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的周围香槟交错,欢笑声,轻语声,充斥在这个奢华的有些浮躁的厅堂里,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酒杯,刚才还有人悄悄在自己耳边提到她,说他眼光不错,女朋友很漂亮,气质很出众。
那时他回头,虽然知道那是他们恭维,却也知道戴冰和高中那个平凡的爱读书的女生不一样了,今晚的她一身黑色的绸料连衣裙,脚下一双白网球鞋,披着过肩的柔发,细腻而白皙的皮肤,倒还是和以前一样带着不正常的苍白,摘掉了那副框架眼镜,小小的鼻尖有粒小痣,倒显出一双乌黑得像黑色潭水似的眼睛,深不可测。
只见她冲着自己轻轻的递上一抹浅浅的笑意,然后垂下了双眸,那长长的眼睫,弯弯的眉毛,薄薄的嘴唇,那样的动人,她像是蒙尘的珍珠,不经意间的美丽让他眩目而又迷惑。
这样的她让他放在心尖尖上,他真的是她最虔诚的囚徒,她的一举一动时刻扰动着他心灵。
她是不一样的存在,像是他的救赎,教会他如何尝试改变,为了她他愿意残忍一点,也愿意温柔一点。
延安在这里看了她很久,专注的模样吸引了别人的眼光,那人走了过来。
“延安,快要结束了,来我给你介绍一个人。”
说话的人是宴会的主人,何姨。她走了过来,拍了拍延安的肩膀。
延安抬头顺着何姨的眼光看了过去,是那个男人,几乎一整晚上何姨就是和那个男人在一起,那个男人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生人勿扰的尊贵感,何姨对那个男人很贴心,没有将闲杂人带过去打扰他,可见何姨对他的重视。
延安看了摇了摇头,淡淡说道:“何姨,我不打算进入商业,你知道我开始的打算就只是帮你,你不必做到这个地步。”
何姨看着他,手僵了一下,“没关系,他经常和你们这种生物科研打交道,以后就算你做了博士什么科研项目投资,他就是很至关重要的人。”
“何姨!”
“嗯。”
延安回头看着何姨神色依旧淡淡的,何姨心里一紧,就听见他说:“我不想走的太快,想一步一步的走下去。”
有时候太快,走的太高会让人寂寞的,从小他就是很特别的人,聪明,高智商,一点就通,他从十三岁就进入了科研轨迹,在别人看来这就是一种特别的存在,就这样被大家选出,精心培养,那时的他总是学的飞快,成长的很快,每个人都说他有一个未知的未来,可是那时的他未来是别人给自己的,他从未想过未来。
可是他知道未来的路很长,总会遇到些阻难和选择,可是他愿意慢慢的走下去,只希望自己能够在她的身边,也许落在别人眼里,就是一种堕落。可是他所有的一切都曾丢弃过,一无所有,是她给了他回头的勇气,能走到这里,延安知道这个女孩对自己意味着什么,从前一无所有的他,现在有了她,就什么都有了。
何姨看着握紧了双手,总是一脸锋利的少年此时却笑得柔情四溢。
最后延安还是没有跟着何姨去见那个男人,可是却见那个男人走了下来,那个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一身黑衣,个子很高,五官是俊朗的,但他整个人站在那里,虽看的清他人,但却感觉他似乎隐身在黑暗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何姨走了过去,而延安也向着戴冰的方向走了过去,牵起她的手。
“走吧。”
她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看着来到身边的延安,眯着眼,“嗯。”
转身就撞上身后那男人的目光,带着沉重的压迫感,延安直觉的知道这个人很危险,可是他的目光却落在戴冰身上
“你好,是叫戴冰吗?”男人笑眯眯的。
戴冰看着他,皱着眉头回头看着一边的延安,然后又对着男人说到,“是的。”
在何姨的一脸诧异中,那男人笑出来声,闷闷的笑声,“你长得可不像你的母亲,我是你母亲利敏的上司,张鹤楠。”
“原来这就是业界赫赫有名利总的女儿啊?”何姨挑了一下眉,这显然出乎她的意料,平时戴冰打扮普普通通的,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厉害的母亲。
“你好!”戴冰皱了皱眉头,她不喜欢这男人的游离在自己脸上的目光,一种阴冷粘腻的感觉,最后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只是礼貌的问候了一句。
“是要回去吗?我送你们吧。”戴冰抬头看着他倒是一副长辈的语气。
戴冰开口,“不用麻烦,我男朋友会送我的。”
戴冰就是这样一个人,对什么事情都是没有多大的亲切感,也不喜欢说废话。对人却又很强的洞察力,往往会把人分的很清,态度更是各有不同。对于这点,她不得不承认倒是随了她母亲。
后来,戴冰在和母亲的电话里提起这个人,母亲听了略有停顿和吃惊说,这是她们公司的老总,早些年经常打交道,估计是那时候看到她放在办公桌上的照片,所以留了些印象。
戴冰听了,倒是没多想,只是最后凭着感觉,告诉母亲她觉得这个男人很狡猾心思深沉,提醒母亲的最好多加留心,母亲听了倒是笑了出来,说一个小丫头还知道一个老男人很危险。
不过母亲却对何姨这个人很是好奇,问了好多事情,关于她认识何姨的原因,以及何姨和延安的关系,最后倒是对何姨和这个男人的关系并不好奇。
戴冰以为这个男人的事已经翻篇了,可谁知接下来的事情,去让这个男人给自己的生活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天延安骑着摩托带着戴冰去西三环电子城修理电脑。
电脑刚用了半个学期,谁知道电池竟然坏了,而电脑对应品牌的售后竟然在遥远的三环,两人只好趁着双休日,早早的带着电脑出发。
西三环是繁华城市的商圈,这里到处是商业大楼,来来往往的人都是神色匆匆的上班族,七点他们到了这里,还遇到了早高峰。
看着拥挤的车流,飞逝而过的风景,她猜测着那一个会是母亲工作的大楼,她还没来得及告诉延安,自己的母亲就在这附近上班,今天周日,不知道她在不在这里,看着高楼耸立的大厦,戴冰发着呆。
两人转悠了大半天,才在一个小旮旯角找到所谓的售,进屋后,戴冰把电脑递给那个,看似像是技术人员的胖男人,他一句话也没说,抬起电脑正反看了后就开始拆装。
这地方真的有些偏僻,就在这繁荣的商圈中一个普通的有些寒酸小区里,还是那种老居民楼里。屋里也是糟糕的一塌糊涂,水泥毛胚房,没有一个还能坐的地方,屋里最显眼的还是那个几乎占了一半面积的长桌子,旁边坐着两三个人,各有各的事。
翻看了两遍电脑,电脑还是一直关机,胖男人抬头看了一眼戴冰。淡淡的问道:“进过水,或者摔过没。”
戴冰摇了摇头,看着那人低着头、皱着眉继续捣鼓,于是说道:“没有,这是刚买,才6个月。”
“刚买六个月?那还在免费保修期,电池坏了,换一块电池就行,”说着熟练的把电池扣了出来,放在一边的书柜里,把电脑又递了过来。
戴冰接过电脑,也是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么简单,询问了一番,又让人家帮忙安装一个系统,清理一下电脑。
没有其他问题,戴冰和延安就在附近闲逛,两人到了一处大型商业楼下面,这应该是一个研究所,或者是一个工作大厦,楼前有一处喷泉,四周都是大片的绿化,绿意融融。等延安抱着两杯饮料回去找戴冰的时候,却发现戴冰已经不在外面等自己,他皱着眉给戴冰打了电话,却也没人接,一时有些慌乱,就开始沿着街找人。
谁知道还每找一会儿,她就打了电话过来,延安照着她说的一路走来,远远的就看见了路边,呆呆站在那里的戴冰。
“你跑去那里了?”
戴冰怔了一下,看着怀里被塞进来的蜜茶,抬头看了一眼还喘着气的他,干巴巴的说:“就随处逛逛。”
“怎么不和我说一声?”着急的延安看着她,眼里有些怒意。
“我给忘了,对不起啊,我们回去吧,去拿电脑。”戴冰勉强笑了一下,一把拐着延安的胳膊,拉着他往前走,延安被她拉着手才觉得她双手冰冷,在这还有些炎热夏末,手心冰凉且有湿湿的感觉,看着有些古怪的戴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疑惑。
一路,取电脑,返程,戴冰都没有什么反应,有些过分的沉默,延安知道她平时就不是什么爱说话的人,两人相处他主动的比较多,可是她总会给自己一个开心的暗示,有时是一个牵手,摩托车上的一个拥抱,或者是一个轻轻的笑声。
可是现在不论自己怎么说,后面只是轻轻的应着,她有些心不在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