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的是顾眉,这张脸是晓苇无比熟悉的,是她破坏了自己原本平静的生活,是她让自己陷入痛苦的深渊,她曾经在梦里打她、骂她,歇斯底里地发泄自己的痛恨,可这一切只是停留在梦中
在生活中,她从来没有找过她,因为她一直觉得不管别人怎么样,秦致远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是秦致远的错,而且她出于自尊,也是不屑于和顾眉这样的角色纠缠,事情的最后结果是顾眉最终取代了她的位置,也就是说她所有的离婚的痛苦都是拜她所赐,只是后来她已经没有了去找她算账的筹码,只能怪自己失策,没想到现在她居然找上门来了。
“你怎么会知道这里?你来干什么?”晓苇看着门口的顾眉,忍不住自己的厌恶,很不友好地说。
顾眉看着林晓苇和她身后的家,虽然是先入为主地带着挑剔的眼光,但是也感觉无话可说,她目光所及的摆设朴素但整洁,毫无一丝杂乱,这是她自叹不如的。
顾眉再看看林晓苇,虽然面前的她衣着朴素,但是掩饰不住她身上浓浓的女人味,她是第一次见林晓苇,这个女人最让她不可思议的是不管事情发展到哪一步,她从未像很多女人一样找到她威胁利诱或者大打出手,这让她庆幸的同时也直觉这个女人很不简单,是一个强有力的对手。
俗话说做贼心虚,顾眉见到晓苇还是有点理亏,但是她很快想到自己现在是秦致远的妻子,于是竭力让自己显得理直气壮,她踩着高跟鞋,如入无人之境一样走进屋里,四处打量着说:“我怎么会来这里?这要问你喽,我老公整天偷偷摸摸往这里跑,如果我不来,还不一定发生什么事情呢。”
晓苇听顾眉的口气才知道顾眉是尾随秦致远而来,她一时间有点痛恨秦致远的眼光,你出轨也要找个素质高一点的啊,她和他做了七年的夫妻,都一直很尊重对方,可眼前这位,才结婚半年就开始玩跟踪的把戏了。
晓苇看着顾眉不耐烦地说:“我和秦致远是离婚了,但是儿子永远是他的,他偶尔回来看看儿子也是应该的,你不要血口喷人。”
“你说得好听,致远来看孩子我不反对,可是现在你们的儿子在哪里呢?看孩子不会看到卧室去了吧?”顾眉对晓苇的话不屑一顾,她知道秦致远就在这套房子里,现在客厅里没有,肯定就在卧室里,而家里没有孩子的声音,那小子平时哪里会安静一会,于是胸有成竹地对晓苇说,她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揭开秦致远撒谎的真面目,顺便给晓苇一个下马威,让她离自己的老公远一点,所以一点都不肯示弱。
顾眉说着就要往卧室走,晓苇本来不愿意搭理顾眉的无理纠缠,可是现在看到她往卧室里闯,于是拦住她厉声说:“你干什么?你这样闯到别人的家里是侵犯别人隐私的,我告诉你,你们的问题最好到你们自己的家里解决,我这里不欢迎你,请你出去吧。”
顾眉见晓苇阻止她到卧室查看,更加重了疑心,她一边推开晓苇一边说:“我倒是想在我们自己的家解决,可是他的人现在在你这里,怎么解决?”
“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管不着。”晓苇嘴里说着,但有点心虚,秦致远正在她的卧室里换衣服,这样的事情好说不好听,传出去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顾眉见晓苇有点犹豫,知道秦致远肯定就在卧室,难道说两个人真的藕断丝连、旧情复燃?那样的话她今天真的要大闹一场了,她想到这里一边甩开林晓苇的手,一边推开卧室的门大喊着:“秦致远,你给我出来~~”
在门被推开的一瞬,晓苇在心里祈祷秦致远已经换好了衣服,可是她失望了,卧室里,秦致远正坐在床边手忙脚乱地穿衣服,他显然被突如其来的场面惊呆了,就那么一条腿伸进了裤子里,一条腿还露在外面愣在那里。
在门被打开的一瞬,顾眉也被惊呆了,她对秦致远和林晓苇做过最坏的设想,两个人曾经是那么多年的夫妻,可能再次相处会有一些异样的感觉,也可能会后悔当初的草率离婚,可是她做梦也没有想到,摆在眼前的是这么尴尬的一幕,她感觉胸膛里像有一把火在燃烧,而且温度已经达到顶峰,她要爆炸了。
秦致远不知所措地坐在床边,他刚才听到外面的声音很像是顾眉的声音,但是想着根本没有可能,顾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虽然这样安慰着自己,可是他还是想着快点穿完衣服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穿衣服这个活是最着急不来的,越着急越穿不上,脚不是伸错了裤腿就是伸在外面,他也不知道自己紧张什么。
现在门被推开,秦致远看着门口的两个女人,居然真的是晓苇和顾眉,就像电视剧中发生的情节,秦致远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他看着晓苇又看看顾眉,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结巴着说:“顾、顾眉,你、你怎么来了?
顾眉看着眼前手足无措的秦致远,更加坚信自己的猜疑,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秦致远面前,杏目圆睁地揪住他的衣领说:“秦致远,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卑鄙的小人,你无耻,你下流,我跟你拼了。”
顾眉紧紧抓着秦致远的衣领,让他无法动弹,晓苇看着顾眉发疯的样子,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样无法收拾的一幕,虽然她对顾眉没有一丝好印象,根本不想理她,可是却不忍心看着秦致远被冤枉,况且这还关系着自己的名声,于是上前拉住她好言劝道:“顾眉,你先不要生气,事情不像你想象的那样~~”
顾眉听到林晓苇的话,一肚子气正没处撒,于是松开秦致远,转身看着林晓苇,甩开她的手说:“哼,你少在这里充好人,我还没有跟你算账呢,我说你也真够不要脸的,都和秦致远离婚了,干嘛还死缠着他不放啊?”
林晓苇听到顾眉的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当面抢白过,现在居然被一个夺去了幸福的女人抢白,她很想和她理论一番,可是眼前的情景让她无从辩白,她也不想把事情弄大了让左邻右舍知道,于是继续耐着性子解释说:“顾眉,你听我解释,你真的是误会了~~”
“你不用解释,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人证物证俱在,你有什么可解释的?我告诉你,秦致远现在是我的丈夫~~”
“顾眉,住口,你胡说八道什么啊?”在林晓苇和顾眉说话的当口,秦致远胡乱把裤子穿上,此时听到顾眉的话忍不住喝道。
顾眉听到秦致远的吼声一愣,她没想到秦致远做错了事情还这么理直气壮,于是伸出手指着他的鼻子说:“秦致远,我胡说八道?人证物证俱在,你还狡辩什么呀?我说你最近怎么整天鬼鬼祟祟的,原来是藕断丝连啊。”
晓苇听到顾眉的话,脸色由红变白,由白变红,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充满气的气球,马上就要爆炸了,可她一直是一个口才不是特别好的人,为人处世向来信奉的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所以从来没有和外人发生过什么冲突,再加上她觉得秦致远既然瞒着老婆来帮她,就给他一个面子好了,于是忍而不发,可是这忍字是心头上一把刀,太难受了。
顾眉看着林晓苇涨红的脸庞,知道她确实生气了,这让她感到莫名的快感,这个女人像幽灵一样在她的婚姻中阴魂不散,今天终于找到了报仇的机会。
可此时的秦致远看着晓苇的样子,知道她是个不善言辞又爱面子的人,而且今天这事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他很懊丧都是因为自己给她带来这样的委屈,于是大声吼着对顾眉说:“够了,顾眉,如果你要闹,咱们回家去,我奉陪到底,再在这里胡说八道我就不客气了。”
顾眉看到秦致远发火的样子更加生气,他对自己撒谎,不但一点歉意也没有,还帮着别的女人教训自己,她轻蔑地看着秦致远说:“当然不够,你做了亏心事还对我大喊大叫,今天这事你不给我一个明确的说法,我不走,我前面说到藕断丝连,我说和你藕断丝连的人也真够倒霉的,去找小姐还要付费呢,你这提上裤子就不认账了,真是委屈人家了。”
“啪”地一声,顾眉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她下意识地捂住脸庞,抬头看到晓苇正涨红了脸庞看着她。
“顾眉,你太过分了,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实话告诉你,秦致远今天是来帮我运煤球的,你也看到了,这套房子没有集中供暖,冬天孩子冷要烧土暖气,这个活以前都是他的事,我不熟悉,所以他今天想来帮帮我,因为要弄煤球怕把衣服弄脏了,所以想换件衣服,这不正在换衣服呢,你就进来了,事情就是这个样子的,请你不要血口喷人,至于你的老公为什么会瞒着你到我这里,那就要问你自己了,我相信一个男人不会瞒着他宽宏大量的妻子的,我这一巴掌就是要告诉你,做人不能欺人太甚。”晓苇听到顾眉的话终于忍无可忍,她也顾不上里子面子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顾眉捂着脸看着发疯一样的林晓苇,她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女人发起飙来那么疯狂,不过她听了晓苇的话,觉得她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她和秦致远前后脚进门,要做什么事情也不会那么快,可是她今天来的目的是揭开秦致远骗她的事实和敲山震虎让林晓苇有点自知之明的,现在居然被林晓苇打了一巴掌,传出去还不被人笑掉大牙,她告诉自己决不能就这样输给林晓苇。
顾眉想到这里,猛地伸出手推了晓苇一把,她知道林晓苇是个爱面子的人,今天这事好说不好听,她一定不希望自己的邻居知道这件事情,于是使出自己的杀手锏说:“真是恶人先告状,你居然敢打我,我告诉你,你编的太精彩了,简直是天衣无缝,你不去当电视编剧真是可惜了,但是我不相信你的话,只相信自己的眼睛,秦致远这个样子呆在你的卧室里,就是铁证,我相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要不让你的左邻右舍来帮忙评判一下?”
晓苇看着顾眉近似狰狞的脸庞,一瞬间有杀人的冲动,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厚颜无耻的女人,抢了别人的丈夫,不说一个人偷着乐算了,现在居然上门公然挑衅,如果她的手头有一把刀,她真恨不得插进她的心脏。
可是这所有的想法,晓苇只能在脑海里过过瘾,面对现实,她知道自己不能轻举妄动,自己和鸣鸣以后还要在这栋楼房里生活,如果事情闹大了,即使邻居可以站在她的这边,相信她和秦致远是清白的,但是人多嘴杂,总免不了会有一些好事之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她连离婚的消息都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何况是这种有嘴说不清的事情呢?
到底是进还是退?晓苇的心理拉锯战很快上升至白热化,而此时的顾眉看着她犹疑不定的样子有点洋洋自得,她知道自己戳到了林晓苇的痛处,所以她很有把握,其实她对这次出击的要求也不高,就是抓住秦致远的小辫子,让他以后对她顺从一点,顺便让林晓苇知道秦致远现在是她的人,让她自动离他远一点就行了,只是因为这事居然挨了一个耳光,想起来就有点不爽。
与此同时,秦致远的心理拉锯战也上升到白热化,刚才顾眉和林晓苇唇枪舌剑,根本没有他插话的空,而且因为顾眉进门时的一幕,他有点有口难辩,于是想着让晓苇解释一下也好。
可是,事情的发展大大超出了他的意料,秦致远没有想到顾眉会说出那么没有水准的话,晓苇会有那么大的爆发力,两个女人说着说着竟然动起手来,眼看着事情闹得越来越大,他一时不知所措,一边是前妻、一边是现在的妻子,两个都是他生命中不可忽略的人,他稍微不注意就会引起更大的纠纷,所以他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秦致远看着顾眉咄咄逼人的样子,这是他曾经认识的那个善解人意的小女孩吗?难道她以前所表现出来的修养都是假的?秦致远心中升腾起浓浓的愤怒,今天不管是谁,只要他站在这里,他就不能让她这样颠倒黑白,不能就这样看着她欺负晓苇。
秦致远想到这里,攥紧拳头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顾眉身边,低声厉喝:“顾眉,你闹够了没有?闹够了就赶紧给我回家去。”
顾眉看着秦致远的样子,如果他现在低一低头,和她说几句软话,这件事情也就过去了,毕竟她算是没事找事,只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可以了,可是这个秦致远,明明有把柄落在别人的手里,态度居然还这么强硬,她的火气也上来了,不屑地看着他说:“我闹够了怎么样?没闹够又怎么样?秦致远你胆子还越来越大了,你还想打我呀?”
“你别以为我不敢打你。”秦致远上前一步,高高地挥起了胳膊,顾眉看到他来真格的了,吓得尖叫一声闭上了眼睛。
可是顾眉等了一会,拳头并没有落到她的身上,她不可思议地睁开眼睛,看到林晓苇正紧紧抓住秦致远的胳膊,坚定地说:“致远,你不能这样。”
“晓苇,你别拦我,我就不信治不了这个信口开河、颠倒黑白的女人。”秦致远一边挣脱晓苇的手一边气喘吁吁地说,他真的被激怒了。
“致远,你真的想看到我和鸣鸣在别人的眼里成为另类、让别人对着脊梁骨指指点点过日子吗?你真的想让鸣鸣一辈子都带着心灵的烙印成长吗?我们给孩子造成的伤害还不够吗?”晓苇想起鸣鸣,眼角忍不住闪着泪花,此时她只是一个母亲,只想用自己薄弱的羽翼为孩子撑起一片天空,即使为此受再大的委屈,她也愿意。
秦致远看着晓苇坚定的眼神,听着她质问的话语,手臂无力地垂下去,他知道顾眉的脾气,如果事情闹大了,她说不定还会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甚至引来邻居们的围观,那肯定是晓苇所不愿意看到的,也是他所不愿意看到的,所以他必须要忍住内心的火气,先把顾眉哄回家再说。
秦致远想到这里,深吸一口气对顾眉说:“顾眉,对不起,我刚才太冲动了,但是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呢?我以我的人格保证,晓苇所说的话都是真的,这不是眼看着天气冷了,我今天想来帮他们娘俩把煤球运回来,如果你不相信,楼下的货车司机就在楼下等着,你可以去问货车司机。”
顾眉看着秦致远,知道他所说的话都是真的,她也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来,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如果刚才不是林晓苇拉着,他的拳头说不定已经落在她身上了,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她还是见好就收算了,于是她装作无辜地说:“是吗?真是这样的吗?致远,你既然这样说,我就选择相信你,但是你怎么可以鬼鬼祟祟地瞒着我呢?害得我以为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嗨,我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来看孩子,你每次都反对,既然说出来弄得大家都不高兴,还不如瞒着你来得清静。”秦致远耐着性子继续解释。
顾眉看着秦致远的样子暗暗得意,她今天来的目的显然已经实现了,可是她看到秦致远看晓苇的眼神和一个劲地维护她的样子,内心十分不平衡,仍然不高兴地说:“又是孩子,你以后最好少拿孩子说事,你看孩子我不反对,但是两个人既然离婚了,就要有个离婚的样子,别整天拿着孩子当幌子,孤男寡女,也不怕别人说闲话。”
顾眉最后一句话是说林晓苇的,通过刚才的交锋她可以看出她是一个自尊心很强、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女人,要想彻底把她和秦致远分开,就要从她下手,她很清楚自己的话会带给她的反应。
秦致远对顾眉的话忍了又忍,今天的事情先平息了再说,他知道晓苇受了委屈,可是现在不是讨伐和安慰的时候,于是他对着顾眉冷冷地说:“好了,事情已经弄清楚了,你先回去吧,我要去运煤球了,约好的司机估计都等急了。”
顾眉没有动,她看着林晓苇,在等待着自己的话带来的效果。
果然,林晓苇听了秦致远的话没有任何表情,径自走到床边把他换下来的衣服一股脑地收拾起来,递给秦致远说:“致远,运煤球的事情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会想办法,你们赶紧回去吧,以后,也请你不要再来了,如果要看儿子,就请到幼儿园去看。”
“晓苇,没事的,我都已经和顾眉解释清楚了,今天既然都已经约好了,就让我去吧,等以后你再想办法,好吗?”秦致远看着晓苇的样子有点担心,急切地对她说。
“我说过不用了,你赶紧回去吧,你们一起走。”晓苇的态度很坚决。
“晓苇~~”秦致远还想说点什么。
“快点走吧,我说不用就不用。”晓苇忽然发火了,她脸色发青,怒目生辉,眼底有一丝让人不易觉察的痛楚。
秦致远看着晓苇坚决地样子,知道她主意已定,只好沮丧地接过自己的衣服往门口走去,顾眉见状赶紧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