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文里常写那当街卖身之女如何孤苦无依,救命之人便当再生父母。若是恩人俊俏,巴不得生时以身相许,死时亦要代劳。
肝脑涂地,死而后已,结草衔环等等宣誓赫赫的成语佳句皆是有此傍身,可是长大的容和却怎么也不明白,戏文里的怎么没有应在他身上,反而恰恰相反,他由得那美貌女子利剑刺过心脏,真是万分同情自己。
泪水涟涟的姑娘怔愣,四周的人亦是惊讶。阿墨却是不管,抓着敛袖的手快步往九皇子处走。
“莫让堂堂九皇子等你,他怒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本要挣脱某人挟制的敛袖放眼前望停止反抗,公子彧城正靠着墙面,纱帽遮面晓不得如何情绪。
走到九皇子他们面前,阿墨才松开手,敛袖蹦蹦跳跳的跑去拉住公子彧城的袖口,仰头对他一笑。
“殿下,我刚才救了一个卖身葬父的姑娘哦!”
“哦,容和倒是善良。”公子彧城笑着说,敛袖又是一笑。
阿墨反是皱了眉头,殿下这话怎么有股讽刺味儿?但做好事这事对于上位者无论是虚情还是假意,都是赞扬在前,也许是他多想了。
他们继续在临安路逛着,期间敛袖买了一套十二生肖的泥像,泥像前六个从子鼠到巳蛇用紫檀木小盒装好送给九皇子。
“送我这个何意?”公子彧城头一次收到这么个小玩意儿,生了好奇。
敛袖郑重其事的说道:“我的娘亲说十二生肖代表十二年,殿下,前六年是权,后六年得贵。容和虽有几个好友,却也是第一次以臣子的身份陪伴殿下,容和生来爱闹,若往后在宫中有冒犯殿下之处,还望殿下不要计较。容和属猴,当为辰龙者保驾,半套送殿下即是祝殿下六六大顺,得权一生,半套容和自留,当为今日忝记。”
公子彧城低头摆弄着手中泥像,雕得憨态可掬,引人发笑:“这后半段话是你自己琢磨还是也是你娘教的?”
敛袖红着小脸,揪着指头道:“也是我娘教的。原本进宫后送殿下半套的,今日碰着了,我怕忘记,就赶紧说了。”
又怕公子彧城生气,连忙说:“不过,这个礼物是我自己想送给殿下的,我娘她只是让我记住这些话然后说给你听。”
公子彧城薄唇紧抿,浓黑的眸子隔着纱面重重的看进敛袖的眼里,手指弹了弹盒面,半响才开声道:“你身后五十步远,有个姑娘一直瞧着你。”
“啊?”敛袖下意识往后看,五十步远有个卖花的摊子,旁边站着一个衣衫污秽的姑娘,一双含水的眼眸怯懦的看着他。
“还是我去打发了吧。”阿墨早已发现那个姑娘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但是敛袖不知,他也当不知,现在却被九皇子发现,免不得要去劝那个姑娘离开。
“那就是卖身葬父的女子?倒是长得如此美貌,以后一个人到不知会沦落成什么样。”
“阿墨,先回来!”敛袖被公子彧城的话引导,戏台上那些良家女子被恶霸欺负侮辱的画面出现在他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