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城警局验尸房内,乾元柏和薄荷正忙碌地检验着那种奇怪的毒物,不过两人所用的方式却完全不一样。

    乾元柏所用的全是从日本学来的现代医学检验方式,而薄荷所用的则是土方法。

    何为土方法?就是减少毒药的份量后,直接进行活体实验,利用鸡鸭做实验。

    薄荷将针略微在毒药中搅拌了下后,快速扎了下跟前被绑住脚的那只公鸡,然后静观其变。

    一旁摇着烧瓶的乾元柏皱眉道:“为什么要用鸡?”

    “不用鸡,难道用人吗?”薄荷冷冷道,“我看起来就那么残忍无理?”

    “不不不。”乾元柏赶紧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指,实际上要做实验的话,最接近人体的应该是猪,至少猪是哺乳动物,而鸡不是,另外猪还……”

    薄荷瞪着乾元柏:“我发现你这个人话挺多的。”

    乾元柏赶紧道歉:“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你别误会。”

    薄荷继续盯着那只公鸡,那公鸡似乎没有什么反应,卧在那一动不动。

    乾元柏靠近薄荷,低声问:“你……你平时喜欢做什么呀?”

    薄荷不搭理他,乾元柏又道:“你喜欢看戏吗?”

    薄荷斜眼瞪着乾元柏,乾元柏赶紧摇着烧瓶离开了。

    就在此时,疲惫的裘谷波走了进来:“那几名被咬死的海警,身上的伤口与上次蔡当家的很像,应该是同一种动物造成的。”

    薄荷和乾元柏都看着他的时候,裘谷波却低头看着地上:“这只鸡怎么了?”

    裘谷波这么一说,薄荷和乾元柏才看到地上那只公鸡单腿立在那,浑身羽毛炸起,做出了攻击的姿态,最恐怖的是,那只公鸡的双眼变成了淡白色。

    薄荷疑惑地俯身去看的时候,那公鸡突然间跃起,直接朝着薄荷的双眼啄去。

    “小心!”裘谷波喊道,乾元柏直接将薄荷撞到一旁,虽然救下了薄荷,但自己的大腿部位却被那公鸡啄伤了,他惨叫一声,下意识踹开了那公鸡。

    公鸡被踹开后,虽然被绑住,但依然挥动着翅膀上蹿下跳,将桌子上的一些用具全部打翻在地,最后直接扑倒在了地上,它的双脚因为太用力的关系已经断了,无法支撑住它身体的重量。

    不过即便如此,那公鸡依然在地上扑腾着,作势要攻击周围能看到的一切。

    裘谷波摸出匕首来,直接刺中了那公鸡的脑袋,公鸡挣扎了两下,终于身子一软,倒地死去。

    薄荷似乎很吃惊,也很诧异,站在那一句话都不说。

    裘谷波看着薄荷问:“你们给那公鸡吃什么了?”

    乾元柏背身用剪刀剪开裤子,给自己的伤口消毒:“薄荷用针弄了点毒药扎在鸡的身上,然后就变这样了。”

    裘谷波蹲下来,看着那公鸡的尸体:“就是那种怪狗身上的毒吗?”

    乾元柏点头:“对,就是那种。”

    裘谷波又问薄荷:“薄荷,你……”

    裘谷波话还没有问完,薄荷抬脚就往外走去,走得很急,很快。

    “喂——”裘谷波追到门口,薄荷已经不见踪影。

    乾元柏转过身来也诧异地看着,裘谷波看着他的伤口,问:“没事吧?”

    “没事,破了点皮。”乾元柏坐在那说,“不过这条裤子完了。”

    裘谷波又蹲在那公鸡的尸体前:“这毒怎么会让这公鸡变成这样?变得这么厉害,这么有攻击性?你化验出什么来了吗?”

    乾元柏摇头:“还没有,这个得花时间。”

    裘谷波点头,又想起先前薄荷那副模样,隐约觉得哪儿不对劲儿,但又说不出来,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

    薄荷离开甬城警局之后,直接解开门口一匹马的缰绳,不顾那名警察的询问劝阻,翻身上马,骑马就奔向新港货运码头。

    等到了码头,薄荷直接骑马冲进了仓库,但并未看到任何人,她急匆匆拉马掉头出来,奔向码头船岸边的时候,看到了站在那的雄黄。

    雄黄如平常一样,撑着自己那把伞,似乎在等什么人。

    “二哥!”薄荷翻身下马,拉马走向雄黄。

    雄黄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问:“你不在甬城警局呆着,到这里来干什么?”

    薄荷道:“二哥,我有事想问你。”

    雄黄道:“问。”

    薄荷问道:“刑场凶案,卫云高被害案,新港海警遇袭案,这三个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正在查吗?”雄黄冷冷地问,“再说了,特别侦缉队队长是裘谷波,又不是我,就算你要汇报,要调查,也应该去找辛秘书。”

    薄荷迟疑了下,最终还是说了出来:“二哥,你有事瞒着我。”

    雄黄看着她:“我说了,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不要瞎猜。”

    就在薄荷又要问什么的时候,杵着拐杖的盐孙竟从一侧的货箱后慢慢走出。

    薄荷惊讶地看着盐孙:“大哥?”

    薄荷此时想到了什么,走到盐孙跟前道:“大哥,你也知道这些事对不对?苦参、千里光他们都知道,唯独瞒着我,为什么?”

    “薄荷,你还记得我曾经给你不断讲述的那个故事吗?”盐孙看着薄荷,紧盯着她的双眼,“就是那个关于埋伏的故事?”

    薄荷点头:“记得,若不是中了埋伏,你们也不会被抓,也不会受人要挟,寄人篱下。”

    “你还记得,很好。”盐孙微微点头,“所以,无论我们做什么,都是为了自由,为了不再寄人篱下,不再受人威胁。”

    薄荷摇头:“大哥,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盐孙道:“之前做什么,现在就做什么,装作一切都不知道。”

    盐孙的这番话,并未让薄荷从实质上明白什么,相反让她的疑问成倍增加。

    ●

    裘谷波拨弄着那公鸡的尸体,除了断掉的鸡爪子外,并未看到其他怪异的地方,只得起身道:“我去找点酒来喝,你要喝吗?”

    乾元柏坐在那道:“算了,有外伤还是不要喝酒的好。”

    裘谷波点头,转身离开。

    乾元柏坐在那觉得伤口处阵阵发凉,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一会儿觉得自己的腿部变得冰凉,他意识到什么,自言自语道:“难道我也中毒了?”

    乾元柏起身来,用针扎了下自己的腿部,感觉到明显刺痛,如果中毒,伤口处应该不会这么敏感才对,也许是自己多疑了。

    “喂,你刚才是不是问我喜不喜欢看戏?”薄荷的声音传进乾元柏耳中。

    乾元柏抬头,看到薄荷站在门口,脸上还带着平日内绝对没有的微笑。

    乾元柏赶紧起身:“对。”

    薄荷慢慢走到他跟前:“比起看戏,我更喜欢聊天,因为平时没有人陪我聊天。”

    乾元柏也道:“我也喜欢聊天,平时也没有人陪我聊天。”

    薄荷落座:“好呀,那你陪我聊一会儿,我陪你聊一会儿?”

    乾元柏也欣喜地坐下:“好,聊什么?”

    薄荷的手慢慢移向乾元柏的手,手指在其手腕部位慢慢滑动着:“聊聊你,聊聊我,再聊聊我们?”

    乾元柏脸都涨红了:“好呀,你喜欢什么呀?”

    薄荷想了想道:“我以前喜欢什么不重要,我现在喜欢你。”

    乾元柏浑身一抖,激动得不行,都不敢正眼去看薄荷。

    薄荷凑近乾元柏:“那你呢?喜欢什么?”

    乾元柏低头道:“我平时就喜欢看戏,看书,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尸体,你别误会,我不是怪人,我只是想研究,真的。”

    薄荷的呼吸似乎变得急促:“尸体?哪种尸体?是不是这样的?”

    薄荷突然间抓着乾元柏的下巴,将他的脑袋猛地抬起来凑到自己面部,那一瞬间,乾元柏看到眼前薄荷的脸突然间变成了一个青灰色男人的脸。

    “是不是这样的尸体?”男人带着薄荷的声音问道。

    乾元柏吓得瞪大双眼,同时想起来,这张脸的主人正是先前自己解剖的一名海警。

    “啊——”乾元柏一把推开那男人,连续后退好几步。

    “还是这样的!?”那男人提高嗓门,慢慢走向乾元柏。

    男人走向乾元柏的过程中,头部发生了诡异的变化——从颈部开始就长出了黑色的毛发来,那些毛发急速生长着,像是汹涌的黑色海浪朝上翻滚着,很快就变成了那只似熊似狗怪物的脑袋,并且张嘴朝着乾元柏的面部咬去。

    乾元柏拼命推开那怪物,抓起旁边的瓶子就砸了过去,那怪物躲开,径直走来,乾元柏转身就跑,边跑边抓着旁边的东西乱砸,有什么拿什么。

    不过,最终乾元柏还是被那怪物直接压在了地上。

    “放开我!放开——我!”乾元柏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竟猛地推开了那怪物,并且一拳挥过去,结结实实打在了那怪物的面部。

    那怪物惨叫一声,后退一步,站在那摸着自己的脸。

    乾元柏暴吼道:“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吼叫的同时,乾元柏朝着那怪物冲了过去,刚冲到其跟前,他就被什么东西从身后制住,同时闻到一股恶臭,恶臭进入鼻腔的瞬间,乾元柏感觉到头痛欲裂,挣脱身后那人,抱着头满地打滚。

    而此时,站在旁边摸着自己脸的裘谷波看着赶来的薄荷问:“你给他闻了什么?”

    薄荷不语,只是站在那看着乾元柏在地上挣扎。

    裘谷波仿佛明白了什么,拔枪瞄准了薄荷:“他到底怎么了?”

    薄荷只是道:“他没事了,一会儿就会安静下来。”

    “没事了?我去拿酒,刚回来,他就冲着我傻笑,说着莫名其妙的话,眼睛也变了颜色,我觉得奇怪,就凑近想看看,然后他就发狂了!”裘谷波看了一眼逐渐安静下来的乾元柏,“那只鸡啄伤了他,鸡中毒,又让他中毒,这看起来不奇怪,但是奇怪的是,你为什么会解毒?你为什么会解那只怪狗的毒?回答我!”

    薄荷蹲下,将一张纸放在晕过去不再动弹的乾元柏身上:“这是药方,按照方子上抓药煎药就可以了,服一次,记住,只能服一次,如果服用第二次,还会中毒。”

    裘谷波继续问:“回答我!”

    薄荷起身:“你要么杀了我,要么就让我走。”

    裘谷波看着薄荷,薄荷抬脚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裘捕探,好言相劝一句,凡事不要追根问底,这对大家都有好处。”

    说完,薄荷离开,裘谷波站在那,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看着一地狼藉的验尸房,心中涌出了数个可怕的答案,但是这些答案却无法告诉他最想知道的那个答案。

    难道最终的答案和动机都是因为《金陵简》?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

    磔狱的清晨总是给人一种极度绝望的感觉,没有射入牢房的阳光,也没有清晨该有的清新空气,更没有开门后能看到的街头忙碌。

    丙拾叁的门打开后,唐安蜀和乐正贤看到的依然是温三娃那张傻乎乎的脸。

    温三娃敬礼道:“大帅有令!护送两位去乙号监。”

    唐安蜀点头:“有劳了。”

    温三娃替两人戴上铐链,抓着铐链上的绳子在前面领路。

    两人走过吴硕海和刘靖远的牢房前时,两人都站在门口,从门上的那个小窗看着他们,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期盼。

    此时的唐安蜀和乐正贤心中都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他们没有办法形容这种感觉是什么,很不安,但又好像这种不安能带着自己发现一些什么。

    “那就是丙拾肆牢房。”温三娃停下来,指着对角单独的那个牢房。

    唐安蜀和乐正贤扭头看着,唐安蜀问:“可以进去看看吗?”

    温三娃想了想:“走吧。”

    温三娃将两人领到门口,掏出钥匙打开门:“请。”

    唐安蜀却低头看着温三娃手中的钥匙:“你不是说,一名看守只带一把钥匙吗?你现在是丙拾叁的看守,怎么会有丙拾肆的钥匙?”

    温三娃左右看了看,低声道:“两位,这是铁参谋偷偷吩咐的,说如果你们要看,就带你们看看。”

    唐安蜀和乐正贤对视一眼,唐安蜀径直走进牢房,而乐正贤却在门口低声问:“这么说,铁参谋和何大头的关系不错了?”

    温三娃面露难色:“铁参谋始终是大帅身边的红人,他的话,等于是大帅的话。”

    乐正贤点头:“那古副官呢?”

    温三娃道:“差不多吧,都是大帅身边的红人。”

    乐正贤想了想,自言自语了一句:“奇怪。”

    温三娃忙问:“什么奇怪?”

    乐正贤笑道:“没什么,没事。”

    说罢,乐正贤又看着牢房内的唐安蜀。

    唐安蜀站在牢房内,四下看着,想起来磔狱那天温三娃说过,说这里住着其他犯人了,可是,眼下来看,这里似乎没有人住过的痕迹。

    唐安蜀问:“温三娃,这里打扫过?”

    温三娃摇头:“不知道。”

    唐安蜀又问:“魏启明走后,这里住着的人是谁?”

    温三娃摇头:“不知道。”

    唐安蜀又问:“现在魏启明在哪儿?”

    温三娃道:“贵宾室。”

    乐正贤插嘴道:“我们现在想去见见魏启明,可以吗?”

    乐正贤问的时候,看了一眼唐安蜀。

    温三娃摇头:“我不知道贵宾室在哪儿,而且,我也不能带你们去,上面没下命令呀。”

    唐安蜀站在那仔细思考着,想了许久,点头道:“好了,我知道了,带我们去乙号监吧。”

    ●

    去乙号监的路十分复杂,复杂到就算是唐安蜀和乐正贤这种记忆力超群的人,都完全记不下来,每走到一个岔路口,都会有一个人领着温三娃和他们去下个岔路口,而且一会儿上楼梯,一会儿下楼梯。

    足足走了近半个小时后,三人才走到乙号监的大门口。

    温三娃抬眼看着:“原来乙号监是这样的。”

    唐安蜀很诧异:“你没来过?”

    温三娃瘪嘴摇头:“没有。”

    门口的看守检查了唐安蜀和乐正贤之后,打开大门的铁链,将两人推了进去。

    此时,温三娃隔着门对他们说:“两位保重呀。”

    唐安蜀轻笑了下,乐正贤则是微微点头,然后一起看着身处的这个巨大的礁石洞穴。

    所谓的乙号监,就是一个被单独封死的海洞,洞内弥漫着一股海水的腥臭味,山洞左右两侧全是大小不一的其他洞穴,有些是天然形成的,有些是人工挖掘的,而这些洞穴中都住着衣衫褴褛的囚犯们。

    这里的囚犯与丙号监的完全不同,没有像样的衣服,从他们面黄肌瘦的模样也可以判断出,这里吃的东西也不怎么样,充其量能维持性命吧。

    而当唐安蜀和乐正贤走进乙号监的那一刻,两侧洞穴中的犯人都纷纷走出来,三五成群地站在那,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们。

    乐正贤扭头看向大门,却发现那里的看守不知道何时已经走了。

    看样子,接下来只能靠自己了。

    “我不明白,孙三为什么会这么安排?”乐正贤问,因为他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这让他越来越糊涂,不过,他却看到唐安蜀眼中透着一种清澈,似乎他倒是正在独自接近真相。

    当一个身材魁梧的犯人从旁边跳下,慢慢走近他们两人的时候,其他犯人也纷纷跟上,形成了一个半圆,在那人的带领下逐渐逼近。

    “新来的?”魁梧的犯人问。

    唐安蜀抱拳笑道:“算是吧,不知道这位怎么称呼?”

    魁梧的犯人上下打量了两人,抱拳往右肩上方一举,问:“两位,是来做戏放马,还是来跑马看戏呀?”

    唐安蜀一愣,虽然知道是对切口,却不知道下面该如何回答,只得扭头看着乐正贤。

    唐安蜀并不懂,这是洪门的切口,做戏放马的意思是指“入会”,而跑马看戏则是指“拜山”,也指只是路过。

    乐正贤低声道:“看来这是洪门的地盘呀。”

    唐安蜀默默点头,乐正贤抱拳道:“小弟乐正贤,四川成都人士,手持万福香,豪饮四海水,乃半身子弟。”

    所谓半身子弟,就是指曾经是衙门中人,也指自己是洪门在衙门中的内线。

    魁梧犯人上下打量了下唐安蜀,又道:“锦华山上一把香,五祖名儿到处扬。”

    待此人说完,乐正贤接着道:“天下英雄齐结义,三山五岳定家邦。”

    魁梧犯人点头:“请教香堂正龙头威名?”

    “峨眉山!”乐正贤左手竖起三根手指,右手握住左手手腕,做出上香的姿势,“正龙头颜鼎举!”

    魁梧犯人又问:“不知道半身子弟坐堂职位?”

    乐正贤低头抱拳:“外八堂管事。”

    当时洪门和哥老会,也就是袍哥会,大体相同,分为内八堂和外八堂,所谓内八堂指的是对外身份便是洪门子弟,而外八堂则是有洪门身份,也有其他身份。不管是内是外,都有八个职位,分别是——心腹大爷、圣贤二爷、当家三爷、管事五爷、光口六爷、巡风八爷、大满九爷、么满大爷。

    为何没有四爷这一职位呢?说法不一,有传说曾有四爷一职的背叛过,也有说四和死同音不吉利,故此不设此职。

    魁梧犯人抱拳:“原来是五爷,不过五爷何为半身子弟?”

    乐正贤抱拳朝左:“点的貔貅百万兵,扫平胡凶镇乾坤,英雄本是天生子,风虎云龙统弟兄。”

    这句话的意思大概就是,英雄不问来路。

    魁梧犯人一拍胸口:“洪门终南山内八堂管事樊国郡有请峨眉山外八堂五爷!”

    自称樊国郡的人说完后,后方那些犯人一起抱拳,高呼:“请!”

    说完,那些人闪开一条道来。

    唐安蜀松了一口气,低声问:“这就算完事了吧?”

    谁知道,乐正贤却低声回答:“这才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