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姐,晚饭准备好了。”小何到楼上叫夏雪时她正趴在床上玩手机。
“我不饿,你去吃吧。”中午的饭简直是不好吃,还不如吃零食。
“先生已经在下面等着您了,还是麻烦您过去吧。”说完就出了房间。
宁易修听到了楼上有了些动静,没一会儿夏雪就出现在了楼梯口,看样子有些不情不愿,慢慢往这边走着,扫了眼桌上的菜,目不斜视地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就坐到了他对面。
完全被她当空气了,宁易修看了眼夏雪,那家伙抬起筷子就夹起一块牛肉粒,小口地咀嚼起来。听小何说她今天中午就吃了几口,他自己也知道小何的厨艺,勉强应付一餐还是可以的,不过这家伙挑得很,也不知道现在口味变了没有,其实变不变都无所谓,他会做的菜也就那几个,还都是她教的。
两人就沉默地吃着饭,没一会儿,牛肉粒就被挑得不剩几颗了,下面都是绿色的蔬菜丁,估计是大发慈悲留给他的,已经转战糖醋鱼块了,鱼刺已经整整齐齐排了一条在餐巾纸上面,西兰花除了自己吃了一块,她筷子都没往那边移过,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她正专心致志地吃着鱼,就像只温顺的小猫一样,不出门这是完全不用化妆的节奏,脸上还是看得出有点印子,右手边上还有明显的伤口,这家伙总是因为身边的人遭受一些无妄之灾,平常看上去张牙舞爪的,关键时候还是没办法保护自己。赵天灏是盯住她了,那也不是个好对付的主,这家伙又不跟他回去,难办啊。
正当宁易修望着她有些出神的时候,夏雪突然把头抬了起来,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瞳孔之后,她迅速把视线给移走了。
十几秒过后,她就开口了,“我吃好了,先上去了。”放下筷子就站了起来。
宁易修压根就没吃几口,但也放下了筷子,淡淡说道:“刚吃饱就要上楼躺着吗,附近公园晚上会有很多野猫聚集,刚好冰箱里还有不少鱼干。”
这几天白天的温度虽然有所上升,但晚上还是很冷的,尤其是当湖边吹来阵阵凉风,再看着夏雪缩成一团的模样,宁易修有些后悔提出了这个建议。
流光推着水波向岸边用来,绿色的萤火虫浮在空中,水面和草丛间。一群野猫围在夏雪身边,绿色蓝色的眼睛在夜色下闪闪发光。它们兴奋地叫声此起彼伏,猫越来越多,眼看夏雪忙不过来了,宁易修也走过来撕开鱼干分给它们。
一只猫一直蹭着宁易修的手,他笑着弹了一下它的额头,“这只看上去不像流浪猫,是波斯猫吗?”
“它是金吉拉,祖先是波斯猫和安哥拉猫,也叫人造猫,”夏雪摸了摸它的背轻轻地将它托起来,顺便闻了闻,“洗得很干净,香味还很明显,估计是刚带出来遛弯的。”
“知道的还挺多,既然喜欢,就养一只,反正也有人帮人你照顾。”
“赵天骐对它们过敏,他们家方圆几里都看不到这些小家伙。”夏雪正开心地摸着另一只黑猫说道。
“和林晋南取消婚礼是你叔叔的意思吗,要把你留给他儿子?”
“与你无关。”原本和谐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压抑,夏雪说着将鱼干快速丢完就往湖边走去。
她在湖边洗着手,宁易修就站在她身后,夜里的湖水无法倒映出他们此刻的情绪,只有两团黑影,在湖面颤抖着。
宁易修看着湖面用陈述句的语气说道:“你是因为喜欢赵天骐才和他在一起的。”
“与你无关。”她站起来背对着他。
湖边寒气逼人,两人就静静地站在那里,许久,宁易修再次开口了,“或者说,你只是觉得亏欠了他,但这不是补偿。”
“你闭嘴,”她转身看着宁易修,他永远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任何人在他眼里都只是一枚棋子而已,自己居然会把这件事告诉她,夏雪不止一次地怀疑过去的自己可能是疯掉了,回想起过去的点滴,她的情绪开始有些不受控制了,“控制玩弄别人的感情就是你的乐趣,只要你愿意就可以随心所欲的毁掉别人的生活,凭什么?”最后三个字夏雪完全是吼出来的。
“怎么,被说中,恼羞成怒了。不管什么东西,缺失就是缺失了,回不了头的,你也不要对自己的价值过高估计了。”
他也不愿意伤害她,但有些事情必须得让她自己看明白,借着湖边的灯光,他能看到夏雪已经涨得通红的眼睛,也能看到那双眼睛中无法磨灭的愤怒与恨意,他们之间也早就回不了头了。
他伸手轻轻替夏雪擦着眼泪,刚触到她的眼角时,夏雪就用力推开了他,“别碰我。”说着朝后退了几步。
“既然好几个的麻烦都聚到一起了,不如全部一次性解决掉。那件事你是要自己告诉赵天骐,还是我去说。”他依旧平静,语气也一如既往地淡然。
“宁易修,你到底想干什么?”那个梦此刻在她脑海里翻转着,不安和恐惧让她窒息,她死死盯着宁易修,握紧的拳头也在颤抖。
他还是那份雷打不动的淡然,说:“教会你不要相信任何人。”
一声响亮的巴掌在安静的夜里格外突兀,萤火虫们好像已经见怪不怪了,依旧我行我素地飞着。身旁的猫咪因为没有吃的,也早就散去了,草地上只站着沉默的两人。
夏雪低着头,手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宁易修就站在那里,两人都沉默了下来。她的情绪并没有因这一巴掌的快感平静下来,反而更加难以控制,眼泪更大把地涌出,无声地落在草丛中,她再也忍受不了了,只能听到耳旁风声作响,视线被泪水模糊,跑出公园后,前面的公交站台挤满了人们,夜幕之下的人们来去匆匆,他们都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但是此时的她,应该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