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青春K线图 > 第35章 基金经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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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茗悦的母亲叫杜宁,是上海绫雅莱时装公司的副总经理,公司员工就有三千余人。她通常穿着绫雅莱牌子的时装出入社交场合,请人开的车是玛莎拉蒂。这位整天忙于工作、少于在家的事业型母亲,从未放松对舒茗悦的管教。

    杜宁认为,如果生的是儿子,只要儿子没有方向错误她就放手不管,让儿子去闯天下,儿子想娶什么样的女人都是他的事;如果生的是女儿,就要把女儿培养成贵族式淑女,女儿得嫁给门当户对的人家,不愁孩子生养,相夫教子,直接过上高品质生活,不用像自己那样从零开始辛苦打拼。

    舒茗悦和表姐达芸小时候在成都一块儿生活的时候,杜宁就按礼仪标准严格教育,两个小女孩儿对长辈少说一个“请”字之类,都要挨批评。舒茗悦从小讨厌那些无处不在的规矩,总与杜宁对着干,没少挨骂。而达芸则十分听话,有的礼节甚至无师自通,很讨杜宁的喜爱。

    杜宁让舒茗悦和达芸参加音乐、舞蹈、书法和绘画培训,却不许她们上台表演歌舞。仅仅是因为杜宁发现,女同事们丢下幼小的儿女加班加点排练的歌舞上演时,台下的领导却在埋头谈论别的,几位邋遢的同事像看歌女舞女一样说着下流的话,还有好多同事懒得来看表演。

    舒茗悦到上海读初中,却不能就近读到重点公立中学。杜宁在当时家庭经济条件还很拮据的情况下选择了贵族中学,也就是民办重点中学,让女儿接受封闭式教育。读贵族中学还有一个目的:舒茗悦若早恋,对方的家庭条件不会差。

    杜宁不知道如何开口对女儿进行青春期教育,只是要求女儿少和男生交往,不许和男生牵手,不许去男生家里,不许去宾馆,只要不住校晚上八点前必须到家等等。有次,初三的舒茗悦约六位同学来家里玩,杜宁见男生占了四个,竟然就坐在大家旁边与同学们聊了起来,舒茗悦一句话也插不上,同学们觉得无趣,早早地告辞。从此,极少有同学再来舒茗悦的家玩。杜宁说这样才好,不然舒茗悦假期总是一个人在家,可以经常在家开舞会了。

    杜宁偶尔把数本与生理卫生、健康保健知识有关的杂志带回家,那些封面的文章标题少儿不宜,她总是让杂志在女儿眼前一晃而过,进入书架,但从不叫女儿看。舒茗悦就很好奇,便偷着看,这一看,让她比同龄人多了对男女身体的了解,也少了几分天真无邪。当女生们私下大谈要像言情片里的女主角那样勇敢地去爱的时候,她会想到可怕的怀孕和妇科病。后来,舒茗悦才从母亲与邻居的经验交流中明白过来,故意让她偷看杂志是个计谋,那些杂志都被精心排了序,自己偷看时没有注意还原,当杂志的顺序乱排得差不多了,母亲就会换批杂志。相似的方式还包括在门口故意散点细如灰尘的粉末之类,能查看假日里有没有外人来家里。每当舒茗悦有非分之想时,就会觉得母亲在暗中瞅着自己。

    长久的管教让舒茗悦差不多断绝了与男生的交往。她只能暗恋身边的男生,这种暗恋说不上是恋,一季度也许喜欢在省报上发表了文章的男生,二季度也许就喜欢敢说敢做敢与老师理论的那个,三季度又开始喜欢在体育赛中夺魁的了……那些被她暗中欣赏着的男生一个接一个地轮换着,从来没有“专一”过,她甚至怀疑自己属花心之人,是个私底下坏坏的女生。

    当读高中的舒茗悦清醒地明白爱情的背面可能是什么时,远在成都的达芸则不管不顾地与同班同学公开早恋着,连杜宁的命令也不再听从。

    高考后,被称为校花的达芸被初恋同学抛弃,成为她抑郁的诱因。最初,家人以为达芸是因为失恋、复读、未考到上海的大学等连续的打击而绝望,其实真相并不是这样。对达芸的打击只有一个,却是毁灭性的,那就是高考后她为了表达对男友的真心把初夜给了他,但男友在完事之后却说她“胸脯怎么像个男人”,从此不再理她,只管读他的大学去了。达芸却在复读高三之时偷偷做了人流,并坚持上课,从那以后她变得极度沉默,看人的眼神也像有仇。

    达芸这个一失身就成千古恨的秘密最先只有舒茗悦知道,因为达芸见两个月没来例假,把这事告诉了舒茗悦,舒茗悦首先就想到了怀孕,叫达芸去尿检,果不其然。达芸怕事情败露只好独咽了苦果。后来为了配合医生对达芸的心理治疗,家人也知道了达芸患病的真实原因。好强的杜宁得知真相后气得回到成都准备找那个负心男生的家长要求道歉和赔偿,最后还是无疾而终,她也怕这种找不到证据的丑事成为笑谈。

    达芸的悲剧强化了杜宁对舒茗悦的婚恋管教,那就是不许舒茗悦随意恋爱,严禁同居试婚。对杜宁来说,打着爱情旗号玩弄女人的男人太多了,犯傻的女孩子就像达芸那么可悲可气。高贵的女孩必定是淑雅的而不是开放的,初夜是花蕾,只有一次绽放的机会,只能为婚姻绽放,即使今后感情不和,离婚总比成为试婚品好。如果男友婚前不能克制,婚后更无法面对众多的女色。

    为了让出落得亭亭玉立的舒茗悦能高贵地嫁给门当户对的人家,当她满十八岁读大学的时候,杜宁和舒秉浩有意送了她一部奥迪A6,并安排驾驶员接送她上下学,以此彰显她的尊贵身份。这一招不知是好还是歹,舒茗悦车来车往,朋友越来越少,她喜欢的男生没一个来追她,一些她不能接受的男生倒是引来了几位,比如请来一帮舞伴围住她的车跳街舞。

    杜宁见女儿大学毕业,正当恋爱的年龄却成了宅女,就暗示女儿要去交往有品行、有品位、有品貌的男友,最好不要考虑单亲和离异家庭,晚上回家允许延迟到十点。今年春节,杜宁察觉到女儿恋爱的端倪,得知牧典蓝出身于地图上都难以查到的偏远山区,做着听起来新潮却是豪赌性质的工作,还没有大学文凭,不相信女儿有如此低的眼光,枉费多年的熏陶,还发动舒秉浩也来反对,希望女儿趁早重新去找做实业的城市男友。杜宁见舒茗悦油盐不进,就约法三章,章章都是与时下年轻人恋爱相悖的规矩。并说,不许牧典蓝来见她,她不容许舒茗悦嫁给乡里人去受罪;即使牧典蓝任基金经理甚至私募公司董事长,也不许来见她,她瞧不起在股市里买来卖去搞投机的人。

    舒家选女婿的首要条件是门当户对,说白了,就是不与乡里人和家境平平的城里人结为亲家。如果舒茗悦下嫁给农村小伙就完全打乱了杜宁的计划,舒茗悦将沦落成乡里人的儿媳,得看乡里公婆的脸色,还要时常带着儿女回乡里祭祖,她将弯下高贵的腰去讨得乡里人的好评,并以此维系与丈夫的感情。无论男方家族“树缠藤”“龙附凤”地来个土鸡变凤凰,还是男方自食其力有了雄厚的经济实力,高贵的家族气质在上一代是缺失的,在这一代还没形成,在下一代也许才能上路。真若这样,岂不枉费舒家没日没夜地打拼和对女儿的精心培养。

    舒茗悦心中的白马王子从前是按母亲的要求设定的,风度翩翩完美无缺,从来与农村男孩不沾边,但牧典蓝偏偏就成了她的白马王子,无可救药。她对母亲的反对有着思想准备,可以不管母亲的反对爱她所爱,但她还得遵守母亲定下的家规,包括不能去牧典蓝的家、不能去宾馆、晚上十点前必须回家。有回杜宁见舒茗悦过了十点才回家,脸色就很不好,告诫舒茗悦不许轻信牧典蓝的甜言蜜语,不许收他的贵重礼物,也不要随便花他的钱,这样大家才平平等等好合好散。似乎,这个当母亲的人,一直期待着女儿与男友分手的那一天。至今,舒茗悦没有同意和他一起去看楼盘,没有同意他给她选款远焦镜头或者折返镜头,也不要他送任何礼物。

    只知豪门亮,不知门槛高。牧典蓝明白,舒家的门槛不算太高,而是自己家起点太低。舒茗悦的父母用来作消费的代步车,自己的父母不吃不喝也要挣几辈子;舒茗悦的父母谈论上千万的跨国生意也如家常便饭,自己的父母可以为了鸡毛小事吵上大半天;舒茗悦的母亲会计较一句失礼的话,自己的父亲开口就是带把儿的话;舒茗悦的父亲休闲时是做健身、品茶,自己的父亲拿着儿子寄回家的钱成了半天输上几千也不发脾气的赌鬼……不是每个人的父母都精明能干高大伟岸,牧典蓝无法想象双方父母相见时会是什么情景。

    如此家庭悬殊,牧典蓝早在春节就有了应对准备,但是父母不予理睬。为了让父母名誉上有身份有地位,牧典蓝建议父母把小吃店升级为大酒店,父亲任董事长,母亲任总经理,挂个名就成,其他的事务请人打理,所有费用牧典蓝来出,酒店能不能赚钱不重要。父亲一句话就把牧典蓝的计谋打翻了:“请我当市长都不去,我是该享清福的时候了!”母亲似乎明白牧典蓝的用意,却说:“我才不稀罕当官!谁看不起我,我还看不起他!”时常观点不和的父母,在这一点上却是出奇地一致。

    爱情是飘在空中的白云,无须落根,被风吹到哪里都纯洁无瑕;婚姻是掉落在地的雨滴,落根就得顺势而行,无法清澈。其实它们都是水,同样的水却有不同的命,使命。牧典蓝深知双方家庭本身就是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里,谁说谁有理,他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所能,淡化舒茗悦父母的成见,改变他们的一点儿观念,能勉强接受他无法高贵的家庭背景,以及他引以为荣而他们反以为耻的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