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嫁接婚姻 > 第63章
    黑色的夜幕慢慢降下来,城市开始换上温情脉脉的面孔,纷繁的霓虹灯把城市城市打扮得五光十色,远处的万家灯火也次第亮了起来,每盏灯下,忙碌了一天的大人和孩子,开始进行最放松的晚餐。

    只是,在这个庞大的城市,总会有几扇寂寞的窗,总有几个落寞的人,不用说,晓苇就是其中一个。屋里静悄悄的,晓苇没有开灯,自从秦致远走了以后,她就一直在床上躺着,一直看着太阳西斜,夜幕降临,她看着窗外,想着这个时候,秦致远一定在家里团聚吧,娇妻美眷、儿子父母,算是美满的天伦之乐吧,她想着秦致远的父母会接受顾眉吗?还会惦念她的好吗?

    曾经,她像对待自己的父母一样对待他们,自己的父母有的,也一定会给公公婆婆准备一份,公公婆婆也一直对她不错,可是现在离婚了,可能她与他们的关系也就这么斩断了,这么想来晓苇就觉得说不出的伤感,不过这一切是她自己选择的,当初决定离婚的时候没有考虑过公婆的感受,没有争取他们的意见,现在,不管公婆怎么样也无可厚非。

    屋子里,隔壁的欢笑声和饭菜的香味飘过来,让晓苇觉得更加孤独,每逢佳节倍思亲,人在伤痛孤单的时候也会更加思念自己的亲人,可是晓苇不敢给父母打电话,怕父母问起相亲的情况,怕父母知道了她的状况更加担心,她也没有给弟弟打电话,晓天毕竟是男孩子,自从离婚后他隔三差五会过来看她,却帮不上什么忙,手足无措地,让她看了更加心酸,唯一可以倾诉的只有苏黎,但这样的病痛,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怎么可以去打扰百忙之中的她呢?

    夜一点一点深沉,晓苇感觉有点饿了,但不想起床,身体软绵绵的,迷迷糊糊想要睡去,但她忽然担心自己这样睡去或许再也醒不过来,那样的话父母怎么办?鸣鸣怎么办?她也不知道怎么突然有这样的想法,或许是因为太孤独了,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即使全世界的人都把她遗忘了,她在父母儿子的心中还是最重要的。

    这样想着,晓苇挣扎着想起来吃点东西,可是没等她下床,门口就传来熟悉的钥匙碰撞的声音,她心里狂跳一下,秦致远居然来了,他到底还是放心不下病中的她。

    很快,门打开,灯亮了起来,是鸣鸣的声音:“妈妈,我回来了,奶奶来看你了。”

    惊喜之外,晓苇的心里五味杂陈,她没想到老人会冒着严寒来看她,于是急忙从床上坐起来,就在这一会儿,几个人带着室外的冷空气走进来,致远妈老远就说:“晓苇啊,听说你病了,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呢?好点了吗?”

    “妈,您怎么来了?”晓苇习惯性地叫着,话一出口,她有点尴尬,毕竟她已经不是老人的儿媳妇了,可是她叫了七八年的妈,一时有点改不过来,也不知该改成叫什么,好在致远妈对这个称呼没有半点的迟疑和不适应,进屋一边说话一边像从前一样拿件衣服给她披上,给她把被子往上拉拉,还用手摸摸她的额头试试热不热,这样的举动让晓苇感觉亲切而又感动,眼泪不争气地想要流出来。

    对于这个称呼同样不适应的倒是秦致远,他进屋看到晓苇和母亲在一起的样子,听到晓苇那声熟悉的称呼,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好站在一旁对晓苇解释说:“鸣鸣奶奶一直不放心你,非要过来看看,鸣鸣也吵着要回来陪你,所以我就把他们送过来了。”

    晓苇听完秦致远的话,转身对着致远妈客气地说:“真是不好意思,这么冷的天还让您往这跑,早知道就告诉致远不要告诉你们我感冒了。”

    致远妈听到晓苇的客气话很不高兴:“这是什么话,咱们娘俩这么多年,听说你病了,我急得不行,今天要是不来看看你,我今天晚上肯定睡不着。”

    “妈~~”晓苇的眼圈最终还是忍不住红了。

    致远妈见状,转过头对站在一旁的秦致远说:“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去看看炉子是不是该换煤球了?”

    秦致远听到母亲的命令急忙往厨房走,他那么站在那里看着母亲和晓苇聊天也确实别扭。

    等秦致远一出门,致远妈看着灯光下晓苇憔悴的面容,就忍不住说:“晓苇啊,你说你和致远让我们说什么好呢?我和你爸大老远跑来,还以为能像从前那样一家人在一起,可没想到会这样,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遇到事情太冲动~~”

    “妈,事情都已经过去,我们就不要提了。”晓苇急忙阻止老人,如果她和秦致远没有离婚,把事情始末向老人倾诉一下,博得老人的同情,也让老人好好管教一下,可是现在,一切都成了定局,提起往事只能徒增伤感,所以还是不提的好。

    致远妈虽然是农村人,但是也是善解人意的人,听到晓苇这样说,立刻明白晓苇的心情,于是转变话题说:“晓苇啊,别的我也不多说了,咱妈俩相处了七八年,你也叫了我七八年的妈,在我心里,你和致远的两个姐姐没什么两样,这是一辈子的缘分,所以我今天听致远说你病了,就很着急,说什么也要来看看你,你也不要见外,咱娘俩还像从前一样,行吗?”

    “行,妈,你是鸣鸣的奶奶,也永远是我的长辈,我不会见外的。”晓苇听老人这样说,急忙答应下来,毕竟她和秦致远离婚,孩子和这个家庭还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那好,既然这样,你要听我的,你生着病,要好好吃饭才能好得快,想吃点什么,和我说,我去给你做。”致远妈向来爽快,只是在农村,男尊女卑,致远爸是一家之主,将她的风采给掩盖了。

    “我不想吃。”晓苇确实没什么胃口,所以老老实实回答。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你这生病,不吃饭哪行,我到厨房看看有什么东西给你做点。”致远妈说着,就往厨房走去。

    看着老人匆匆的背影,晓苇心里暖暖的,一回头看到鸣鸣正趴在床的另一头,托着腮帮看着她,于是说:“鸣鸣,你今天见到爷爷奶奶乖不乖?有没有调皮捣蛋?”

    鸣鸣低下头,有点惭愧地说:“我把阿姨的花瓶打碎了,爷爷和阿姨还吵起来了呢。”

    “你这孩子,我不是说让你到别人家有礼貌,不要调皮吗,你看看你又闯祸。”晓苇叹息,虽然她对顾眉没有好印象,但是孩子是自己的,给人带来麻烦总是不好。

    “我又不是故意的,不就是一个花瓶吗,她发那么大脾气,有什么了不起的。”说起顾眉,鸣鸣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鸣鸣,你打碎了别人的东西,不管是不是故意的,不管这东西是不是贵重,都要对别人表示真诚的歉意,而不能因为东西小而不以为然,知道吗?”晓苇趁机给鸣鸣上了一堂课,这孩子现在越来越叛逆了。

    “我都已经道歉了,她还在那里大声训我,我爷爷当然不愿意了,哼,居然和我爷爷吵架,都把我爷爷气坏了。”鸣鸣还在那里愤愤不平地说着,晓苇没有说话,她预料没有错,依照顾眉的个性,是很难和老人处好关系的,这样一来,秦致远夹在中间肯定左右为难,她想起顾眉肆无忌惮的样子有点幸灾乐祸,但想起秦致远忧郁的眼神又有点心疼,只是这一切,只停留在心底的最底层,是谁也不会发现的秘密。

    而晓苇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厨房里,致远妈正在和秦致远进行深刻的谈话。

    致远妈走进厨房的时候,秦致远正在把电饭煲里面的粥盛出来,粥是八宝粥,因为煮的时间比较长,所以粘稠糯软,让人看起来很有食欲,他一边盛粥一边苦笑,有人说生活是最好的老师,真是没错,以前的时候,他不会做家务,也懒得做,任凭晓苇唠唠叨叨,家务变成了两个人家庭地位的较量,所以最后两败俱伤,可是现在,他终于认识到爱是付出,做家务是一种家庭责任的体现,在日常的生活中,如果有空,为家人做一顿饭,看着他们吃得香甜,真是一种享受,只是这样的道理,他以前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致远妈进来看到儿子小心翼翼盛粥的样子,关上门,终于忍不住说:“致远,我看你真是没事找事,晓苇是个多好的媳妇啊,贤惠能干,通情达理,我就想不明白,你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折腾个什么劲呢?”

    “妈,我们的事情你就不要再说了,婚姻本来就是当局者迷,以前我和晓苇在一起的时候,不也是三天两头吵架吗?现在换一种生活方式,也许对我们都有好处。”秦致远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不想让父母操心,所以轻描淡写地说着。

    “以前吵架,那是因为你小子不懂事,现在有什么好的,你没看晓苇生病了都没人照顾吗?还有那个顾眉,我看她一点都没有过日子的样子,我看你们还是趁早分开,以前怎么过还怎么过,况且还有孩子呢,你不知道今天下午顾眉把鸣鸣吓的。”致远妈忍了一天的话,终于可以对儿子说出来。

    “妈,你以为婚姻是买东西呢,说换就换,这话你在这里和我说说就罢了,当着顾眉的面千万不要流露,我的日子我自己有数,晓苇饿了,你赶紧让她吃东西吧,我要早点回去,你住下照顾晓苇,有事给我打电话好了。”秦致远一听母亲的话就想着赶紧脱身,他不是没有想过再次离婚,但离婚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

    致远妈见自己一对儿子的婚姻发表看法,儿子就跑得比兔子还快,只好作罢,儿大不由娘,儿女自有儿女福,他们已经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想法了,所以只能尊重他们的决定。

    晓苇这里由母亲在照顾,秦致远也就放心了,他担心父亲和顾眉在家,也担心母亲继续唠叨他和晓苇的婚姻问题,于是从厨房出来,就借口有事告别,他站在门口告诉晓苇好好保重身体,有事给他电话,晓苇看着灯光下他略显疲惫的神情,默默点点头,可是等秦致远转身出了门,她又有种说不出的落寞,好在致远妈很快捧着一碗香喷喷的粥出来,让她趁热吃,然后趁她吃着的空,致远妈又去照顾孙子洗漱睡觉。

    屋里的气温慢慢升起来了,被窝里暖暖地,晓苇坐在床上喝粥,粥里放了冰糖,吃起来糯软香甜,这让她想起以前坐月子的时光,那时候她和秦致远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再加上爱情结晶的降临,婆婆和妈妈都来照顾,她就这么幸福地盘腿坐在床上大吃大喝,出了月子一称胖了十多斤,那应该是她一生中最舒心的一段日子。

    可是如今,一切已经物是人非,这让晓苇有点索然无味,正在这时,致远妈忙活完了鸣鸣那边的事情,一边擦手一边走到晓苇身边,在床沿上坐下来说:“晓苇,好吃吗?这是致远做的,真没想到这小子现在也学会做饭了。”

    晓苇拿勺子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以前的时候,她每天上班做家务忙的团团转,最大的期望就是能吃上秦致远做的饭,她固执地认为,一个男人如果真爱他的妻子,就应该下厨为家人做饭,那比任何的甜言蜜语都让一个女人感动,可是等她终于吃上秦致远做的饭,竟然是在他们离婚之后。

    晓苇想到这里感慨地对致远妈说:“做得很好吃,只是我真没想到,以前我让致远做饭,他总是推说工作忙,不会做,现在不也锻炼得什么也会干了?看来人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您说我是不是特失败?”

    致远妈一愣,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急忙上前拍拍晓苇的肩膀,痛心地说:“晓苇,别这么说,我们知道你一直是个好媳妇,只是致远这小子不知道珍惜,我们对不住你啊~~”

    致远妈说着,眼圈忍不住红起来,今天亲眼看到顾眉对待鸣鸣的态度和晓苇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的状况,她的心就被紧紧揪住了,她担心鸣鸣,担心晓苇,担心致远,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同为女人,她理解晓苇的心情,也为自己的儿子感到愧疚。

    晓苇看到致远妈难受的样子,急忙安慰说:“您别这么说,其实我和致远走到今天,两个人都有很大的责任,两个人都要强,不知道婚姻也需要经营,有了隔阂也不知道去弥补,才造成今天的局面,不过也是造化弄人,初恋的时候不懂爱情,初婚的时候不懂婚姻,而等所有的东西都经历过了,才知道生活原来是这么回事,就像这碗饭,我以前千方百计想让致远做给我吃,而致远就千方百计不给我做,两个人就免不了吵架,其实现在想一想,不就是一顿饭嘛,根本不是大不了的事情,可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道理,这么多年才想明白。”

    致远妈听到这话也忍不住感慨:“是啊,晓苇,人都是经历了才能活明白,我和致远他爸也是吵吵闹闹大半辈子,我嫌他不会关心人,他嫌我唠唠叨叨,可是老了才觉得,少来夫妻老来伴,两个人走到一块不容易,互相为对方多着想一点,不就什么矛盾都没了?不过你和致远吵归吵,我做梦也没想到你们说离就离了,这婚姻又不是过家家,怎么能说离就离呢?也不和我们老人商量一下。”致远妈言语中偶尔流露出对他们的不满。

    “妈,您不知道,我当时知道他和顾眉那个什么的时候,我都恨不得这个世界立刻在我眼前爆炸,哪里能考虑那么多?”

    “是啊,这是哪个女人也受不了的,致远这一点太不像话了,可是儿大不由娘,我和你爸真是拿他没办法,我觉得特别对不住你。”致远妈说着,尴尬地用手拍拍晓苇的手,他们到底不再是以前的婆婆媳妇,立场角度大变换,加上和顾眉一对比,即使以前致远妈对晓苇有点小不满,现在也完全忽略了,只是,现在一切已成定局,说什么都是隔靴搔痒,这天就有点聊不下去,晓苇急忙说:“妈,别说了,事情都过去,时间不早了,您坐车也折腾一天了,早点休息吧。”

    “好,好,你生病也要多休息,咱们睡吧。”致远妈说着就要往外走,走到门口,又迟疑地收住脚步,回头看着晓苇欲言又止地说:“晓苇,假如,我是说假如有一天致远和顾眉过不下去了,分开了,你愿意为了鸣鸣原谅他吗?”

    晓苇当即愣在那里,她没有想到致远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不过这个问题,她曾经在心里问过自己很多次,没有答案,她也曾就这个问题和苏黎探讨,苏黎只说了两句话:你变了吗?他变了吗?是啊,她是因为不能接受秦致远的背叛离婚,现在,秦致远背叛的事实并没有改变,还增加了和另外的女人一起生活的经历,她当初接受不了那样的事实,现在还能接受吗?如果她能接受,当初的离婚不就是多此一举吗?

    这个问题思来想去没有答案,晓苇也就无法回答致远妈,于是只好嗔怪地说:“妈,致远现在不是生活得好好的吗?我们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呢?”

    “是啊,是啊,你看我都老糊涂了,说这些没用的干什么呢?”致远妈说着,匆匆离开了晓苇的房间,虽然作为母亲,知子莫若母,她不看好致远和顾眉的婚姻,但是世事难料,她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晓苇看着致远妈有点佝偻的背影,天下父母心,她能理解她的心情,但是她和秦致远之间有着解不开的死结,这是谁都没有办法的事,她同时也想起远方的母亲,心里酸酸的,母亲对她是多么放心不下啊,每次打电话都问她有没有找到合适的人,看来等病好了还是要相亲去,为了母亲的微笑,她要尽快把自己嫁出去。

    第二天周日,本来是秦致远答应顾眉安排双方父母一起吃饭见面的日子,但致远妈看着晓苇还有点虚弱,就把吃饭见面的日子改了,这让顾眉很不高兴,倒是晓苇,在致远妈的照顾下,很快就康复了。

    晓苇要上班了,致远妈也要回到致远那边,她临走提出要带鸣鸣到致远家住几天,一是因为幼儿园放假,已经不正常开课了,而是大班小班的孩子合到一起,由值班老师带着玩,鸣鸣非常不喜欢这种组合,再是因为爷爷奶奶想孙子想了大半年了,这下到了济南,正好有空,可以看看孙子,也让孙子陪陪老人。

    晓苇对致远妈的提议十分犹豫,上次她出差的时候,鸣鸣由致远带了一个月,回来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闷闷不乐,她后来才知道鸣鸣和顾眉发生过不愉快,这让她很难过,可是她知道鸣鸣生活在这样的家庭,和继母继父相处是避免不了的,既然相处,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也免不了会发生不愉快的插曲,所以也不好追究,她本来打算不到万不得已,不让鸣鸣再跟着秦致远生活。

    可是现在,面对致远妈诚惶诚恐的要求,晓苇实在不好意思让老人享受天伦之乐的要求化为泡影,也考虑到孩子需要多和亲人接触才能走出父母离婚的阴影,再加上快年底了,她的工作格外忙,考虑再三,还是答应了致远妈带着鸣鸣去致远家的要求,但加了一个附加条件,就是每个周末,她要接鸣鸣回来过周末。

    鸣鸣跟着奶奶去了,走时虽然对妈妈恋恋不舍,但总比去幼儿园和小班的孩子呆在一起好,也就欢欢喜喜地去了。

    送走鸣鸣和致远妈,晓苇一个人回到家里,她没有没想到,多年以后,她再次体验了久别的单身生活,可这种感觉,再也没有当初的无忧无虑、无牵无挂,她每天忙了一天回到家,面对空荡荡的房子,听着隔壁传来的欢声笑语,是无法言说的落寞和孤寂,她常常看着窗外,想着秦致远家现在是热闹非凡的时候吧?他比以前快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