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悦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不想没一会,呼吸声变得绵长而均匀。

    傅深低眸盯着她看了好一会,也拖鞋,翻身上了床,将人紧紧抱住。

    护士进来换药的时候,看着两人交颈相卧的样子,明明是静态的画面,她却看出了一种靡靡的感觉,脸不由一红,用最快的速度换了药了以后离开。

    入夜。

    秦悦忽地惊醒,刷地一下坐起了身。

    “做噩梦了?”

    男人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她不禁又被吓了一跳,惊呼一声:“你怎么在这?”

    傅深额间不由挂起几根黑线。

    他有预感,未来的日子里,秦悦每一次醒来,都会问一句“你怎么在这”。

    “老婆,这是医院。你因为吃多了,来这里,想起来吗?”

    秦悦依旧有些不安的攥紧了衣领,闻言愣了一会,思绪回笼。

    “嗯。”

    傅深起身,将人抱在了怀中,轻声问:“是不是做噩梦了?”

    秦悦靠在她的心口,听着“咚咚”的心跳声,不安的心,奇迹般的平静下来。

    她闻言,轻轻点头:“嗯,梦见了一场大火,很大很大的火,火舌几乎有三层楼那么高,就一瞬把所有的东西都吞噬了。妈妈抱着我,拼命的往外跑,拼命的跑,在快要跑到出口的时候,她突然趔趄了两下跌倒在地,崴到了脚。她怎么也爬不起来,忽地,头顶还砸下一样东西,狠狠砸在她的身上。为了我,她没躲,反身将我压在她的身上。我吓到了,惊呼一声,就醒了。”

    刚睡醒的人,声音中带着点点暗哑。

    秦悦仿佛在说另外一个人的故事那般,声音浅淡,虚无而飘渺。

    傅深能感觉到怀中人轻颤的身体,抱着她的双手不由收紧。

    须臾,秦悦只觉男人放在自己腰上的大手越来越用力,微微吃痛,她忍不住轻声唤了傅深一声:“你弄疼我了。”

    音落,她就感觉到男人手一僵,顿了一会,才悄然松开了一点手。

    “乖,那只是梦。”

    秦悦抿抿唇,下意识地在他胸口蹭了蹭,低声“嗯”了一下,沉默了。

    傅深亦没有开口,只是轻抚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过了一会,秦悦回过神来,小声同他说:“我想回家了。”

    傅深偏头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

    “老婆,快十一点了,就委屈你在医院呆一晚,明天一早,我就带你回家。”

    秦悦抬头,满眼固执的看着他,摇摇头:“我现在就想回家。”

    她讨厌医院,现在脑中只剩下想要回家这一个念头了。

    傅深想要再说点什么,却在她倔强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换衣服吧,我们先回去,明天早上再过来。”

    他话才说完,就见秦悦一把将他推开,转身拿起床头的衣服,翻身下床,直冲卫生间换衣服。

    傅深看他的动作人,忍不住在心中感慨:“这得练了多少遍,才能到达这么娴熟的境界?”

    满心只想回家的人,丝毫不知道对方的腹诽。

    秦悦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后,走了出来。

    傅深正在坐在床边,姿态闲适的等着她,听到脚步声时,回头。

    秦悦:“我好了,我们走吧。”

    傅深应了一声,起身朝她走来。

    在她没有注意的时候,弯腰将人一把抱起。

    秦悦怔住,下意识的抬手环住了他的脖颈。好一会,忍不住开口问:“你干什么呢?”

    “抱你回家。”

    秦悦自然知道是这个,她抬手捏了捏对方的后颈,小声嘟囔:“我又是没脚,能放我下来,自己走吗?”

    傅深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

    秦悦旋即明白他的意思,不再开口,乖乖地偏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傅深眸中拂过一抹满意的神色。

    夜深人静时,护士也不由有些发昏,一时竟然没有发现两人的离开。

    今夜的秦悦,乖巧的像只兔纸。

    傅深略微有些不习惯,在车上忍不住开口问:“老婆,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秦悦的脑海中,依旧在不停的回放着刚才的梦境。

    她总觉得,那个梦,好似真的一般,似曾相似。

    她有些晃神,没有听清傅深的问话,愣了一下:“嗯?你说什么?”

    傅深眸光暗闪,轻声又问了一遍:“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秦悦轻轻摇头:“就是有点困了。”

    明明已经睡了很久,她还是觉得很累,莫名的提不起劲来。

    傅深颔首,悄然提了提速。

    两人到家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陈妈觉浅,听到开门声,蓦地醒了,惊了一下。

    傅深之前打电话同她说过,要在医院呆一晚,若明天检查没事了才会回来。

    这时有人开门,她以为是小偷。

    她急忙翻身而起,以最快的速度窜到了厨房,找出擀面杖,紧紧捏在手中,躲在厨房里,小心的窥探着,伺机而动。

    博深抱着秦悦进门,考虑到夜深了,便没有开灯。

    不想,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突然被敲了一闷棍。

    饶是他,也受不住,疼的哀嚎了一声,手上劲一松,差点把秦悦弄掉在地上。

    秦悦惊到,搂着他的手不由一紧。

    傅深蓦地感觉自己快要断气了,不禁咬牙忍住,控着手,将人紧紧抱住:“老婆,你打算谋杀亲夫吗?”

    压抑的声音,让在场的两个女人,心都不由一抖。

    “你没事吧?”

    “先生,怎么是你?”

    两人不约而同一起开口。

    傅深轻轻摇头,沉声道:“陈妈,你可真下得去手。”

    陈妈讪讪然的笑了笑,走到楼梯边将灯打开,又急急冲到他的身边,扶住了他:“有没有事,让我看看?”

    傅深身子稍稍一侧,躲开了陈妈的手,忍着疼,扬了扬唇,轻声道:“我没事,陈妈,您怎么还没睡?”

    灯光一亮,秦悦不自觉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会,转眸就见傅深额头满是汗水。

    “傅深,你还是把我放下来吧。”

    她心头一跳,急急打断两人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