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袖出书房后又将门关上,走下台阶,来到阿墨和柳合面前,笑眯眯的对柳合说道:“若是没要事,晚饭时再去唤王爷。”
柳合欠身答‘是’,而后敛袖和阿墨离开临仙园回到自己的尽仙园内,洗漱一番,换好衣衫,各自在园子里忙着各自的事。
但今日两人皆是心不在焉,敛袖抄着《素书》,一段文章重复了好几遍仍未抄到下一章,阿墨看着敛袖肿胀的眼睛,猜想着何事让他这般烦忧?竟落下泪来。
“你哭过!是那《金步摇》让你想起阿姐了么?”猜想好一会儿也只得这个缘由。
“啊?”敛袖抬头,随即明白阿墨的话,点头道:“嗯~是想起她了,明日进宫我去拜托九皇子替我传个信儿,我想见见她。”
阿墨也未怀疑,心思收起,认真挥起手中软剑。
晚膳期间,靖和王爷一直闷头吃饭,王妃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他,又看向敛袖。
敛袖放下碗筷笑道:“今年夏天的时候,我跟爹爹还有阿墨去城南一个茶园淘茶,茶园嘛,自然没什么高大的树木供我们遮荫,再加上我们当时穿得简单朴素,那些茶农埋头做事并不在意,在斜山坡往山顶去的时候,一个大概六七岁的小童子背着小背篓跟在我们身后,我们停他也停,我们走他也走。”
阿墨听到这里的时候,唇角勾起笑意,放下碗筷不再进食。
靖和王爷终于抬头,朝敛袖吹胡子瞪眼睛:“这等玩笑事就莫要讲出来败坏大家的胃口!”
他眼里暗含警告,王妃淡然扫过去,对着敛袖鼓励道:“反正你胃口太好,败坏败坏省点口粮也是好的。”
敛袖嘿嘿一笑,喝口阿墨递来的汤润润喉后,继续说道:“我们就很好奇呀,爹爹转身招呼小童,问他:稚子,为何一直跟在我等身后,是否将我认作你的爹爹?娘亲,你说爹是不是在占人便宜?”
王妃威严的瞪了眼王爷,提筷将他碗里鸡翅转夹入敛袖的碗里。
“呵呵,谢谢娘亲~”敛袖得意的拿起鸡翅朝他爹炫耀。
“食不言寝不语!”
“爹,此句正解应为不要食言而肥,不要在夜深人静时说他人坏话。”
“歪理歪理!”靖和王爷气得将敛袖碗中鸡翅夺过去,一口咬进嘴里。
敛袖也不生气,接着讲他爹爹的糗事:“那个小童听我爹这样说,很天真的眨巴下眼睛,然后道:伯伯,你人胖影子大,跟你后面凉快呀~哈哈,原来是乘凉来着,娘亲,爹爹当时那个脸刷的就红了,哈哈。”
在座的人除靖和王爷外,包括站着伺候进膳的下人们都忍不住笑开。
末了,阿墨还锦上添花一句:“那个下午,王爷一直一个人走在前面,替我们挡着太阳。”
这餐饭总算是愉快的进行下去。各自回园子前,靖和王爷叫了阿墨,阿墨跟着王爷王妃去了会客厅,敛袖没等他,拿过丫鬟手上的灯笼,一步步坚定不移的往尽仙园行去。
屋檐下每隔一段距离就挂着灯火青罩,脚下的路通往太多的地方,总会有一两棵茂密的月季或者紫藤横挡在前,时不时阴影藏光,照不到前方。但该是他公子容和走的路,他再是向往光亮也要去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