范围之内。
“看来自己这次穿越的挺远呀,说不定已经不在银河系了。”
陈鹤按照自己的天文知识,默默做着分析。
“银河系的直径是十万光年,距离仙女座星系是二百万光年,这一下我可跑的够远的,不知道路上有没有浪费时间?如果和光速一样的话,现在的地球,人类都恐怕灭亡了吧?”
一股深切的思乡之情,在陈鹤心底发酵、膨#胀起来,不觉间他已经是泪流满面。
许久许久,陈鹤重新平静下来,地球的事情,已经是前世了,在这一世,陈鹤要做好自己,使自己不要再留下遗憾。
面对白马帮如此庞大的敌人,丁远寿这样可怕的大周天境界的高手,陈鹤不能不小心再小心。剑老人的传承,绝对不能泄露丝毫,自己的真实实力,也不能在族人面前展露。本来陈鹤想编造个理由,让父亲也知道自己已经达到小周天境界,父子俩一起高兴高兴。但现在,对自己的父母也必须做到保密,直到自己达到大周天境界大圆满,屠灭了白马帮后,才能和族人们共享这个秘密。而目前,最重要的不是去替老人报仇雪恨,而是尽快提高自己的实力。没有实力,如同孩童对着壮汉挥舞拳头,明显是不智之举。
陈鹤凝聚起心神,默念星光淬体决的口诀,又开始了新的一根正经的肉#身淬炼修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