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青春K线图 > 第65章 鼠仓诱惑(4)
    “前途无量啊!杨董今天心情很好,说要奖励你一百万。今天来,我也是来传达杨董的意思。过几天会到你账上。”翁显梵说。

    “真是谢谢了!”牧典蓝窃喜,马太效应带来的财富就这么任性地来了,他一时忘记了谢绝,比如说点“这是我应该做的”之类。不过他被搅晕了,不知“杨董”究竟指的谁。开始翁显梵说挨杨董的骂,牧典蓝理解成的是杨董事长;现在说杨董心情好,不知是指杨董事长,还是与信托账户可能有关的原副董事长杨博昭。于是他问道:“翁老师,杨董是指哪个杨董?”

    “我说的是小杨董,杨博昭董事长。”

    “他不是辞职了吗?”

    “辞不辞职,他永远是杨董。只要为他办事,我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翁老师,恕我冒昧,我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别提账户的事就成。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牧典蓝就想知道那个信托账户是否容易被查处,他害怕受到牵连,问清了好有个思想准备。翁显梵既然拒绝这类问题,只好换了个话题:“拍卖公司上市,有必要吗?”

    翁显梵的神色遇到日全食,暗了下来。他把烟灭掉,把烟斗收拾进了茶几上一只精巧的盒子里,把盒子放入了大皮包。

    牧典蓝以为自己的问题被翁显梵误以为“上市就是为了圈钱”招来了反感,赶紧阐明:“拍卖公司的客户比较高端,上市前后必须向大众公开大量信息,就像在自家花园里搞新闻发布会,大费周章。公司可能有新的发展战略,才通过上市寻求更大的发展空间吧?”

    企业若要上市,通常情况下从改制、上市辅导、申请、初审,再到最终批准,历时会长达三年之久。从内部规范开始,到聘请财务顾问、审计、律师等中介服务,花费往往高达数千万。对拍卖公司来说,并不需要大量融资来走上发展快车道,上市可谓劳民伤财。

    翁显梵坐起身,端起茶杯缓缓喝了几口,才说:“别人关心的是我们融到了多少亿、翰盛斋目前的市场估值,以及杨董的身价,你关心的却是这个问题……你问到我的痛处了,这也是翰盛斋的痛处。”

    牧典蓝无意间戳到人家的痛处,歉意道:“对不起!”

    “你认为翰盛斋上市是为了捞钱?”翁显梵说。

    “不是,我想它可能在业务上会有所扩张。”牧典蓝摆摆手说。不过心里暗想,“瑞宏”这个信托账户如此处心积虑,不是捞钱还是什么?

    “有人以为翰盛斋上市是想争夺拍卖业第一把交椅,其实不是……唉……唉……”翁显梵连叹几声,似乎是很久的遗憾积到一块儿叹了出来,一声比一声沉重,“唉,上市是没有办法的事,杨家无人来继承家业了,今后就交给职业经理人去打理,让这个老字号延续。”

    家族型的公司,和皇帝世袭一样,若要守住它的江山,继承人是个生死攸关的问题。牧典蓝仍有不解:“十大流通股里就有几位杨家的人,怎么可能无人继承?”

    “大杨董年事已高,在董事长这个位置做不了多久,他的三个子女有的移民国外,有的不做收藏和拍卖。二杨董精通文物鉴赏,著书立说也行,却不懂管理,不喜欢社交,难以胜任董事长一职,而且,无子女。小杨董略懂收藏,不喜欢经商,他有一独子,酷爱收藏,也慧眼识珠。本以为杨家后继有人……哎呀,天妒英才呀……”翁显梵说着说着,竟然掏出纸巾捂着脸哭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牧典蓝连连道歉,本来是说件高兴的事,却说到了伤心处。这位开始还飘然若仙的老男人转眼就成了有泪只管弹的世俗小男人,牧典蓝着实吓着了。

    卢加兴进了屋,见翁显梵哭得跟泪人儿似的,呆住了:“你又谈起杨家的事了吧?我最忌讳有人哭!外面才有人哭了,这里面也在哭!”

    牧典蓝心想,难道田弥在外面哭了?不至于因田弥做“老鼠仓”把他辞掉吧,好歹是卢董的侄女婿……

    翁显梵擦着泪,忍住了哭泣:“说到爱渺的事了,我忍不住……”

    爱渺,死了都要爱的杨爱渺!牧典蓝的心一抖,预感到了。

    卢加兴说:“没事找事!”

    翁显梵说:“翰盛斋上市,真是惹来一身骚,想起来我就失眠……”

    卢加兴说:“你认为不该上市?你现在来责怪我?”

    翁显梵说:“只怕今后变得不是翰圣斋了……”

    卢加兴见翁显梵又抹起泪来,不屑地说:“翁爹去世,没见你哭过!”

    翁显梵说:“我爸寿终正寝,有什么好哭的。爱渺是第一个懂我的人,不到三十三岁呀,后人也没有……翰盛斋就他这么一个继承人,他死不瞑目啊!”

    牧典蓝这才明白翰盛斋上市是卢加兴的主意,而翁显梵视杨爱渺为恩人,他想确认一下那个被天妒的英才:“那个爱渺怎么了?”

    翁显梵说:“心脏病。”

    牧典蓝能确认杨爱渺的真实身份了,这个本来与他无关的副董事长之子,已经与他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这个曾让他眼酸的男人,此时也让他痛到了心坎。如此说来,那个给舒茗悦两次寄匿名信的“槛外人”,就是这个翁显梵!

    卢加兴见他们俩都悲悲切切,很是不悦:“没话说了是吗?那就走吧!”

    翁显梵说:“话都说到这里来了,小牧,你要明白一点儿……这次请你帮忙,你不要以为我们是为了圈钱,钱再多也治不好心脏病……小杨董这么做,也是为了实现爱渺的遗愿。爱渺生前就想把遗失到海外的一些珍稀文物收购回国,要送入国家博物馆。我们从股市里挣到的钱,将全部用于那些重点文物的收购。我这下半辈子,就想做成这件事。”

    如果是别人,牧典蓝会怀疑那个冠冕堂皇的动人理由,但翁显梵的话还有那些泪,他信。想起自己还在做这只股票的“老鼠仓”,他愧意难当:“翁老师,这次能尽我一点绵薄之力,我很荣幸。我不要杨董的任何报酬和奖励,你代我谢谢他。”

    卢加兴对牧典蓝说:“在商言商,当赚则赚,当得就得,别坏了规矩!做我们这行,讲究仁慈会死得僵硬!”

    气氛不适合再聊,三人起身,准备回家。

    “翁老师的作品我很欣赏。改天,我可不可以请您赐幅墨宝作为收藏?”牧典蓝突然有了新想法。

    翁显梵小心翼翼地提起了大皮包:“我的作品不随便送人,哪怕你得到了我的赏识。”

    牧典蓝估计翁显梵误会了他的意思,解释说:“我决不会藏着藏着就把它高价拍卖掉,定是一生的珍藏。我女友特别喜欢有风格的书画,她定会视为珍宝。”

    “翁大师的作品不是你能保管一辈子的!股票炒到顶不放手是场空,藏品涨到天价放家里就是风险,沾灰都怕。”卢加兴笑道,又指了指翁显梵的大皮包,“公司的双龙盘价位飞涨,我都不敢保管,物归原主了!”

    原来龙盘是翁显梵送的!龙盘将更换藏家了!牧典蓝意外之余不由问道:“翁老师,请教个问题。那龙盘底部的款识,‘康熙御制’的第一个字与后面几个字的笔画怎么不相配呢?”

    “你知道这些?”翁显梵一愣,随即问卢加兴,“阿兴,你从没问过吧?”

    “我才不像你,附庸风雅。”卢加兴说。

    “你这不识货的,送你真是可惜了!”翁显梵带着责备说,转而问牧典蓝,“你怎么知道这款识有问题?”

    “我女友来公司找我,见过这龙盘,特别喜欢。”牧典蓝想给翁显梵一个暗示。

    “不简单!”翁显梵说。

    “当然不简单,那是顺帆海运公司舒董事长的女儿。小牧可是未来的豪门女婿!”卢加兴哈哈一笑。

    豪门,说归说,事实上只是一种玩笑话。在大上海,舒秉浩这样的人物,舒茗悦这样的家庭,不说遍街都是,也算不足为奇。公司未上市的董事长可以算有钱人,要进入豪门之列,那得看他一个电话是否能办成有钱人也不能办成的事。

    翁显梵一听此言,不敢相信地盯着牧典蓝,张着嘴呆了两秒,欲说,还休。

    “翁老师,这盘子不是珐琅彩,应该是粉彩瓷吧?”牧典蓝没有放弃讨幅墨宝的念头,得拉拢他和翁显梵的关系。

    “谁说是珐琅彩?你女友说的?”翁显梵问。

    “不是。我女友怀疑它不是珐琅彩,认为它是粉彩瓷。”牧典蓝说。

    “它明明就是粉彩瓷!”翁显梵指了指提包急道,转而问卢加兴,“你说的珐琅彩?”

    “开业那年你说珐琅彩比较火,我就说它是珐琅彩。”卢加兴笑道。

    “粉彩瓷现在都被炒到上千万了,你搞清楚,别让它掉价了!”翁显梵把提包举了举说,“不收回去,金子都被你埋没了!”

    “它款识有问题,是不是康熙年间的真品?”牧典蓝想知道龙盘更多的真相。

    “哪有那么多康熙真品?可以实话告诉你,它是光绪年间的仿古瓷。”翁显梵捋了捋胡须,像遇到了知心人,“这匠人技艺高超,能以假乱真,无人能敌,就特意从款识上与真品有所区别,那是对真品的敬畏。”

    牧典蓝有了希望,又暗示道:“翁老师,我朋友有间商铺,你的书法风格正合适。如果请您为它题写牌匾,可以吧?”

    翁显梵迟疑了会儿,没有拒绝:“得在我有心情研墨的时候。”

    卢加兴难以置信地看着牧典蓝:“你小子本事不小,把这老顽固也能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