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青春K线图 > 第16章 特殊客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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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什么比睡着难得的懒觉,梦见持有连续十个涨停的股票,却被可疑电话戛然而止的事更窝心。

    可疑电话是栗天劲打来的,催牧典蓝九点之前火速赶到虹口区的东方海运大厦,顺帆公司董事长有召见,应该有一百万找上门了!栗天劲正在驾校练侧方位停车,详情等会儿短信发来。

    梦里梦外都被钞票沐浴,牧典蓝有点分不清是庄生梦蝴蝶,还是蝴蝶梦庄生。

    昨天是愚人节,栗天劲说晚上要带个同学到牧典蓝家借宿,牧典蓝把被子准备好,等到晚上十二点方才醒悟上了一大当。今天这家伙是不是有愚人节的惯性?信,还是不信?迷糊片刻,牧典蓝清醒过来,从铺里一翻而下,穿上金利来,匆匆打理一番,空着肚子向顺帆海运公司总部赶去。栗天劲是个可以装病装傻装死,却在经济问题上从不装腔的人。

    一百万,意味着能在上班时间管理这个账户。牧典蓝从沈奇那里打探到,沪泰公司默许交易员上班时间“做私活”,也就是管理自己个人客户的账户。不过,资金至少上百万,除了严禁做“老鼠仓”之外,还有三大要求:账户必须在指定的几家证券公司开户,在指定的几家银行办理资金第三方托管,必要时账户要交公司管理。也就是说,交易员的“私活”账户可以不向公司交纳管理费,但会被公司监控,随时可能被公司无偿借用,届时的亏损风险,由交易员自行承担。

    栗天劲不拿经济开玩笑,但是要让他与顺帆公司董事长有所联系,必须来个脑筋急转弯。牧典蓝的脑筋怎么也转不过弯来,怀疑又被栗天劲给愚弄了。要知道,栗天劲认为做海运操作员是为他人作嫁衣,随时准备开溜,对公司的高管层也不闻不问,嫌山高皇帝远,他嘴上的最高长官就是代理部的负责人闻经理。在码头忙活的底层小员工,几乎没有机会去那座海运大厦,即使栗天劲撞见日理万机的董事长,怎么可能与董事长的账户牵扯到一块儿?

    牧典蓝在出租车上收到了栗天劲发来的一些基本信息,其中“舒秉浩”三个字让他瞠目结舌,这个名字他几乎忘记。此人立即与一个孩子联系了起来——欧帝,远在成都的欧帝!欧帝的父亲就叫舒秉浩,欧帝就有很多集装箱船模型。这个“舒秉浩”如果是那个“舒秉浩”,那么牧典蓝与舒秉浩还有过正面接触,他们的对话加起来也就十来句,他没有让舒秉浩满意,舒秉浩留给他的印象也不佳。这还得从牧典蓝当家庭教师说起……

    牧典蓝从峨眉山上下来后成了欧帝的家庭教师。住着两层楼别墅的欧帝虎头虎脑少言寡语,胆子小得怕黑怕静,胆子又大得小区里的大狗小狗都躲着他。欧帝平时见不着在外地工作的父亲,也难得和母亲在一起,还没有什么小玩伴。牧典蓝做全天候家教不如说是专职陪欧帝,陪学陪吃陪玩。欧帝被母亲池墨溺爱着,他不喜欢的家教很容易被辞退,家教协议是以月计,而不是以学期计。池墨对牧典蓝的要求繁多,概括下来就是:除了作为教师当说的话外就当哑巴,除了为人师表外不要有任何陋习把欧帝教坏,要和欧帝说普通话说英语不要说四川话。牧典蓝极为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尽量让母子满意,只要欧帝没有原则性的问题,能放一码也就放一码,即使批评,也要换成有趣的方式。

    八月的一个半夜,牧典蓝想起了那首八月写给梁昀的诗,想起了梁昀,想起了他离开半年的大学,想起没有目标的未来,难以入眠,起身去楼下的花园散心。路过欧帝关闭着的房门,屋里有键盘声,开门一看,欧帝正在对网络游戏的程序进行设置,凌晨三点了,这还了得!牧典蓝不言不语立即对电脑进行设置,让游戏无法启动。欧帝对电脑比较精通,其他家庭教师想在电脑方面约束欧帝不是对手,唯有懂计算机的牧典蓝能让欧帝失去对电脑的控制,加之牧典蓝设置的速度极快,欧帝始终看不清设置了什么,欧帝平时对他又怕又服。欧帝发现游戏权限被全部收回,开始对牧典蓝进行辞退恐吓;恐吓不行,就不听从辅导,再来个开学测试语数外不及格。池墨不相信欧帝半夜还打游戏,认为牧典蓝教育不得法,欧帝学习倒退,就在一天吃完早餐后突然辞退了牧典蓝,并多给了五百元的工资表示歉意。

    牧典蓝收拾行李准备告别池家,到家辅导欧帝的钢琴老师胃痛复发就提前告辞,请牧典蓝监督欧帝练琴一小时。欧帝不喜欢音乐,讨厌钢琴,坚决不练琴,直管跑到花园里玩。牧典蓝好言相劝说,大清早不练钢琴也该学点课程才好。他见欧帝给大狼犬“烈焰”松铁链,就阻止欧帝独自遛狗以防烈犬伤人。欧帝却说新家教要来了,要让“烈焰”轰牧典蓝出门。“烈焰”露着长舌长牙亢奋着要扑来,它比欧帝还莽撞,比士兵还忠诚,比人更擅长搏斗。牧典蓝怕出事,就近从厨房侧门跑向保姆房间躲起来。“烈焰”常年关在花园里吃狗粮,极少外出溜达,长得肥滚滚,跑起来都显吃力,它追向牧典蓝,笨拙地窜入厨房。中年保姆在灶台前刚把焯水的母鸡肉捞起,正将不锈钢锅中的废水端起朝洗碗池倒,为了躲避突然冲到面前的“烈焰”,趔趄几步就摔倒了。锅中滚烫的水泼到追来的欧帝脚前,水溅到欧帝小腿上。欧帝踩到地板上带鸡油的开水中,跌倒在地,躺在了开水中,惨叫起来。牧典蓝闻声跑来,迅速向欧帝身上泼大量冷水,在确定衣服和皮肤没有粘连后才脱去了湿衣裳。一番手忙脚乱,欧帝身上起了大片的烫红和轻微的水泡,并擦上了鸡蛋清,还算有惊无险没有大碍。在楼上做面膜的池墨听到异样跑下楼来,保姆边哭边说“不是有意的”,“烈焰”似乎知道闯了祸,趴在一旁耷拉着脑袋背着耳朵委屈地看着欧帝。牧典蓝见没有他的事了准备离开,欧帝拽住他的衣角低头不语,死不放手……

    那天之后,池家母子对牧典蓝的态度有了质的改变。在这之前,牧典蓝因为拿不出一万的押金,包吃包住包交通费的七千月薪只能领到两千,剩下的五千要延迟三个月才能到手。在这之后无须押金也领到了全额月薪。偶尔,他还受池墨的委托去办一些简单手续,或者带上欧帝参加朋友聚餐,从中知道了池墨在炒股,建房,炒铺面,炒车位,她真是个能人。

    十月底,欧帝的十一岁生日快到了,他在房间的小白板上写着:我想爸爸舒秉浩。牧典蓝看着这个不见其人却见其名的名字,不明白欧帝的父亲怎么不姓“欧”,或者说欧帝怎么不姓“舒”,甚至连“池”也不姓。他不能去探问原因,猜测这个舒秉浩可能是继父。

    牧典蓝在欧帝生日头晚见到了舒秉浩。舒秉浩体形微胖,印堂发亮,红光满面,身穿休闲装,步伐矫健,打量别人一眼,满瞳孔都是赢家才有的自信。从舒秉浩和欧帝的亲热劲和相似的模样看起来,此人又不似继父。

    欧帝生日那天舒秉浩整天没有离开别墅,似乎有意在陪家人。直到晚上,舒秉浩才把牧典蓝叫到客厅,了解欧帝的学习情况。得知欧帝在电脑方面有悟性时,舒秉浩误解成了欧帝痴迷电脑游戏,要求牧典蓝认真加强管教,又责怪牧典蓝没有尽职。牧典蓝解释说,学生的大脑不能完全被课本占领,要留些空间思考课本之外的东西,欧帝对钢琴不感兴趣,却对软件程序有悟性,花些时间去思考感兴趣的问题其实更好。这期间,舒秉浩的手机震动了几次,并没接,过后还是接了,告诉对方说打错了。片刻之后,手机又震动,舒秉浩就去了卫生间。坐在旁边的池墨感觉到了异常,一直瞅着他的背影。牧典蓝听出舒秉浩对他的教育理念并不认同,就琢磨着怎么来消除这种不满。当舒秉浩回到客厅后,欧帝则有意避开电脑的话题,要爸爸讲上海的故事。舒秉浩也就只管逗欧帝开心去了,讲起了上海新建的跨海大桥、摩天大厦、网状地铁之类,只当牧典蓝不存在。

    半夜两点,客厅传来砸东西的声音。只见池墨身穿白色睡衣蓬头乱发涕泗横流,带着醉意站在大厅博古架前摇摇欲坠,失去了往日的娇贵优雅。博古架上的名贵陶瓷、玉器、工艺玻璃已经被她扔得差不多了。地上是一堆零散不堪的彩色碎片,如同她凝固的眼泪,大滴小滴,涩的苦的,让人心碎。欧帝没见过这场面,不知怎么回事,前去抱住池墨大哭不止。池墨抱着儿子痛哭道:“妈妈对不住你,没有拴住你爸的心……他不要我们了……”

    那个深夜里,池墨一改往日的贵妇之态,一边喝着红酒吸着女士烟,一边给牧典蓝讲起了池家的许多往事。原来舒秉浩是成都人,在上海有家室,欧帝是私生子,欧帝不姓“舒”是为了暗示舒秉浩儿子还没名正言顺。舒秉浩在欧帝生日这天都会回成都,通常不出门,害怕遇到熟人。舒秉浩不许池墨母子去上海见他,也是怕遇到熟人。池墨一直在等舒秉浩离婚娶她,结果这晚有年轻女人打电话来讥笑她老了,拴不住舒秉浩了。此外,池家的奢华并非靠舒秉浩,而是靠池墨的弟弟池俊,一位蜀润证券公司的操盘手,一位毕业于北京大学的高才生。从某种角度上讲,舒秉浩发家资本的积累就是靠池俊。但池俊已死于妻子之手。

    舒秉浩的风流史毫无新意,牧典蓝对其印象若有若无。池俊的悲情剧才叫振聋发聩,从此,牧典蓝对证券有了兴趣,并偷偷学炒股,幻想着像学长池俊那样拥有超人的财富……

    舒秉浩的那次出现产生了蝴蝶效应,让一个从不关心股市的人阴差阳错地走入了股市大殿。现在,牧典蓝又将走到舒秉浩面前,让蝴蝶效应的翅膀继续扇动,不知又会卷起什么样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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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样的气度,就讲什么样的排场。

    舒秉浩的办公室面积有六七十平米,有着海洋般宽阔的气场。东面的玻璃墙展示着窗外巨幅城市画卷,黄浦江两岸风景尽收眼底,浦东的超高地标建筑一览无余。沪泰公司与那些非凡建筑近在咫尺,但公司里找不出任何一个角度能看到它们,据说卢加兴有意避开了那些建筑,认为有它们压在眼前,公司永无出头之日。

    黑色弧形大老板桌旁坐着的正是欧帝的父亲舒秉浩,春日的暖阳洒在他身上,他的脸带有了金色,与黑色的西装呈现出对比强烈的明暗色调。

    “舒董,早上好!”牧典蓝诚惶诚恐,不知舒秉浩是否记得他,不记得最好,如果记得,不知是否会相信他。

    舒秉浩乍一看见牧典蓝时略显吃惊,细看了一眼,确认是,才从大班椅上起身,用手掌指着桌对面的皮椅客气地招呼道:“牧老师,请坐,请坐!”

    牧典蓝刚就座,一杯茶被接待员递上,茶杯是青花瓷的。茶香飘来,那茶叶扁平光滑,挺秀尖削,有沉有浮。他认出这是龙井茶,在池墨家他有时泡这种茶,更多的时候是泡竹叶青。舒秉浩面前的茶杯则是盖碗形的玻璃杯,杯中的龙井是道飘动的景,春天般的景。

    舒秉浩虽是客气地招呼着,仍有拒人千里的气势,让牧典蓝心里发怵,似乎一句话不讨他开心就可能被驱逐而出。牧典蓝扫视了舒秉浩身后书柜里的书,《辞海》、《史记》、《四库全书》……尽是厚厚的精装本,崭新。书籍旁还有一些各种仿真船舶模型,大大小小,与欧帝房间里的模型类似。舒秉浩面前的电脑背对着牧典蓝,但牧典蓝从书柜玻璃门的反光中能窥见那是股市行情图。

    等牧典蓝熟悉了一下环境,没有开始那般紧张,舒秉浩才说:“还是叫你小牧吧。想不到,栗天劲的同学会是你。怎么到上海来了?是成都不好,还是欧帝不听话?”

    牧典蓝放松下来:“都好。欧帝上初中住校了,不需要我守着他了。”

    舒秉浩说:“上海这边,还习惯吧?”

    牧典蓝点头道:“习惯。这多亏天劲的鼎力相助。他时常提到舒董对他的栽培,谢谢舒董对他的关照,也对我的关照。”

    舒秉浩哈哈一笑:“我栽培过他吗?关照过他吗?你我不是外人,客套话就不要讲了。”

    牧典蓝知道拍马屁拍偏了,一个在码头实习的学生,说董事长栽培还为时尚早,不过拍拍别人的马屁总是没错的,肉麻总比冷场好。既然不必客套,那就单刀直入吧:“舒董今天找我来,是……”

    舒秉浩说:“你给栗天劲做得不错,我估计你今天有空,所以就请你来了。事先没有征求你的意见,就请谅了。”

    “谢谢舒董的信任!舒董是想投资股票,让我代管账户吗?”

    舒秉浩点了点头。

    “舒董计划投资多少呢?”

    “五十万吧。”

    五十万,还是不能在公司管理。与牧典蓝的心里预期有了巨大落差,似乎舒秉浩对他这位曾经的家庭教师不信任。牧典蓝不动声色,以不变应万变:“舒董希望我怎么管理这笔资金?”

    “我不管你有什么投资理念,我只认结果。月盈利二十点以上行吗?”

    “每月?”牧典蓝以为听错了。不是说月盈利二十点不可能,但要月月保持二十点,世界级股神巴菲特也做不到。在投资市场上,全年能达到百分之二十的纯收益,不愁客源,倘若每月达到这个程度,巴菲特还有胆谈他的长期投资理念吗?要知道,地下黑钱庄贷款月息百分之八,就够黑了。

    “我是说,在大盘强劲的月份,你在公司实时操作,能保持这个盈利吗?”

    “五十万,不能在公司操作……”牧典蓝为难了。栗天劲的账户在家里作委托交易达到过二十点的月盈利。如果账户能在公司管理盈利也许更高,但要保持高盈利除非有超好的大盘加超好的运气。他不能让客户有太理想化的预期,“任何投资敢保证大赚的,等于在说他有长生不老药。”

    “不敢保证盈利,那是不负责任的借口。我不按年份做,按月份做,你能保证每月盈利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