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深没有回答。
白琳则略显急躁的接过她的话茬。
“嗯,阿深的胃很不好。小时候在孤儿院那种地方,总是饥一顿饱一顿,就已经把胃弄坏了。后来他接手傅氏,刚起步的时候,又经常喝酒应酬,没有好好吃饭。有次胃受不了,胃部大出血,进医院住了快两个月,才堪堪治疗好。医生叮嘱过,以后都得好好养着,才不会复发。”
秦悦没有看她,目光始终停在傅深的身上,盈盈的大眼,似乎带着点点指责。
傅深一时看不懂她眼中的情绪,不禁怔住。
须臾,他才浅笑的开口:“我没事的,不要担心,你喜欢吃什么,我都陪你。”
轻声的呢喃,响在秦悦的耳边,只有他们两人才听的见。
秦悦鼓了许久的小脸终于缓和了一点。
傅深不知为何,看到她这小家子气的样子,心情莫名的顺畅了不少。
他抬手捏了捏秦悦的鼻子:“小醋坛子。”
秦悦轻哼一声,难得没有反驳。
白琳说了一堆,没有人回应,瞬间觉得尴尬不已,嘴角的笑都快僵住了。
好一会,她才听秦悦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以后我会注意的。”
白琳愣了一秒,干巴巴的笑了笑:“那就麻烦你,以后照顾好他了。”
秦悦点头,理所当然的说道:“他是我的丈夫,你不用操心。”
明明轻描淡写的话语,却好似带着针尖一般,狠狠扎在白琳的心上。
她脸上的表情,崩了一瞬。
她低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很快调整好的自己的思绪,再抬头时,已经看不出任何端倪。
接下来的时间里,白琳安静了不少。
秦悦心情好多了,一直偏着头,同陆楠嘀嘀咕咕的。
傅深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虽然好奇,却没有多问,毕竟,小女孩之间,也是有秘密时间的。
晚饭后,傅深起身告辞。
“我带她们俩回去了。”
江然道别。
白琳则问傅深什么时候回去,得知是明早后,便问可不可以将自己一道带回去。
傅深想了想,拒绝了。
“我明早走的早,要送悦悦去学校。同你上班的地方,不顺路。你同江总一起来的,就同他一起离开吧,这样比较方便。”
白琳没有想到他会拒绝的如此干脆,嘴角的笑,终于是挂不住了。
“阿深,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麻烦?”
她不自觉的低下了头,整个人散发着失落的气息。
傅深见状,脑中不禁浮现出自己离开孤儿院时的情境。
那时,白琳站在门口,紧紧的拽着他的手,很慌张的问他:“是不是因为我是个麻烦,你才要离开?你答应过我的,不会离开我的!”
那时傅深承诺,一定会回去接她的。
自己也确实做到了。
只是眼下……
“琳琳儿,你不是麻烦?你是我最亲的小妹妹,我怎么会觉得你是麻烦呢?”
白琳依旧没有动,小声回道:“那你为什么,总是拒绝我?”
傅深有点不太能理解,她现在这么执拗是为何,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了一遍:“真的是因为不方便。悦悦的学校,和你上班的金融街,正好是两个方向。若我两个都送,你们中,肯定有一个要迟到。”
白琳抬眸,清亮的眼中,似乎泛着点点水光:“是吗?”
傅深点头,“你可以查一下路线。”
白琳抿抿唇,淡淡的笑了:“嗯,只要你不是想躲着我,就没问题了。”
“躲着你?这话怎么说?”傅深疑惑。
“我毕竟是个女人。我怕秦悦会误会我俩之间的关系。”
傅深转了转思绪,轻笑道:“你放心,悦悦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我已经同她说过我们之间的关系了。再说了,算起来,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这会再提,怪让人难为情的。”
……
秦悦和陆楠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相谈甚欢,却因为隔得有点距离,听不太清楚两人说什么,只是隐约听到了几个词。
什么“麻烦”、“嫌弃”之类的。
“悦悦,你说他们说什么呢?”
秦悦一直低着头,无聊中,脚有一下没一下的在地上搓着,闻言抬头瞟了一眼,有气无力的说:“不知道?”
“你就不好奇?不担心?”
“有什么好好奇的?有什么好担心的?”
陆楠一口气瞬地提到心口:“死丫头,你这么漠不关心,小心哪天老公被人家撬走了。我看到时候有你哭的。”
秦悦半阖的眼眸中漾起点点涟漪,声音却依旧没有太大的起伏,冷淡的说:“那就走吧。”
她从没有同陆楠说过两人之间的关系。
她对这段关系,始终没有安全感。
她从未觉得,傅深是属于是自己的。即使男人每天要对她说一堆可以腻死人的情话。
她依旧没有一丁点归属感。
她心里总感觉,未来有一天,傅深完成了某件事情,就会让她离开。
有可能还会给她一大笔钱,谢谢她的帮忙。
秦悦想着,嘴角不禁滑过一抹微嘲的笑意。
陆楠见状,只觉得聪明的脑袋,隐隐有些发疼。
她深刻的体会带眼下的情况,就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呸,她才不是太监。
陆楠深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没那么激动:“悦悦,那是你的老公,不管你们是怎么结合在一起的,那都是你要过一辈子的人,你可不能这么不上心。”
秦悦脚顿了一下,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傅深。
男人此时正好转身朝她们走来。
她深深看了一会,淡然的说道:“再说吧。”
陆楠一怔,差点控制不住跳起来打她一下。
傅深走过来,就感觉两人之间的气氛隐约有点剑拔弩张。
“你们,这是怎么了?”
无人回答。
傅深摸了摸鼻子,牵起秦悦的手说:“回去?”
秦悦点头。
三人转身离开。
秦悦心里其实很介意刚才傅深与白琳的谈话。只是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去询问两人谈了什么。
她更介意自己的身份。
她与傅深而言,只是一个因一夜情,而结合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