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赵禾他们是不是听到了风声,午后来了一次小院,却被钟元拦在院子外面,无论他们说什么,钟元都是冷着张脸不放人进去,亦是什么话也不和他们说,最后把人家恼了,差一点打起来。
阿离闻声走出来,只见钟元门神般地挡在半月门里头,他身前一向好脾气的赵禾虽然拉着身后两人,但似乎也有些沉不住气,想是被钟元那万年不变的冰块脸和顽固不化的怪脾气给气急了。
但赵禾还是稳住欲发的脾气,好言同钟元道:“钟少侠,我们已经在帝京逗留了好几日,先前二公子道要在帝京游玩,但这么多天过去,二公子也没有动身的打算,麻烦钟少侠行个方便代为通传二公子,以示之后打算。”
“我不打算再说一遍,公子现在不见任何人,请三位回去。”钟元的冰块脸绝不浪得虚名,不知晓的人总也要火气上头。
赵禾的面子有些挂不住,忍得嘴角都有些发抖。
“赵长老与他说什么,我们冲进去看看不就得了。”
“就是,以我们的身手三个人还打不过他一个吗?”
他身后的两人早就忍不住了,说着就要上前。
但赵禾仍是拉住他,小声呵斥道:“你们蠢么?你们以为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赵禾看着面前那张冷漠如霜的脸,这些年来想杀贺兰珏的人不计其数,其中不乏个中高手,但他依然活得好好的,他的这些护卫可谓功不可没。这些护卫不知来头,却个个身手不凡,面前这个便是高手中的高手,就他们三人也不知是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这里不仅他一个。
阿离本无心过去,但屋里的贺兰珏此时却隔着窗格发了话:“院子里何事那么吵?”
赵禾想是听到了,往里头张望了一下。
阿离知道贺兰珏这是想让她过去把事情了结了。
她暗叹一口气,慢慢踱过去:“我们无忧谷不如其它地方,管教得颇严。不过赵长老算是聪明人,还知道近退。”
她意有所指,惹了赵禾身后两人不开心,但赵禾又一拦,恭敬道:“阿离姑娘,我等只是想问一问二公子何时可以再上路。”
她悠悠道:“或许明天,或许后天,或许大半个月之后。”
“这……”赵禾面露难色,“我们已经在帝京多日,若是游玩以后再来也可以,如今应是赶路更为重要。”
他以为留在帝京是她的主意,贺兰珏待她不薄,事事都以她为主,或是她贪玩不肯上继续上路。
阿离一笑:“帝京确实挺好玩的,总比那处处要人命贺兰山庄好。”
赵禾不敢多语,只道:“那二公子的意思是?”
她就当一次红颜祸水吧。
“他自然听我的。”
“你这女人,可时轮到你在这里说话!”
赵禾身后一人终于忍不住大骂想来,可他说完,便有一只利箭不知从何处直射过来,直击那人面门,好在他身前赵禾反应快,一剑将之砍断。
那人为之向后一退。
“姑娘这是何意?”赵禾皱眉道。
阿离站在三步外,一直没有动作,即是他挥剑也不见向后退过,她道:“江湖中人一直道我脾气不好,确有几分是真的,女人家小气,也请各位担待些,以免闹得不开心。”
“不过还有句话,需得各位知晓。即然各位是来请我家公子回去当家主的,便请各位记得他就是各位未来的主子,无论今后会发生什么事,若你们还是忠于贺兰家主忠于贺兰家的家仆,就需得听从他的意愿。”
好一个阿离,一句话反着说,便告诉他们若他们有所妄动,便是不忠于家主,不忠于贺兰家。
赵禾低眉道:“姑娘说的是,我等自然听从公子意愿。”
他身后两人见他如些,虽有万般不愿,但也跟着低头。
阿离笑道:“这样便好,各位回去吧,我们不日便可上路。”
打发了赵禾,阿离回到屋里,贺兰珏已然下了床,正倚在窗前望着她,看来他是将之前的事都看在了眼里。
阿离敛起眉,不怎么开心道:“起来做什么?”
他起身笑道:“你这次给我用了什么法宝?这才不过一个时辰,我便好了许多。”
他抬起手,把手指伸开又握起,看得有些出神:“往日这身体就像块冰,如今倒觉出些暖意来了。”
阿离心中一沉:“亘古水。”
他有些诧异:“不是还少一味么?”
她走过去,却绕过他,去理凌乱的床被:“亘古水本就是两味药方,一味以麒麟草为主熬制本汤,但麒麟草性烈,需得再饮蓝血从中中和,两者合一为亘古之水。”
她一边理着被褥一边心平气和地说:“你那日寒气不散,我只得救急——”
话还未说完,她的手臂便被他握住,她不敢回头看他,他在身后问:“药你只用了一半,可有什么弊处?”
阿离闭了闭眼,他这般聪明的人怎么会觉察不出其中的不妥。
“你体内寒气郁结多年,麒麟草却属火性,两者虽能相制,却是两端极制不可融合,若要完全治愈非蓝血不可。不过,你的病算是治好了一半。”
他把她拉过来对着自己,有些怀疑:“若一时找不到蓝血会如何?”
她却不抬头看他,支吾道:“你如今因为寒气与火气相制并不会有生命之忧,但是它们在你体内不能自行融合,所以……”
“所以什么?”
“所……所以,恐怕在找到蓝血之前,你会受冰火两重之苦。”
阿离摒住呼吸,希望他不要再接着问她,可他仍是问:“有什么法子可暂时制住么?”
她吸一口气,艰难道:“寒为阴,火为阳,两极若要融合,应是……是用阴阳调合之法。”
面前的人长久地沉默着,她方要抬头,他却放开她的手臂:“出去吧。”
他说的很平静,像事不关已,说完便退到一边背过身去。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反而变得急切起来:“冰火两重之苦非常人所能承受……”
他背着身挥挥手:“知道了,这事你不用再管。”
她为之一怔,突然气愤难当。
她来回踱了几步,几度想开口又被气地说不出话,索性甩手走出去。
“让钟元进来。”
她气得没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