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出了皇宫,叽叽喳喳的福生才唤醒走神良久的敛袖。
孩子?他的阿姐竟然在进宫一年多后就怀上瑞德帝的孩子?小小的生命出现在这个多事之秋,正是九皇子能不能顺利进驻东宫的时候。
这个胎儿已有三月多,再过段时间必然显怀,他的阿姐在不能确定生的是男是女时,将所有怀孕的讯息给压下,只有她和本家带来的小七晓得,现如今还多了一个他。
这个孩子来的真不是时候啊!可若真是怀的小公主倒也无妨,对谁都构不成威胁,但若怀的是男儿,且不说他西国府会不会打算扶持阿姐的孩子争位,九皇子以后怕也是多疑,要与他决裂。
他面上看似听着对面的福生说着今日宫里给他上的什么珍馐美味,脑海里却回想着阿姐临走时脸上的坚决以及不容置喙的话:“我晓得你在担忧什么?阿姐不会让我们处于风尖浪口,我生的孩子,必须是个女儿!”
太医诊断胎儿性别,满四月就可。但必须是个女儿,哪怕生下的是个男婴,也必须得换成不受威胁的女儿。
时间很紧,又很快~难怪前人形容时间为白驹过隙,日光荏苒;惊风飘白日,光景西驰流。
敛袖夜里睡觉前照例抄写一遍《素书》:怨在不舍小过,患在不预定谋。
晨起时,王爷王妃叫管家来唤他同用早膳,敛袖看着满桌丰盛的早点,夹起一块放入嘴里,边嚼边说道:“今日爹爹不是休沐么?怎么不和娘亲多睡会儿?还上了这一桌早点,味道像外面厨子做的,我家厨子不做了?”
靖和王妃从袖口掏出帕子让敛袖偏头,擦干净嘴角的碎屑后替嘴里亦塞着食物的王爷开腔:“说的什么话!潮起阁送来的,说是什么感恩回馈你。你替潮起阁做了什么?这老板要感恩回馈你?”
敛袖朝他爹看去,他爹给了个模糊不能界定的眼神,他只得装作恍然大悟的一拍脑袋回答道:“嗯,是这样的:前几日我休沐去潮起阁用膳,那掌柜的说我和爹爹已经在他那儿消费了万把两银子,从此成为潮起阁的至尊食客,以后时不时就会送些美食来回馈回馈我们。”
“哦,原来是这样。那吃吧。”王妃勉强相信,只是在爷俩儿每次夹点心的时候,这个练家子就利用她的武艺将正在夹的点心给抢夺过去,也不吃,就放入自己盘中。
爷俩自然要抗议,王妃淡定的回答一句:“你们都吃了万把两银子,这几盘糕点才几两银子都舍不得我尝尝了?”
历来说娘儿们败家,看来爷们儿也不遑多让。
再没人敢吱声,后面敛袖趁机抓起一个肉饼就往外面跑,坐在马车里就着茶水吃完早膳。
天蓝云白,又是一日上课来临,经过几日的恹恹萎靡,今日的他,恢复往日的插科打诨。
书案安置为两位皇子一左一右相对,伴读的世子位于皇子的下首,安太傅在中间空处不时拄着拐杖游走。
因而,敛袖撕下半张纸写了几句话,口吹墨干,揉成团子背着安太傅扔到对面的公子充身上。引得公子充一个傻眼,随即却是悄悄打开纸条看去。不一会儿,公子充也趁着安太傅未看见,飞快的将写好的纸条回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