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唐安蜀和乐正贤走向乙号监深处时,一个手臂上绑着红布的男子上前拦住他们。

    乐正贤抱拳道:“峨眉山半身子弟乐正贤求见龙头。”

    红布男子道:“初进洪门结义兄,当天立誓表真心,长沙湾口连天近,渡过舞龙见太平。”

    乐正贤接着道:“松柏二枝兄弟聚,忠节连花结义亭,忠义堂前兄弟在,城中点将百万兵。”

    红布男子提高嗓门:“福德祠前来警应!”

    乐正贤也高声道:“反清复明我洪英!”

    红布男子抱拳高举过头顶:“先锋朱印有请洪门兄弟!”

    说罢,朱印往旁边一站,示意两人朝着前走。

    等两人走过朱印,朝着洞穴深处继续前进的时候,唐安蜀低声问:“贤兄,还没完事?洪门规矩怎么这么多?”

    乐正贤笑道:“白莲教的规矩更多,每天都要重复,从前我差点没被烦死。”

    唐安蜀一愣:“听起来,你前几十年唯一做的事情就是在加入各门各派。”

    乐正贤看着唐安蜀:“我以为你不会说笑呢。”

    就在此时,突然间前方两侧的大小洞穴中又钻出来几十号人,站在两侧齐声高喊:“五人分开一首诗,身上洪英无人知。此时传得众兄弟,后来相会团圆时。你我腰平大不同,老母赐我傍身中。上绣五龙扶真君,下绣彪寿合和同。”

    唐安蜀跟在那低声道:“合和同,合和同……”

    乐正贤碰了下他:“不懂就别瞎跟着喊,你懂什么意思吗?”

    唐安蜀摇头:“不懂,就觉得听起来还算押韵。”

    乐正贤忍不住笑出声来,侧头看着挂着一脸疑惑的唐安蜀,更觉得好笑了,险些笑出声来,他完全没想到这小子会有如此好玩的一面。

    突然间,前面火光腾起,两人驻足站住,看到远处有数张石桌,其中一张石桌旁坐着一个大胡子,大胡子瞪着双眼看着两人,如同是菩萨庙内的天王一般。

    “终南山龙头何步鸿!”大胡子起身抱拳做了自我介绍,“有请两位兄弟。”

    何步鸿一展手,乐正贤和唐安蜀立即抱拳回礼,按照何步鸿的指示坐在了石桌旁。

    唐安蜀打量着何步鸿,虽然这家伙看起来一脸大胡子,但年纪也不过五十岁上下,乍一看浑身浮肿,似乎有些微胖,但每次吸气的时候,隐藏在皮肤下的肌肉就会微微显现出来,从这点就可以看出,何步鸿应该是内家高手。

    乐正贤落座后,抱拳:“我俩意欲列名终南山军籍!”

    这意思就是说,我们是来投靠终南山香堂的。

    何步鸿问:“谁教汝来?”

    乐正贤答:“已意而来。”

    何步鸿又问:“自何处来?”

    乐正贤答:“自东方来。”

    何步鸿再问:“谁为汝保证人?”

    乐正贤答:“峨眉山香堂正龙头颜鼎举!”

    何步鸿又问:“兄弟食三分米七分沙,困苦否?”

    乐正贤答:“兄弟所食,我亦所食。”

    何步鸿点头,又问:“会规三十六誓,第三誓可答?”

    乐正贤回道:“各省外洋洪家兄弟,不论士农工商,江湖之客到来,必要支留一宿两餐,如有不思亲情,诈作不知,以外人相看者,死在万刀之下!”

    何步鸿又问:“第二十三誓可答?”

    乐正贤起身高声回道:“不得捏造是非,有增言减语,离间兄弟者,死在万刀之下!”

    “兄弟落座!”何步鸿一展手,紧接着将石桌上一个茶杯放在茶壶之上,“请。”

    唐安蜀看着顶着一个茶杯的茶壶,还有茶壶旁边所放的两个茶杯,知道这是茶碗阵,这种茶碗阵从洪门兴起,不管是青帮、哥老会,还是其他小门他派,都在一直沿用。

    眼下这种摆法被称为“关公守荆州”。

    乐正贤将茶壶上端的杯子取下来,放在其他两个茶杯之上,摆出“品”字形,然后提起茶壶倒满,展手道:“请!”

    何步鸿拿起最上方那杯茶,拱手道:“请。”

    乐正贤给唐安蜀递了个眼色,唐安蜀和他各自拿起剩下的两个杯子,然后一饮而尽。

    三人饮完杯中茶之后,仪式算是结束,何步鸿微微皱眉道:“乐正兄弟,同为洪门,你为何会受困此地?”

    乐正贤直言回答:“不敢蒙骗自家兄弟,我长话短说!”

    说罢,乐正贤就捡了重要的事情说出。

    何步鸿听完,点头道:“乙号监的确有个叫陈伯尧的老前辈,他也的确自称为双刀会的头领,不过我们从未证实,不过,这位老前辈似乎知天下事。”

    “知天下事?”唐安蜀觉得奇怪,这也太神奇了吧?

    乐正贤却问:“怎么个知法?”

    何步鸿道:“他不出磔狱,就能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最奇怪的是,磔狱里上上下下发生了什么事,他都知道。”

    乐正贤一听,立即问:“我们可以见见他吗?”

    何步鸿道:“跟我来。”

    何步鸿带着他们往深处走的时候,两人才发现乙号监大得惊人,不止一个海洞,而是好几个巨大的海洞连在一起的,每个大海洞都由不同的门派把控着,紧挨大门的海洞由洪门控制,剩下的分别由青帮、哥老会、断金门、铁衣门等把控着。

    “不仅如此,这里还有铸玉会和合玉门。”何步鸿叹道,“江湖上各门各派的人在这里几乎都有人,可悲呐。”

    唐安蜀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铸玉会脱胎于断金门,而合玉门则是从铁衣门中分离出来的,按理说算是背叛师门,水火不容呀?”

    何步鸿解释道:“当然,不过在这种环境下,再自相残杀又有什么意义?所以,再大的仇恨大家都放下了。”

    说着,何步鸿停下来,指着前面的一个单独山洞道:“陈老前辈就在前面那个洞中。”

    乐正贤抱拳致谢:“谢谢龙头引路。”

    何步鸿道:“自家兄弟,不要客气。”

    乐正贤道:“应该的。”

    就在乐正贤和唐安蜀准备走过去的时候,何步鸿又道:“我得提醒两位,记住会规誓言,不要出卖自家兄弟。”

    乐正贤抱拳:“当然,否则五雷诛灭!”

    何步鸿点头,转身离开,消失在黑暗之中。

    待何步鸿走后,唐安蜀低声道:“你在冥耳做了那么多年的眼线,其实干的不就是背叛的事吗?那些誓言你虽然背得滚瓜烂熟,真不怕报应?”

    乐正贤很是不快:“安蜀,虽然我在冥耳做眼线,但是你要记住,我只是套取生死之外的消息,从不背叛,也不与衙门中人合作陷害兄弟,这是做人的原则,也是行走江湖的道义。”

    唐安蜀却是笑了:“那就好。”

    乐正贤此时才明白,唐安蜀那番话是故意激怒自己,试探自己,毕竟他从不相信任何人。

    ●

    当两人来到洞口的那一刻,就看到了角落中有一团翠绿色的光源,奇怪的是那团明明应该是光源的东西,却无法照亮四周,就如同是一块黑布上的绿色斑点一样。

    在绿色光源右侧,两人隐约看到一个人影趴在洞壁上写着什么。

    唐安蜀问:“请问是陈伯尧陈老前辈吗?”

    黑暗中的老者微微转身,看了一眼他们两人:“来,过来。”

    唐安蜀和乐正贤对视一眼,俯身慢慢走了进去。

    等两人走近后,终于看清楚那翠绿色的光源是什么东西,那竟然是一条鱼,一条被关在某个透明球体中,通体绿色,浑身散发出绿光的鱼。

    这是什么东西?唐安蜀呆住了,这是他头一次看到这么奇特的东西。

    乐正贤也蹲下来仔细看着,脱口而出:“冥鱼?”

    陈伯尧嘿嘿笑道:“有眼光,没错,这就是冥鱼,你是不是在想,原来冥鱼真的存在?”

    乐正贤惊讶道:“是呀,我一直以为冥鱼只是传说而已。”

    唐安蜀问:“什么叫冥鱼?”

    乐正贤解释道:“世分三界,三界之中其中一界名曰苦,也叫苦界,世人称苦海,而苦海又被称为冥海,冥海中有鱼,能自由活动在三界之中,如服下便能看透三界奥秘,传说就是这样的。”

    “什么服下,这东西人要是吃下去瞬间毙命。”陈伯尧笑道,然后转身凑近乐正贤,“看我的眼睛!”

    凑近后,乐正贤和唐安蜀才看清楚陈伯尧的双眼似乎只有眼白——他竟然是瞎子?

    陈伯尧笑道:“你们在想,我竟然是个瞎子吧?不,我不是个瞎子,只要冥鱼在,我就能看到冥鱼照亮的周遭一切,但是冥鱼拿开,我就成了真正的瞎子。”

    唐安蜀摇头,表示不懂。

    乐正贤也是一脸的疑惑。

    陈伯尧转身继续在洞壁上写着什么:“因为长期生活在黑暗中的缘故,我早就什么都看不见了,不过拜这冥鱼所赐,我反而能看见了,当然了,必须是在黑暗之中,即便拿着冥鱼走在阳光之下,我依然是什么都看不见。”

    说完,陈伯尧低头苦笑道:“虽然面对光明的时候,我是个瞎子,可在黑暗中却拥有一双能看透所有的眼睛,真是讽刺呀。”

    唐安蜀和乐正贤对视一眼。

    陈伯尧转身来问:“来找我的人,无非是为了聊天和《金陵简》,你们俩不像是来找我聊天的,说说吧,你们为什么要找《金陵简》,为自己,还是被人胁迫?”

    唐安蜀并未回答,乐正贤则道:“老前辈,我是为了查明一桩与《金陵简》有关的灭门惨案而来的。”

    “他是为了查案,而你呢?”陈伯尧看着唐安蜀,“小子,你很奇怪呀,你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欲望,没有希望,似乎你连灵魂都没有,你这种人又是为了什么呢?”

    唐安蜀摇头:“我是为了帮师父还愿,剩下的,好像只是为了证明自己不仅活着,而且还能思考。”

    陈伯尧看着唐安蜀:“你好奇怪呀,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奇怪的人。”

    “您也很奇怪。”唐安蜀说完,又立即道歉,“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指,您只需要看我一眼,就知道,其实我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活着。”

    乐正贤奇怪地看着唐安蜀,他实在不了解,唐安蜀这种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若不是他观察太细致的关系,恐怕也不会得出昨晚的结论。

    毕竟,面对傅国栋布下的局,他是唯一一个冷静得出奇的人,世界上不可能有这种人。

    乐正贤问:“前辈,《金陵简》是在蛇心岛吗?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伯尧道:“你们觉得呢?”

    乐正贤皱眉道:“我们如果知道,也不会来麻烦前辈了。”

    陈伯尧笑了笑,看向唐安蜀:“你认为呢?”

    “传说是兵书,但无风不起浪,所以,我想,还是与军事有关系。”唐安蜀分析道,“另外,我们知道《金陵简》只是其中一本,这就打破了我最早的推测。”

    陈伯尧问:“你最早的推测是什么?”

    “我以为与南京有关,毕竟南京古称金陵。”唐安蜀摇头道,也平静得出奇,“不过,从蛇爷那得知实情后,我就意识到了,之前想错了,但是加上经历的一些事情,我始终认为《陵简》这五本书必定与军事有着密切的关系,否则的话,地相们怎么会去寻找?地相和地师的目标不一样,地师所求的只是玄学,而地相更多专注于辅世兵法,也就是辅佐他人打天下,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理由,我现在找不到站得住脚的证据。”

    陈伯尧紧盯着唐安蜀:“如果我没猜错,你学的应该是苏秦术吧?”

    唐安蜀默默点头。

    “揣摩他人前,先得揣摩自己,但一般人永远不懂自己,真正能明白自己内心的只有怪物。”陈伯尧指着唐安蜀,“你就是那种怪物,难怪你比平常人冷静,能独自揣摩出这些事来。”

    乐正贤看着唐安蜀,陈伯尧的话与他如出一辙。

    乐正贤趁热打铁:“前辈,那《金陵简》到底代表着什么?”

    陈伯尧摇头:“我不能说,但我得告诉你们,我以前也是来这里寻找《金陵简》的。”

    乐正贤一愣,唐安蜀也有些诧异。

    “我都已经一百多岁了,不管你们信与不信,这都是事实。我来找《金陵简》的时候,还是个朝廷通缉的要犯,也就是当时满清所称的长毛贼。”陈伯尧笑道,笑声中带着无奈,“我是为了天王才来找可以一举击败清廷的武器!”

    “武器?”乐正贤脸色都变了,“《金陵简》是武器!?”

    陈伯尧点头:“是的,武器,我只能说到这里了,其他的,你们就自己去发现吧,我绝对不能再透露半点,你们既然能找到我这里来,那就说明你们迟早会知道真相。”

    唐安蜀听完后,重复着陈伯尧的一句话:“你们既然能找到我这里来,那就说明你们迟早会知道真相。”

    乐正贤看着唐安蜀,唐安蜀却坐在那不再发声,许久又问:“前辈,您真的对磔狱上下都很熟悉吗?”

    陈伯尧点头:“当然,如果你要问《金陵简》之外的事情,我知无不言。”

    唐安蜀问:“孙三建起磔狱的时候,您在这里?”

    陈伯尧道:“他还是海盗的时候,我就认识他了,我和他的交情胜过他与海蛇,还有纸菩萨。”

    唐安蜀又问:“您离开过磔狱吗?不,离开过蛇心岛吗?”

    陈伯尧笑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没有离开过,我也绝对不是那个你心里想到的人。”

    安蜀想到的人是谁?乐正贤在心中猜测着。

    唐安蜀又问:“江湖上传言魏启明来磔狱之后,梁世秋才突然变成魏启明的,对吗?”

    陈伯尧摇头:“我说过,与《金陵简》有直接关系的任何问题,我都不会回答。”

    唐安蜀点头,再问:“好,最后三个问题,孙三修建好磔狱之后,傅国栋有没有来过?”

    陈伯尧迟疑了下,道:“来过,把酒言欢。”

    乐正贤再度吃惊。

    唐安蜀又问:“当时,荣平野还没有投靠傅国栋,孙三身边也没有铁沛文,对吗?”

    陈伯尧点头:“小子,你已经看到真相了。”

    乐正贤看着唐安蜀:“什么呀?你们在说什么?”

    唐安蜀又问:“最后一个问题,这几年,磔狱里有没有关过比较厉害的募兵?”

    陈伯尧点头:“当然,需要他们的名字吗?”

    唐安蜀摇头:“不需要,我已经知道了,多谢前辈,晚辈告辞。”

    陈伯尧看着唐安蜀的背影:“我头一次看到将苏秦术运用得如此出神入化之人,可怕。”

    乐正贤问:“前辈,您能透露一点给我吗?”

    陈伯尧指着洞外:“跟着他吧,跟着他去,你什么都会明白的。”

    说完,陈伯尧转身在洞壁上继续写着什么。

    乐正贤出洞,疾步追上唐安蜀,拦下他问:“你到底搞清楚什么了?”

    唐安蜀停下道:“要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乐正贤看着唐安蜀那双此时竟然有些浑浊的双眼。

    唐安蜀道:“要死人了,要死很多人,知道这个秘密,接近这个秘密的人都会死,这是个局,设局者就是魏启明。”

    乐正贤更糊涂了:“魏启明?他身在磔狱,怎么可能布局?”

    “他能。”唐安蜀一字字道,“是魏启明就能做到。”

    乐正贤抓住唐安蜀的胳膊:“他到底是谁?”

    唐安蜀摇头:“我得去找孙三,我得联络甬城,我还得证实一些事。”

    唐安蜀说完,甩开乐正贤,由跑变走,疾奔向前。

    “你……”乐正贤急的不知道该做什么,也只能跟上去。

    ●

    甬城警局,乾元柏房间内。

    乾元柏从昏睡中醒来后,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紧接着就将昨晚发生的一切告知给了一直照顾他的裘谷波。

    裘谷波听完后,解释道:“昨晚你中毒了,那些都是你的幻觉,你最早看到的薄荷是我,后来看到的死人和狗头人也都是我,不过给你解毒的是真正的薄荷。”

    乾元柏皱眉坐在那回忆着:“对,薄荷用鸡试毒,鸡中毒后发狂,又啄伤了我,然后我也中毒了,然后我也产生了幻觉,可是我没中毒?为什么?”

    裘谷波冷冷道:“因为剂量减少了,毒性在鸡身上挥发得差不多了,到你那,只剩下幻觉了,如果你直接中了毒,你也会如那只鸡一样发狂。”

    乾元柏皱眉:“对了,你刚才说,薄荷给我解毒?”

    裘谷波点头:“你想到什么了吗?”

    乾元柏寻思了一会儿:“她怎么会有解毒剂呢?”

    裘谷波笑了一声:“对呀,她怎么会有解毒剂呢?”

    乾元柏站起来:“对呀!她怎么会有解毒剂呢?”

    裘谷波仰头看着乾元柏:“刑场凶案,薄荷亲口说的,所有人死前都中了毒,那种毒叫海迭香,她身上也带着海迭香,你看到了吧?”

    “不是,等会儿。”乾元柏一屁股坐下,“你是说,怪狗牙齿的毒就是海迭香?”

    裘谷波点头:“类似,应该是改良过的,否则的话,昨晚薄荷不会突然冲出去,她肯定想起了什么,你想,她冲出去肯定是为了想找人问清楚,她会找谁呢?肯定是堑壕的人,她为什么要问堑壕的人?那就说明堑壕的人和毒有直接联系。所以,我们回头再想想刑场凶案,被害的士兵都是被堑壕募兵所会的绝技杀死,当时我认为那是一种模仿陷害,但如果不是呢?”

    乾元柏紧盯着裘谷波:“照你这么说,薄荷也被蒙在鼓里?等等,我糊涂了,如果那案子是堑壕的人做的,那记者被杀也是他们?如果是那样,他们为何要陷害池副官呢?还有,新港海警遇袭案又是为了什么呢?动机呢?你不是常常对我讲,只要找到动机,一切就迎刃而解吗?”

    裘谷波闭上眼:“对呀,我现在糊涂的就是这个事,动机呢?为什么要这么做?理由呢?”

    “裘捕探!裘捕探!”伍六慌忙跑进。

    裘谷波和乾元柏都看着他,但谁也没有问,毕竟他俩现在已经够头痛了。

    伍六道:“傅大帅有令,让你赶紧去都督府!”

    裘谷波点头:“知道了,我会去的。”

    伍六又道:“赶紧去吧,听说出大事了。”

    裘谷波皱眉:“什么事呀?”

    伍六道:“听说池副官被辛秘书以谋杀卫云高的名义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