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这般你来我往的,终于引起老眼昏花的安太傅的注意,安太傅可以由着容和折腾,却是不能让他耽误公子充这么一个大才子。
手里扯着胡子瞪着敛袖,对旁边站着的小苏公公道:“去把容和写的玩意儿拿来给大家念念,看他如此高兴,想必是什么好事情,两人乐不如也让皇子们乐一乐。”
小苏公公就是年轻腿脚好,敛袖还未来得及毁尸灭迹,打算来个死不认账,小太监就一把抓住纸团跑到了安太傅旁边,展开纸条,高声念道:“少充,听闻长安城的东城那边儿有个朱姓富商之女长得远近闻名的可人,再过三日便是休沐半日,你同我去见见她如何?”
“可是那曾引得一船的游人差点掉湖的富商之女?”
“正是,据说唤作朱思胭。你说,如此貌美出众的女子可是配得上我们的九殿下?”
念到这里,已结束,小苏公公就停下来,将纸条交与安太傅。
后者浑浊的眼睛先后划过九皇子和容和,分明见得九皇子听到朱姓富商之女时神情快速变化,有些恼怒,却又带丝喜悦,像是既是不满敛袖将他与这女子搭配又是喜欢与这女子如此搭配;再看容和,容和正偏头仔细观察公子彧城的神情,自然没有错过他的变化,而后容和的脸上闪过一丝了悟。
原来如此,安太傅将九皇子纳妾事宜一再联系,余光扫过正玩味儿瞧着容和的八皇子,敢情容和是故意引导公子充的回笔,再借他老师的手来探听九皇子的心思。
被学生摆一道,安太傅鼻腔一哼,捻起纸条抬头朝九皇子道:“九殿下是尊贵的皇子,这商人之女即便再是沉鱼落雁,亦是匹配不得,何况美色误人!”
公子彧城知安太傅之意,意在讲明富商之女不能成为他的妾室,如有必要,安太傅还会向皇帝陈述,利用政治手段干预,他眉头微皱,眼睑下垂盯着书案,双手相交平叠,对着帝师回答道:“学生明白,请先生放心。”
此话正是敛袖欲图之意,他转脸朝安太傅扬起笑脸,对方又是一个冷哼,虽是晓得被敛袖利用,却正是作臣子必要的劝诫,便再未多说什么。
敛袖也确定了公子彧城看上的是朱姓富商,而不是吏部朱员外郎,这看似课堂的打闹就将富商之女给剔除在外,他多日郁结的心情稍稍轻松一些。
课休时,八皇子侧头和公子充交头几句,而后公子充笑了笑,起身来到敛袖的桌案前,长指扣扣,意味深长的盯着敛袖,分明是来兴师问罪的架势。
敛袖连忙双手高举做投降状,眼睛斜瞟一眼低头喝茶并未关注他的公子彧城,小声朝公子充道:“少充,我承认方才是利用了你,但你并不知情,不知者无罪,九皇子若气,也只会恼恨于我,你且宽心。”
公子充摇摇头,低头靠近敛袖道:“此话是真,我被你当靶子也是无妨,毕竟你是一片好心,但你简单一局将九皇子困住,我在这里倒显得有些蠢笨。你是晓得的,我可是大才子,聪明了你,愚了我,小聪明上不得台面。两位皇子迟怕是在这次婚事上将你做些文章。”
毕竟没有哪个主子喜欢臣子违抗他的意思,之前容和一直做得很好,小事胡闹,大事回避,但这次确是有些胆大妄为,越俎代庖了。
一直低头喝茶默不作声的公子彧城闻言,茶雾淡淡,眉眼很随意的转过来,唇角展开诱-惑的弧线,赞同道:“少充此话亦是真。”
小聪明上不得台面,那大智若愚是不是就站得稳当?可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