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摸要到黄昏,敛袖吩咐阿墨去最好的酒肆打了一壶紫菊,等他的空档回忆方才的舞曲,突然想去看看阿姐花茵。
自她进宫成妃后,敛袖虽也在宫中读书,却很少与之见面,一来后宫不得随意进入,又来他的阿姐正鲜花般的年岁却待在偌大的宫殿里等着一个老头子时而的临幸,此事于敛袖来讲分外厌恶痛恨。
回到府中,敛袖提着紫菊酒往王爷王妃居住的临仙园行去,阿墨则是往后院庖厨去做些下酒的咸食。
他老远就见着娘亲和一个绣娘坐在红枫下拿着一块锦缎比划。悄悄的往她们处靠近,半路却在花墙下冒出他的奶娘,弯着唇喊他:“小家伙又要调皮不是?”
这声响自然引起坐着的两人,敛袖提着酒壶讪笑,上前挽着奶娘的胳膊,亲昵道:“奶娘,我哪有。”两人挽着手来到王妃面前,绣娘赶紧起身向敛袖行礼,敛袖摆摆手道:“且忙你的就是。”
王妃瞥了眼他手里的酒壶,淡淡说道:“过会儿便用晚膳,少喝点。”
敛袖点头,同她们交谈两句后便往书房走去,书房外石阶上一个长得分外艳丽的女子垂着头静静的站着。听见脚步声响,抬起头来,眉眼温柔的朝他开口道:“世子爷。今日怎的要来书房了?”
敛袖由着她打趣,笑道:“合儿姐,我自是不为读书而来,爹爹在里头罢?我寻他喝几口酒。”
女子笑着上前去打帘子,身形苗条,模样娇媚,青丝如瀑,分外诱人,正是当初敛袖在城西救下的那个卖身葬父的姑娘。
敛袖瞧着她想了想,问道:“合儿姐可有许了人家?”女子十五及笄就该谋良人,按说今年已有十九岁的柳合早该嫁人生子,但她现在长发仍是未挽,应是未嫁之身。
柳合一双大眼霎时水汪汪,随即又别开脸轻声说道:“奴婢这等破落户,哪有人家会要?即便有人家,无不是只看中奴婢容貌,轻浮浪-荡,奴婢宁愿独身一人也挺好。”
敛袖点头,小姨也曾这样说,她们可以这样想的前提是她们在上无父母,他轻叹一声,进了书房。
靖和王爷还在埋头公务,秋是除开年关前最忙碌的季节,下辖三城三郡田地的收成情况;秋日又燥,人一年中最容易引发冲动的时候,刑事多发;冬日各种储备也要提前打算。大事小事诸如此类,靖和王爷都要过目,心头有个数。
“爹,别看了,你瞧我给你带来什么?”敛袖将酒壶直接放在王爷正看的公函上。
“城东陆家酿得最好的紫菊,咱们爷俩乘着开饭前喝两盅可好?”
靖和王爷眼里闪过惊讶,拿起酒壶,揭开红帕用鼻子深嗅一口,味儿正。
“你娘也不会阻止你喝酒,怎么在饭前喝?你是找我谈些她不在场的话罢?”
敛袖嘿嘿一笑,执起挂置的净笔蘸上墨汁,半弯着身子道:“爹爹聪明。等阿墨将小碟和酒杯拿来后,我就跟你谈。”
靖和王爷不置可否,由着他在公函上画了一朵含苞待放的墨莲。“这批的公函上画墨莲,下面的人都会晓得此乃小主子的真迹。你是打算和爹爹一起处理政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