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逃跑,公子彧城却在他的后方,再后方就是唯一的出口,他又在犹豫,若是离开,公子彧城以后再无信任,若是留下,小命也不知能不能留下?
蚍蜉怎能撼大树?不过很短的时间,他身上已是衣衫褴褛,伤痕累累,血迹斑斑,想看看身后的公子彧城,看不清,不知哪个杀手一刀砍向他头,意图将他劈为两半,横死当场。
他敏锐的感觉到一股气流冲灌头顶百会穴,身体下意识帮助他脑袋一偏,这一偏头,正好躲过那致命一击,但右边眉尾处却无可避免被刀尖划过,深入白骨,霎时倾血如注,眉尾的鲜血流至眼睑。
想伸出手去擦干净,旁边又是一刀趁机凶猛而至,他一个大回旋跳跃,腿脚卷曲,使劲踢向袭击者的腹部,对方闷哼一声,手中大刀随惯性往后掼,敛袖躲过他,却因着这番大的动作,眼睑的血液立刻盖满整个右眼,只剩一只眼,又是摸黑的陌生环境。
夜色沉廖,秋月隐蔽大片乌云后,万物连呱噪的秋蝉也已噤声,杀戮铺天盖地,他被网其中,只因他是绊脚石,只为取他一个人的命。
人生来便是一个独立个体,一个思想的头脑,两只大脑支配而行走大地的脚,称人为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个便是分开之意,再多数量也是分开。人多成众,众下两人支撑,一旦一人离开,立时众人倾塌,人多成群,群为相似人聚集,君羊,君和羊,一为君,剩下皆是羊,待宰羔羊。
敛袖终于感到真正的恐惧,死亡时隔多年后再次靠近他,他被血模糊了脸,转头再顾不得躲开那些人的攻击,将全身的力气用在脚上,身后的公子彧城他早已忘却,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留在这里会死掉!公子彧城不会死,但他却会,他不能因为一个九皇子就丢掉自己的性命!
他不能死,他的弟弟长眠地下多年,早不知变作什么骷髅白骨,他不能跟弟弟一样!
若他死了,爹娘怎么办?爹爹那么欢喜娘亲,必再不会娶妻生子,年轻时已失去一个,人已到中年,好不容易等他健健康康的长大,他还未成为王爷,还未将西国府继承下去。
阿墨若是晓得他死了,原本过着的恣意人生会不会为他复仇而又是翻天覆地,他怎么舍得?怎么愿意?
长姐肚子里还怀着孩子,那是他的小侄女,他不在了,谁保护她平安快乐的成长?
还有阿湛,他还未等到阿湛回来当面告诉他欢喜的姑娘时,他该如何遮掩嫉妒的表情,他怎能死去?
他不能死去,对,他不仅是公子容和,还是活着的容颜!
就算人注定要死,他也不能这么早就死去,不能死在这个不能好好安葬他身体的地方。脑海里一直循环着不能死,不能死!
脚下步伐越发快速,他若能飞或者会轻功,定早已离开此等暴虐血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