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青春K线图 > 第62章 鼠仓诱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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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炒股人,却道大盘依旧。知否,知否?已是绿肥红瘦!”牧典蓝在卧室里复盘,自言自语地叹着。

    大盘已处于震荡行情,资金撤出明显,沪深指数双双连续数天微跌,仅靠权重的大盘股在勉强支撑,绝大多数股票早已进入下跌通道。牧典蓝对后市看空,并完成了基金的调仓,在信息技术、社会服务业、金属非金属方面大量减仓,回避造纸印刷、建筑业、食品饮料、能源生产和房地产,轻仓潜入到滞涨的交通运输仓储、机械设备仪表、医药生物制品等板块之中。无论他多么看好一只股票,最多只能用一只基金的两成仓位建仓,这是一只股票的最高仓位;如果公司特别看好某只股票,会动用所有基金产品的最高仓位去建仓一只股票,但总持股量不能达到该股流通股的20%,这是顶格限定。

    牧典蓝的目光聚焦在“翰盛斋”这只股票上。

    从皇冠大都会回到沪泰公司,牧典蓝惊奇地发现:“泰鸿”系列基金没有一手“翰盛斋”,自己的几个“私活”账户已被公司调遣,全仓持有“翰盛斋”,目前这只股票停牌!通常情况下,沪泰公司跟庄某只股票会动用所有基金产品的一定仓位先潜入,需要拉抬时再动用“私活”账户参与其中,不太可能让“私活”账户满仓持有可能暴发的停牌股票获利,而基金袖手旁观。这是谁的主意?多半是卢加兴的决策!

    牧典蓝闭上眼也清楚公司股票池里所有股票的详细走势,唯独“翰盛斋”从未纳入过股票池,也找不到这只股票的内部调研报告。如果还有更多“私活”账户被公司用来参与这只股票,有种可能性极大:沪泰公司与这家上市公司有密切瓜葛,为了避嫌内幕交易,公司的所有产品表面上不参与该股。单从“翰盛斋”的基本面和技术面看,这只股票风险不大,亮点也不多,走势长时间弱于大盘,在40%的振幅间横盘了近百个交易日,K线图上阳线比阴线多。这种长期横盘的股票是庄家收集筹码的一种表现,有暴发的可能,所谓“横有多长,竖有多高”,但必须等它收盘价突破横盘平台创新高,同时均线像五指那样张开才能确定主升浪形成,单从目前的技术指标上看,不知它还要横多久。爱情可以不要理由,投资不可能无缘无由,既然公司在敏感的停牌节点前蛰伏于这只股票,肯定有戏。

    翰盛斋是上海一家文化集团,下设拍卖公司、文化传媒公司、艺术学院等。虽然它打着文化产业的旗帜,说白了就是一家拍卖公司,其他业务只算点缀,好比网球手偶尔也打打羽毛球。以拍卖为主业的上市公司全世界屈指可数,因为拍卖业以收取拍品的佣金盈利,属人力主导型,不属资金主导型,上市融资后,资金多少与成长并不紧密。加之拍卖公司的拍品不同,成交额也不同,业绩稳定性很差,与普通上市公司业绩稳定、能看到未来的增长值等要求还有些距离。关键是上市公司不再属于私有,要履行众多义务,其中向公众包括竞争对手公开重大信息就是挑战。单纯的拍卖公司无须上市,作为文化集团这样的综合体上市能提升与拍卖有关的产业链服务,只能如此理解。

    翰盛斋算不上全国数一数二的拍卖公司,龙头还没出头,它为何要当出头鸟?公司上市就像“操盘手”一样听起来很美,个中艰辛只有自知,那好比把女友打造成明星,要想一边数钞票一边控制女友,谈何容易。倘若没有足够强大的“自卫”之术,隐形的资本大鳄们只要发起攻击,原始大股东很容易没有还手之力,最终失去控制权,痛失“女友”。

    牧典蓝再度琢磨起几条与翰盛斋原始大股东杨博昭限售股质押有关的公告。按照法规,原始大股东的限售股在流通性上备受限制,但此位大股东却如履平地未受到实质上的限制。这种现象并非特例,在股市中早就争议不断最后不了了之,只能归咎于法律不健全,实际操作有困难。

    翰盛斋于去年四月上市,六月,副董事长杨博昭辞职。从最早的十大流通股东排名上看,前四位均姓杨,杨博昭曾位列第三。这类公司属于家族公司,它的名气往往就靠掌舵人和家族的声望,此人急于从家族公司辞职,这无异于制造利空消息。网上搜索不出此人有价值的信息。

    去年八月至九月,杨博昭三次将总计1100万股的股份质押给华凯信托公司,占总股本3%。股份质押属于权利质押,上市公司时常通过质押限售股份进行融资,解决资金不足问题,有点类似于银行的抵押贷款。有些股东会把限售股质押给信托公司得到融资,让“死股权”变为“活资金”。照理,公司上市不到一年,原始大股东不得用其股份出质,并且在离职后半年内不得用其所持有的股份出质。但是负责办理质押登记的公司不会较真地按法规把关禁止,往往默许质押,把由此产生质押无效的法律后果完全推给质押方,这也就助长了限售股的质押之风。

    时隔近一年,今年八月中旬和下旬,也就是牧典蓝待在皇冠大都会之初,杨博昭解除质押在华凯信托公司的股份,因个人发展资金需要,准备减持其所持有的股份,并两次通过大宗交易分别以当日跌停价,也近乎历史最低股价售出所有股份,均由融大证券深圳第五营业部全部买入。通过大宗交易平台完成交易是股东们快速套现的主要方式,因为限售股减持有严格规定,一个月内最多减持1%,超过的话必须上大宗交易平台并进行公告。一点一点地卖难等,只有上大宗交易平台。在如此低的价位出手,再度制造利空消息,肯定不是犯傻,那是飞跃之前做的下蹲,蓄势待发。

    九月二十一日,翰盛斋因“筹划重大事项”停牌,至今没有复牌。这类停牌时间没有规律,长则数月。似乎,这只股票的坐庄策划案一直在有计划有步骤地实施着,临近高潮和尾声……

    杨博昭这一番折腾下来,目的很明确——逃税。限售股解禁后抛售必须交纳20%的个人所得税,在股价低位出手与高位出手,纳税额是天壤之别。为了避税,原始股东通常用过桥资金转移,由联系好的关联方在低位接盘,随后释放利好,接盘机构炒高股价,在高位完成二级市场抛售,这时不需另缴个人所得税,关联方进行利益分成,双方皆大欢喜。同样是逃税,事前做做手脚,那是避税或者节税,叫高明;事后再做手脚,就成了偷税,那是犯罪!

    牧典蓝盯着“翰盛斋”弱弱的K线图思考着,一只低调的股票往往是在用时间代价和成本代价去蓄积冲天的能量,一旦暴发起来就会让所有的代价得到足够的回报。他想象着这只股票会有多么开阔的成长空间,它的成长空间,也可以成为他的成长空间,做做“老鼠仓”就可以飞上天。A股的T+1交易模式和涨跌停板限制有利于庄家有节奏地进出套利,也为“老鼠仓”提供了绝好的滋生环境。“局内人”做起“老鼠仓”来可以是零风险,空手套白狼,所有的风险可以用“局外人”的资金去承担,承担市场风险也承担人性道德风险。

    牧典蓝面对了太多刀尖上的风险,想做点零风险的事,为自己捞金了。他要尽快风风光光地成家,要和舒茗悦大踏步地圆梦,要拓展更为广阔的事业天地,要让家里的老人有个舒适的晚年,一切一切都需要钞票铺出黄金路。何况,A股正走入下跌通道,盈利更加艰难,若进入漫漫熊市,公司基金可能空仓,他何以为生?他必须趁早贮藏熊市期的冬粮,切切实实有了做“老鼠仓”的打算。

    2

    刚才稍微停歇的大雨在风声中又打在雨篷上,发出密集的“啪嗒,啪嗒”声,子弹扫射一般,窗外的雨已经模糊了所有的景,霸道得让人有了迷失感。

    舒茗悦一早过来了,她把洗净的衣物和床单晾在小阳台上,走了过来,坐到牧典蓝身边。

    “大珠小珠落玉盘,好痛快淋漓的雨!我想起我们挤在伞下,走过林荫路的情景了。”牧典蓝舒畅地说。

    “好听什么啊!都十一月了,还下这样的雨、吹这样的风,台风似的!太反常了!”舒茗悦说。

    “上海的天被灰尘蒙了一层又一层,不下场大雨看不到蓝天,让台风来得更猛烈些吧!”

    “你没经历过真正的台风,不知道它的恐怖。那时你得把门窗钉上木板,不能让风灌进来,不然就遭殃了。”舒茗悦看了看窗外的狂风骤雨畏怯地说,“这大风还不停!我爸昨晚肯定通宵没睡,天没亮就会出门。”

    “你又没跟着你爸住,怎么知道?”

    “那些船舶总在海上,遇到过好几回台风和大风,只要船没有靠岸,我爸就不会放心,就会失眠。”

    “天气预报都精确到小时了,没说有热带风暴,也没说有台风、龙卷风吧?你爸担心什么呢?”

    “预报了台风还好办,可以作避险准备。最怕的就是这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风,比如看似七八级那样的,会有十级以上的阵风,那种突发性的大风和大浪最危险,海上的船舶没有避险准备。”

    “我们这里刮大风,别的地方不一定刮吧!就算海上在刮,那些船员难道还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何况,现在的船舶那么大,万吨级,有抵抗大风的能力。你爸这么多年不是都过来了吗?”牧典蓝搂着她的腰安慰道。

    “有几回就是差点出了事。船舶为了避险,有时会把舱面上不安全的货物推向大海,或者调整货物以平衡船舶,以求人员和其他货物的安全。只要船员处理不当,那些货主就得不到保险公司的赔偿,就会来找船公司的麻烦。”舒茗悦还是担忧。

    “是祸躲不过,躲过不是祸,你和你爸担心也没有用。”

    “刚才我过来时,那雨刷不停地刷,挡风玻璃还是像被泼着水,路都看不清,后视镜也看不清,不堵车也像在爬。我心慌慌的,车子差点撞到隔离栏,感觉那车子是被风吹过去的。”

    “有你这样的女神在,女神她爸自然会平安的。”牧典蓝打趣道,随后说,“亲爱的,跟你商量个事儿,你看行不行?”

    “什么事啊?神秘兮兮的。”舒茗悦见他神情肃穆,紧张了一分。

    牧典蓝指了指“翰盛斋”的K线图:“喏,我想找个账户做这个。知道我的意思吧?”

    舒茗悦看着K线图,听出他的意思,意外而踌躇:“找谁来开这个账户才好?”

    “必须找个看似与我、与你无关的,最好不在上海的,而且特别放心的人。”

    “你敢违反规定?”舒茗悦不放心。

    “只要找个可靠的账户、可靠的人,谁能证明我违反规定?”

    “不妥吧?”

    “咱们手头好紧,不抓住机会多赚些,只怕贫贱恋人百事哀,还有好多事情摆在我们面前。”牧典蓝其实和舒茗悦一样在乎名誉,害怕背上污名,这也是为了他们的前途而背水一战。他见她还有些畏惧,就说,“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舒茗悦沉思了一会儿,妥协了:“嗯……芸儿姐怎么样?她少与人交往,名字也改成‘文笑祝’了,没人会留意她。”

    牧典蓝最理想的人选就是达芸,这个与世界几乎隔绝了的人,父母期望用改名的方式改变她命运的人,再合适不过。他点头道:“下周,你就用达芸的身份去成都开个户头,带上她的身份证,去办张新的银行卡,再去凯通证券开户。要请达芸把银行卡给你保管,并开通网银,到时便于资金周转。这些,尽量别让其他人知道,包括她父母。”

    “难道要把芸儿姐哄着去办?”

    “差不多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被她父母亲问起来挺麻烦。我想,你俩长得像姊妹,你就是拿着达芸的身份证,冒充她去开户都行,这样最好,没人知道。”

    “这样啊……我们能隐藏多久?”舒茗悦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没有把握的事,我不会做,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过了这村就没这店。新房问题,商铺问题,都只能算暂时勉强解决。网站这头,要做成百年网站,升级就是个无底洞……”在牧典蓝面前,是他要一个一个跨过去的栏,走寻常路难以跨越,抑或说要花上很多年才能跨越。他俩在昨天已经完成了一件大事,那就是去离新天地那间商铺不远的至尊观邸支付了购房首付款四百万,这套约一百平米的新房属精装房,尚未建成,已署下他们的名字,不菲的月供开始了。虽然同样的房子租上七十年远比买到七十年使用权更加划算,还得硬着头皮买。

    舒茗悦左思右想,同意了。没有天降横财,太多的梦想即使不是空想,也足以让她熬成婆。

    他们约好,星期一舒茗悦到成都凯通证券开户。这家证券公司没有与沪泰公司合作,不但能增加“老鼠仓”的安全系数,而且融资门槛宽松,能让手头两百余万装修款发挥出六百万的魔力。不是所有的长时间停牌股票复牌后都会大涨,复牌后连续跌停的情况也不少见,包括复牌时出“资产注入”之类的利好消息在内,一旦通过“定向增发”等方式把利益让给特定大股东,先前看好它的机构吃不到肉喝不到汤就会实施报复,把该股做空。至于停牌前就提前把股价炒上去,复牌即使有利好出台往往也是“利好出尽是利空”,机构复牌即砸盘也有赚头,而散户见复牌是利好就冲入则成了接盘侠。所以,没有木板上钉钉子的绝对把握,牧典蓝不会在“翰盛斋”的关键节点上冒险选择融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