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青春K线图 > 第64章 鼠仓诱惑(3)
    田弥做“南国电子”的“老鼠仓”,牧典蓝当然知道,是田弥自己说起的,包括最后的结局。田弥和陈珂去欧洲度了半个月蜜月回来闹起了别扭,三天互不理睬。问起来,他俩都不说出理由,下班也各走各。牧典蓝猜到了八九分,沈奇也不奇怪。因为“南国电子”在二十六七元左右的历史高位横了数天后,来了个跳空三点开盘,半小时后直线涨到八点多。场外观望的资金跟风而进,包括喜欢追涨停板的散户。其实在上涨八九点追进的不叫追涨停,而叫赌涨停。牧典蓝追涨停板通常要等冲到九点五以上即将封涨停之际,而且很少去追大幅跳空高开的冲涨停,那容易出现补缺。田弥这次,当股价差点达到29元时,不到五分钟就暴跌下来,最终以24.12元的跌停价收盘,庄家以18%的振幅砸盘出货了,把新进的、横盘期坚守的众多散户留在了高高的山冈上。这天离牧典蓝走出皇冠大都会不过半个月时间。

    炒股有盈亏本属正常,但“老鼠仓”没赚钱倒亏钱,陈珂和田弥就相互责怪。田弥托朋友操作这个“老鼠仓”,短短几天亏得不一般。那朋友在大跌第一天认为可以等等看,没斩仓,一夜之后开盘跌七个点子,斩仓,总亏十五点,这笔泡汤的钱可以供田弥小两口双双再游趟美洲和澳洲。田弥那些天被老婆骂,在电话里被跟着买了“南国电子”的朋友骂,苦恼至极,曾向牧典蓝大倒苦水。田弥唯一幸庆的就是听了牧典蓝一半的话,没有发疯去融资炒股,损失没有扩大。

    “你做没做‘翰盛斋’,我怎么知道?”牧典蓝不解。田弥的“私活”账户被公司借用后会更改密码,他不应该知道账户究竟做了些什么。

    “我知道,你嫉妒我,要给我使绊子。”田弥说。

    “你就是成了巴菲特,我都没心思嫉妒。”牧典蓝不由火了。

    “别装傻。我不会和你争基金经理,卢董只认钱,不会认我这个人!”田弥说。

    “比你我值钱的人多……”牧典蓝说。

    “你猫在这里啊!沈经理叫你去接待室。”陈珂来到门口,敲敲门,对田弥叫道。

    田弥白了牧典蓝一眼,出去了。

    “卢董请你去他办公室。”陈珂通知牧典蓝说。

    牧典蓝心里打鼓,难道是为田弥做“老鼠仓”的事?如果问起来,当实说还是不说?坚决不能说!他又有一种直觉,问陈珂:“‘翰盛斋’是不是你给田弥说起的?”

    陈珂吞吞吐吐地说:“别提了!卢董叫我试探一下……他就上钩了!”

    牧典蓝摇摇头:“这话真不该跟我说。你也很容易上钩!”

    4

    以为是去见卢加兴,牧典蓝却见到了一位风骨铮铮的人物。

    此人叼着黑色大烟斗,左手无名指戴有硕大的帝王绿戒指,目光如炬,有微微的眼袋,微胖而粗糙的脸并无什么皱纹,却蓄着及胸的花白胡须,披着齐颈的长发,黑色风衣里是件白色对襟装,脚蹬黑布鞋。他面前的茶几上还放有只黑色的皮质大提包,与其说是提包,不如说是箱子。

    卢加兴给牧典蓝介绍道:“小牧,这位就是翰盛斋的董秘翁显梵。翁大师特意要见见你,等你多时了。”

    翁显梵手握烟斗,起身与牧典蓝握起手来:“你就是牧典蓝?幸会幸会!辛苦你了!谢谢你了!”

    “久仰翁老师大名!今天能见到大师,真是三生有幸!”牧典蓝激动地握着翁显梵厚实的手掌,惊喜着,也迷惑着,不知这位董秘在谢自己什么。他又立即反应过来,此人既然与翰盛斋、与卢加兴有关,也就必定与刚交回的信托账户有关。公司基金从不参与“翰盛斋”,原因已不言自明。

    董秘,并不是指董事长的秘书,而是指董事会秘书,该职位负责股东大会和董事会会议的筹备、文件保管、股东资料管理、办理信息披露等事宜,可谓是上市公司的外交官和新闻发言人。有人不把董秘当高管,勉强说成“可以算高管”,事实上这个职务不可小觑,他们往往具有多重身份,比如兼任董事、副总经理、秘书长或财务总监等,是强有力的综合体。牧典蓝接触过众多股票,读过众多上市公司的材料,从没实地调研过,还是头次与上市公司高管面对面,也是第一次与知名书画家接触,有些受宠若惊。

    牧典蓝对上市公司的董秘通常不太关注,翰盛斋的董秘是个例外,因为这位董秘由书画家兼任,这和某家上市公司某股东持股两千股就进入前十大股东一样奇特。

    翁显梵在书画界赫赫有名,被称为“翁闲之”。“闲之”是其字,“闲山散人”是其号。他的书法以行草最有风格,行笔之间粗细分明,俊秀潇洒、温婉流丽。其国画不是传统的山水花鸟或者仕女高士,全是当代市井人物,画中人物并非靓女俊男,而是街头的大婶大伯,三五个在一块儿做着有些生活情趣的日常小事,人生况味浓郁,有代入感。他还擅长篆刻,作品中的用印全是亲手刻制。

    网上搜索得到翁显梵的三十余幅书画作品,国画作品只有十幅,找不到翁显梵的一张近照。从少量的访谈和报道里看,翁显梵不愿公开照片,通常也不与别人合影,这是他的一种心理阴影——小时候他的村子都习惯用废旧报纸当厕纸,有回他意识到报纸上的那些人物照片原来是那样的结局,就曾想过,如果他成了新闻人物,决不公布照片。翁显梵后来真的成了新闻人物,但成名前的作品少有人花钱买,卖得也很便宜,十元就出手,他又酷爱收藏,生活落魄,老婆当他是怪人。成名后,他一年只完成十余幅书法和三幅国画作品,最低十万起,大量练手之作从不加盖钤印出门示人,是典型的低产画家。现在他把作品有选择性地交给专业藏家,或者用作品换取他喜爱的藏品,惜墨如金。他在市面上流转的作品稀少,作品估价节节攀升,已是重金难求。

    牧典蓝并不喜欢翁显梵这种似工笔似写意似漫画的大杂烩式国画,更喜欢诗情画意的国画。不过,想起舒茗悦评国画,牧典蓝相信翁显梵名副其实。因为人物是最难画的题材,难在画脸,如果画群像更难画出人与人紧密的呼应关系,弄不好就是几个人貌合神离。很多名画家即使画单个的人像也摆脱不了脸谱化,比如“金陵十二钗”系列,单独看一幅画中的人物脸蛋、体态、服饰还有身边环境,无可挑剔。倘若把这十二钗放在一起看,天啦!黛玉、元春、熙凤等等,不是十二胞胎也是一个娘生的!翁显梵笔下的群像人物则一人一面,神情各异,惟妙惟肖,聚精会神地专注着同一件事,从人物的姿势神态中似乎能联想到某位熟人来。

    在牧典蓝的想象里,书画家作了董秘,不是西装笔挺的白领样子也会是财大气粗的富商样子,亦文亦商的艺术家很难超凡脱俗。翰盛斋不愧是翰盛斋,眼前的翁董秘就有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老古董形象。

    翁显梵慈祥地招呼着牧典蓝坐到了身边,把双手搭在了沙发靠背上,双腿也直直地撑着,完全休闲的样子,就差双腿没搭在茶几上了。他对卢加兴说:“阿兴,你一点儿没变,敢起用新人。”

    阿兴!牧典蓝一听这带着乡土气的小名,差点笑出来。平日里,谁敢这么称呼卢董事长?

    卢加兴并没坐,瞪了翁显梵一眼:“不是我爱用年轻人,而是我总把自己当成二三十的年轻人。这一混,我都成五十多岁的老头子了,走到哪里都被孩子们叫爷爷,吃个饭也老塞牙,心有不甘啦!我如果年轻二三十岁,把沪泰公司做上市也有可能。”

    “上市有什么好!我当这个差,老挨杨董的骂。回乡下悠闲着才好!”翁显梵说着,注意力转到了牧典蓝身上,“小伙子,出手不凡,我的目标是盈利一百二十点,你就做到一百九十点,厉害厉害!”

    卢加兴哈哈一笑:“我定的是一百五十点!如果我定两百点,他恐怕要做到三百点。”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痛啊,牧典蓝觉得太把卢加兴的话当个事了。

    敲门声响起,卢加兴说了声请进,田弥哭丧着脸出现在门口。田弥看见了牧典蓝,又白了一眼。牧典蓝不再懵了,回了一个白眼。

    卢加兴对翁显梵和牧典蓝说:“我去说点事就来。”

    卢加兴和田弥掩门而去。

    翁显梵见牧典蓝恭恭敬敬地坐着,吸了两口烟笑道:“我和卢董是同一条裤子穿大的,随便惯了,你别见笑。我姓翁,名副其实,从小就比你的卢董显老。再过两年,等我头发雪白了,还会像他爹,其实我叫他大哥。”

    牧典蓝不由笑了,的确如此,不过艺术家越老才越有味,就像古树盘根错节方能从容擎住铺张的树冠。

    “你不必紧张,我不喜欢中规中矩。我相信你的卢董,卢董相信你,我也就相信你,爱屋及乌嘛。这年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相信一个人很不容易。我很想认识下卢董相中的操盘高手,听说你今年才二十四?”

    “嗯。”牧典蓝放松了些,他喜欢比较随意的人,翁显梵又太随意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