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青春K线图 > 第17章 特殊客户(2)
    按月做,这和池墨当年请家教如出一辙。牧典蓝不知舒秉浩究竟是什么用意,只要懂股市投资的人,就不会用“保证”来说事。你能保证明天是涨还是跌?也许都不是,是紧急停牌。在承诺面前,牧典蓝不会给自己一条死胡同,要留条退路,考虑到舒秉浩是欧帝的父亲,他就说:“我保证不亏,亏损全由我承担。”

    “听说上百万的账户可以在沪泰公司操作?”

    “是的。”

    “说说你的合作模式。”

    牧典蓝本打算按栗天劲的吩咐先以最最优惠的方案吸引这位大客户,但这下改变了主意——作为董事长,倘若还在乎最最优惠的方案,这与开豪车的人与果农争论五角钱当舍还是当入有什么差别?董事长应该有让别人发点小财的慈悲胸怀才对,就像池墨那样,习惯给小费,买东西几乎就认一口价,让人家总念起她的好,觉得她大气,是真阔气。何况,这位董事长是抛弃池墨母子的负心人,赚得再多对池墨母子没什么好处,不必再给这样的人锦上添花肥上加膘了。

    牧典蓝理想的模式带有了自己的感情色彩,争取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即使舒秉浩不会大大方方让利于他,至少他要一试,万一有机会呢?机会总要自己争取的,不能拱手就让了人,还要让给这样的富豪。他思索了下说:“按月做的话,我认为有两种基本模式比较好,在这基础上也可作些变通。一是保本方式,我按盈利的50%提成,亏损由我全部承担。二是收益风险共担型,我提取40%的盈利,承担50%的亏损。如果舒董觉得这样还不中意的话,还可以协商。”

    “你拿得出风险金?”舒秉浩掂量得出牧典蓝的分量。

    风险金,是牧典蓝刻意回避的话题,也是操盘手们尽量隐瞒的一环。对私募来说,代客户管理资金账户尚处于法律的空白地带,这种没有信托公司参与监督的经营模式,操盘手与客户更多的是靠道德和诚信来维系合作。客户是出资人,始终处于弱势,风险比操盘手更大,一旦操盘手承诺保底却有亏损,或者承诺承担亏损却不履行责任,客户的基本利益难以受到法律保护。所以,操盘手若要承担亏损,应向客户预付一定比例的风险金作保障,有亏损出现就拿这笔钱去弥补,这是操盘手不愿意的。如果提及风险金,操盘手宁可少拿提成也不愿出风险金承担风险,通常按盈利的20%提成。

    牧典蓝没有瞒过风险金这一款,就答道:“我付10%的风险金。”

    舒秉浩说:“如果我出五百万,你怎么拿?”

    五百万!牧典蓝心里一惊,脸上一烫,五百万的账户得先拿出五十万风险金!他五万都拿不出。解决办法还是有:“舒董可以只拿四百万本金,所差那一百万就是我垫上的风险金。当总市值达到五百万后,我才开始计算业绩。”

    “这和没有风险金有什么差别?”舒秉浩一笑置之。当操盘手不出一分钱的时候,事实上就不承担任何风险,即使舒秉浩只拿四百万当五百万入账,如果操盘手买入的第一只票就亏十点,损失的还是舒秉浩的,操盘手毛发都不会伤一点儿。

    牧典蓝无言了。他是个拿不出也不想拿风险金的人,说白了,就是个空手套白狼的人。没有实力的人,地下就是有块金子,也拾不起来,如同应聘时人家一句“你得先拿一万押金”就可以把他置之门外。

    “还有种模式,怎么不提呢?”舒秉浩提示道。

    牧典蓝知道是哪种,那会大大影响提成。既然说起了这种传统模式,也是权宜之计,客户其实比较偏爱这种模式,宁可不要操盘手的风险金,也不愿给操盘手较高的提成。有多深的指甲就剥多硬的蒜,蛇吞象他做不到,就说:“那种模式,就是我不拿风险金,不承担亏损,按盈利的25%提成。这种对我来说没有丝毫风险,风险由舒董全部承担,不知舒董愿意不。”

    “你是欧帝的老师,也是小栗的同学,我也不强求你拿风险金,但是至少要达到每月十点的收益。”

    “我只能尽力而为,不能保证。”

    “小栗说你保证过,能达得到每月二十点。是他在骗我,还是你在骗我?”

    牧典蓝心中那个气啊,直怨栗天劲为了拉客户什么牛都吹得出,增大他的操作压力,让他下不了台。牧典蓝还得让栗天劲有个台阶下来,圆场道:“保证二十点,那是我给他吹牛时说的,天劲太当真了。”

    “你想要走四分之一的盈利?市场行情可是五分之一。”

    对尚无名气的操盘手来说,按盈利的20%提成是行规,多以一年为期。牧典蓝有意提高了自己的提成,也被识破了,他还是要为自己争取:“舒董要求按月核算,若按20%提成,就是对我不信任了。”

    “做得好,什么都好说。五百万,能掌控好吗?”

    半年前若问这话,牧典蓝得思量一下,现在一千万都不值一提。再多的资金只要分仓操作,就不显多了。他答道:“没问题。”

    “小栗的股票是你们的分析师筛选出来的,还是你自己选的?”

    “我喜欢自己选股。公司严禁私下炒公司推荐的股票。”

    “我只和优秀的操盘手合作,对操盘手有些统一的要求,对你算是特殊照顾了,你听好。”

    “我洗耳恭听。”

    舒秉浩缓缓品了一口茶,轻轻靠在椅子上,慢吞吞地说:“收益核算方面,以每月最后一个交易日收盘价核算总收益,盈利达到10%,按盈利的25%给你提成;达不到10%,只按20%提成,三个工作日内提成款会打到你银行账户上。账上的资金基本不会动,月初的本金加盈利全部作为当月的本金进行核算。记住,当月出现亏损就止损出局,我们解约,我不追究亏损。做得好的话,我随时可追加资金。还有不清楚的地方吗?”

    “可以进行融资融券交易吗?”牧典蓝问。他制止过栗天劲融资融券交易的想法,因为向证券公司贷款炒股看似盈利能够翻倍,但亏损比翻倍更甚,风险极大。不过栗天劲认为舒秉浩可能喜欢高风险高收益,会接受融资融券,特意叮嘱牧典蓝要问清楚,这对盈利提成有利。

    “不能进行杠杆交易。”

    “好的。我清楚了。”牧典蓝点了点头。舒董就是舒董,不贪图利润的可能最大化,而是避免风险可能翻倍。

    “协议嘛,你打算现在签还是改天考虑好了再签?”

    “舒董方便的话,现在就可以。”

    “你用真名签,还是用别名签?我用真名。”

    “用真名。”牧典蓝答道。用真名意味着敢于承担法律责任,用别名也就是用假名,有利于逃避责任,比如做“老鼠仓”时要从协议上取证就很困难。当然,在自家公司操作的“老鼠仓”多是A帮助B做的外部“老鼠仓”。

    舒秉浩从抽屉里取出两份打印的《股票交易委托协议书》,说:“我在沪泰公司指定的证券公司和银行开的户。如果你没意见,就在上面签字吧。”

    递来的协议上除了与牧典蓝有关的身份信息和提成部分,其他的都已打印填好,本金是五百万。一切都准备妥当,不容有过多的调整空间。牧典蓝觉得舒秉浩好老道,用分级提成的方式逼操盘手做出较高的盈利,用追加资金的方式引诱操盘手永不松懈,用亏损即解约的方式确保资金安全。风险与收益总是共舞,条件虽然苛刻,但巨额资金带来的利益更是可观,这个机会不能放弃,更得争取他追加巨资,他必须一搏。他从桌上的镂雕笔筒中取出签字笔,飞快填上内容,签上名字,按上手印。

    舒秉浩扫视了一遍协议:“字写得不错!”

    这句话瞬间让牧典蓝想起了舒茗悦。舒茗悦就曾说过,他在峨眉山客栈外用毛笔写的广告字不算太好,却挺有个性,她喜欢有个性的字,而不是写得特别规矩的字,包括一些书法家模仿王羲之所写的“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模仿得越像越没看头。想起舒茗悦与舒秉浩同姓,他特意细看了一眼舒秉浩,想从中找到舒茗悦的影子。舒茗悦不是欧帝,相貌上和舒秉浩没有什么明显的家族共同点。

    人是自私的,一份协议就改变了牧典蓝对舒秉浩的印象。当年池墨对舒秉浩恨得咬牙切齿,牧典蓝就对舒秉浩嗤之以鼻;而此时,牧典蓝恨不起这个办事痛快的舒秉浩。他看着眼前那杯龙井,不尝口既可惜又失礼,就吸吮了一口,甘醇鲜爽,馥香直达心肺。

    舒秉浩端起茶杯观赏着新绿清透的茶汤,露出闲适享受的神情,小啜了一口:“这新茶怎么样?”

    “真是好龙井!”

    “我请的操盘手,都喝过西湖龙井。”

    “真是有幸了!”牧典蓝头一次发现这位高高在上的董事长还有亲切的一面。他见舒秉浩没有其他事宜交办,就准备告辞,“舒董,不打扰你了。我会尽力做好,还有什么要求吗?”

    “就这样吧,有什么问题再联系。”舒秉浩见牧典蓝起身要走,走了过来主动向他握手,“小牧,欧帝的事,不要对任何人说,包括栗天劲。”

    牧典蓝肯定地点了下头:“请舒董放心!”

    3

    栗天劲拉起业务来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道脑筋急转弯题仍找不到答案,牧典蓝激动得心律都快失常了,就去吉通驾校找栗天劲要答案。

    栗天劲在学驾驶的问题上也是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前两个月还在说上海不好办车牌,学了车也无车可开,不学车;上个月突然就改口说,会开车在应聘时是个优势,要学车。最先他打算用最便宜的学费混张驾证,最终却选了交通比较方便、学费最高的吉通驾校。据说吉通出去的学员十年无发生重大事故的记录,还因为栗天劲的同学有过在便宜驾校学车被坑挨宰的经历,栗天劲相信正规驾校才能一分钱一分货。

    开阔的驾校训练场,大车小车,走走停停,上上下下,人来车往,井然有序。牧典蓝思索着是否也趁周末来学车,多项基本技能,但驾车不是他必需的,他急需学的东西远比学车重要。沈奇就会开车,好些同事也有车,他们极少驾车上班,因为思考股票成了职业病,开车容易分心不安全,加之为了防止堵车迟到,大家上班通常会坐地铁,顺便也让脑子放松一些。

    栗天劲正观摩车辆倒库,他见牧典蓝来了,直问多少资金到了手?见牧典蓝按捺不住惊喜地合拢五根指头比了个“五”,确定是五百万,就用手掌向空中一抓,大叫了声:“耶——,机遇被我抓到了!”

    上个月,栗天劲的代理部主管闻经理亲自带来三个集装箱的出口货,照例把栗天劲叫去亲自办理通关。出口申报单上填的是奶花芸豆和绿豆,这两种不涉税、不涉证,基本不用开柜检查,凭着闻经理的熟脸很容易通关。这次却遇到了开柜检查,闻经理声称有急事要走,叫栗天劲守着,如果有问题就先顶着,说是实习生最好说话,大不了算业务不懂,没人会追究实习生的责任,最多算工作失职,任何问题顺帆公司都会出面解决。栗天劲见闻经理慌慌张张的样子,第六感就是可能要出事,于是故意问这问那拖延时间。果然,集装箱里不是申报单上所填的货,而是袋装东北优质粳米!集装箱涉嫌走私被扣下,栗天劲和闻经理也被扣下。这事一出,舒秉浩打电话过来问情况,闻经理就说这业务是栗天劲一手在操作办理。舒秉浩不认识栗天劲,就叫栗天劲接电话。参与走私要坐牢,栗天劲哪肯当闻经理的挡箭牌,就辩解说货物未经他手,他只是过来学学报关程序。刚说了几句,栗天劲只听舒秉浩说了声“120”就没有了声,他反应过来,对闻经理说:“舒董发病了,快打120!”舒秉浩真的发了病,一个人在办公室,是三级高血压!幸好秘书得到了及时通知,进行了紧急处理。

    栗天劲被解除人身控制后得知舒秉浩住院了,觉得这事也算因他而起,就去病房当面道歉。舒秉浩认为栗天劲反应敏捷算是救了他一命,却无辜被扣押挺委屈,就对栗天劲嘘寒问暖问这问那。栗天劲就天上地下地吹了起来,吹了大学专业就吹实习感悟,吹了工资补贴就吹股票投资,吹了股票收益就吹牧典蓝和沪泰公司,声称牧典蓝若在公司实时操作能把月收益做到二十个点子之上,并通过手机打开股票账户,展示牧典蓝在家里作委托交易的业绩。舒秉浩的女儿见了,就把笔记本拿来浏览交割单。栗天劲见舒秉浩对股市并不陌生,就大吹特吹,吹得舒秉浩有了兴趣说是考虑一下。栗天劲离开病房时,基本不抱希望,谁会相信他这个代理部实习生和牧典蓝这个试用工呢?嘿!今天一早,舒秉浩突然打来电话,说要见见牧典蓝。

    牧典蓝一想起五百万即将自由管理,就像自己的账户一样,恍然若梦:“我才给你做半年,舒董凭什么相信我?给我个理由。”

    栗天劲神气十足:“凭我的人格罢!在你我眼里那是个天文数字,在舒董眼里,五百万只不过……”

    “别指名道姓的,别说太明。”牧典蓝打断他的话,指了指周围的学员。

    “跟你说话就这么费劲!谁管我们在说些什么啊,你也没管人家说什么吧,你听得清楚人家在说什么不?!要不要我用男女主角、路人甲乙丙来你给说个事啊!”栗天劲不耐烦。

    “你那样说,我照样听得懂。”牧典蓝后悔一时高兴,忘了保密条款。

    “不说了,费劲!”栗天劲白了他一眼,观望起学员练车来,也评论起人家的技术好坏来。好一阵,他又转过话题说,“我要重新去应聘。”

    “不想在顺帆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