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了伪装上飞机,下了飞机第一时间肯定要去厕所再度上妆,这一脉,他早已为李占一号准了。
厕所人不少,秦刚踱着脚步与旁人擦肩进入,看到李占一走进隔间,门板的简易锁孔立刻变了红色。旁边,有人在抽烟,有人在方便,有人在打电话,秦刚环视一周,径直走向那扇隔间。
周围人不知道,一场殊死搏杀就要在身边上演。
秦刚脚步未停地一把推断门板衡闩,正在里面贴人皮面具的李占一抬起头,只见一个拳头如子弹般飞来,“砰”的一声闷响,鼻血长流。秦刚打的是组合拳,直拳将逝一记勾拳又挑上了他的下巴,“咯”地崩飞一颗断牙,猝不及防的李占一受创后一步迈进坑内,双手紧紧撑住墙壁方才稳住不倒。
“嗵”的一声贯通声响,秦刚重腿踹在李占一小腹上,李占一瘫坐在隔间里面,秦刚又是一脚弹踢踢在他脸上。“啊!”李占一疼得扯着嗓子惨叫着。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瞪着血红色双眼的秦刚掏出军匕准备挑断他的手筋防止他暗器伤人,就在这时,困兽犹斗的李占一突然不顾一切地扬起衣服,早有防备的秦刚急步后撤顺手带过门板,“叮叮当当”不知名的暗器悉数钉在门板上。
“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这个年轻人下手挺重的,好像练过!”旁边,一向喜欢看热闹的中国人已经把厕所围得水泄不通,纷纷议论起来。
“不想死的赶快离开!”秦刚瞪了他们一眼,一脚踹在门板上,合页承受不住这股巨大冲力断裂开来,门板飞向里面的李占一,他又补了一脚,把门和李占一夯实,只听李占一又发出一声惨号,所有毒器都反扎进了对方的身体。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秦刚心里的怒火终于消了一点点。
所有人都被秦刚的心狠手辣镇住了。
厕所内鸦雀无声,一只未拧紧的水龙头正不紧不慢地滴着水,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秦刚看着门板,不确定后面的李占一是否已死或昏,又不敢贸然前去揭开查看,他从腰后拔出手枪送弹进膛,步步为营地向前一探究竟。
“他有枪?”人群里一阵骚动。
“假的吧?这是机场,真枪怎么能带进来?”有聪明人分析道。
话音刚落,门板突然飞向秦刚,秦刚用腿堵截住门抬枪欲射,却听到后面“咔嚓”一声,李占一竟然撞烂隔间逃到隔壁,瞬即消失了动静。
果然是沉得住气的高手!
秦刚没有跟过去,而是退后站远盯着这两间隔间等待对方的下一步动作。如果不是顾忌李占一满身的剧毒利器,他早已冲进去劈头盖脸一阵胖揍把他拖出来了。
又是一阵死寂,两人一外一内安静地耗着。
“嘿哥们儿,愣着干吗呢!打啊!”一个人流里流气地喊道。
“咔嚓”,里面响起一串破裂的声响,隔间板颤抖地延伸着昭示出李占一的踪迹。秦刚估算着他的行动规律找准时间差,把枪口指向远处一处隔间门板准备将其击伤——他还有大量问题要问李占一,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击毙他。
只是,李占一好像算准下一间就是自己的凶地,声响在前方戛然止住,又没了动静,秦刚如雕塑般站在原地,扫视着这一串隔间,猜不准对方此刻究竟藏匿何处。
“砰!”那张带毒针的门板突然拍向秦刚,秦刚根本没有料到李占一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悄无声息地返回第一间,仓促间他本能地侧闪一旁,这才发现李占一正在后面推着门板。一袭未成后,李占一变推为抬,双手握住门边缘横扫过来,“啪”的一声,秦刚的手枪被打落,秦刚也非泛泛之辈,随即高抬腿砸下,塑料门板应声裂为两截。
踹门和裂门是有技巧的。在突击作战中需要踹门而入时,脚底力道要稍向上一些,不能平行或向下,这样可以缓解分流巨力,不至于一脚下去门没开,却破了大洞或断为两截拦在门口阻挡队员进入。裂门就简单多了,瞅准一点集中力量大力踹去,在特种兵的脚下,只要不是钢制防盗门,一般都能踹断。
断了门的李占一如受伤狂躁的疯犬狠狠将手中残板砸向秦刚,秦刚不避反进,踢偏门的同时一步跨到他面前。李占一大骇,躲过凌厉两拳后,劈手甩出两枚小巧玲珑的镰刀形暗器逼退秦刚,随后拽断墙上烘手器举起欲砸过去,在头顶顿了顿,忽又砸向镜子,随着“哗啦”声响,潮湿的地面顿时铺满了碎碎的玻璃片。李占一挥舞着一块锐利玻璃没头没脑地划向秦刚,围观人员见他玩了命,这才慌慌张张一哄而散。
秦刚有心去捡手枪,无奈脚下碎片铺满地滑溜异常,还要面对已近疯癫的李占一,他只好调整重心应付着被舞得虎虎生风的玻璃,尽力向一旁垃圾桶移去。不料,李占一来到门口时,猛力将玻璃扔向秦刚,夺路跑了出去。
秦刚急忙去捡手枪,但听外面“当”一声响,守在门外的陈渝捷用垃圾桶袭击了落荒而逃的李占一。就是这一短暂停顿,秦刚追上了李占一,外面的人不知道厕所里发生的鏖战,离别重聚伤感幸福正一一上演,没人去注意这两个刚刚出现的人。来到机场大厅李占一没了刚才的害怕,手里掂着几枚暗器瞟着周围人群,再看看秦刚,威胁的意思很是明显。
“你也就这点本事了,王家战死在你手上真是窝囊。”秦刚冷冷说道。
“坟里的东西都被你拿走了?”李占一恻恻问道,“既然这样,咱们不如合作,找到东西后五五分,这样你也可以早点升官发财,对谁都有好处。”
“你知道东西是什么吗?”秦刚故作玄虚地拿出戴笠的一封信,冲他晃了晃。李占一眼神都看直了,咽了口唾沫:“那座军火库是戴笠修的,看来是他经手为蒋介石藏下的宝藏,那张纸上怎么说的?东西藏在南京,还是你们过来只是调查线索?”
秦刚诡异地一笑,这样一来李占一更是急不可耐,有心想上前硬抢。但看看秦刚,他蠢蠢欲动几次后,只能干着急。
“怎么样?”他催促道。
“我正在考虑怎么让你去跟王家战合作。”秦刚嘴角上扬,缓缓吐出这句话。李占一顿时变了脸色:“小子,够狂!”
“是不是你俩在厕所里打的架?”一名机场人员走过来叱问,两人同时看了他一眼,工作人员看看秦刚又看看李占一,心里莫名地没了底气,退后两步再也不敢过问。
李占一擦擦脸上的汗,两只胳膊上露出一些针眼,原来他是用胳膊挡住的那扇毒针门板,用毒人自有解药,不知何时,他已经为自己解了毒。有周围旅客做人质,李占一旁若无人地向门外走去,还犹有余暇地擦净面上血污,理好头发和衣服。秦刚尾随其后,准备出了机场寻处僻荒之地动手解决他。
只是李占一着实奸猾异常,他走出正厅后,随便找了一个带着小孩的年轻妈妈,露出一脸温厚亲人的笑容去帮忙提行李,年轻妈妈浑身已被汗浸湿,此时有人帮忙自然是万分感激。李占一一边帮忙拿着行李,另一只手友善地牵着孩子的手,回头看了秦刚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嘲弄。
秦刚咬着牙,却无可奈何。
李占一不知用什么甜言蜜语哄骗年轻妈妈,三人一起上了辆出租车绝尘而去。秦刚、陈渝捷随即也打了一辆出租紧随其后,他告诉司机,只要能跟住前面那辆出租车,多给一百块钱做奖励。有了这一百块钱,司机关掉收音机一路上聚精会神,无论高速路还是繁华的城市街道都死死咬住前面车辆。秦刚坐直身体穿过拥堵车流看着那辆出租,生怕李占一中途下车遁逃,等到前面那辆出租车到达目的地时天已近昏黄,秦刚让陈渝捷结账,自己飞身跑下来到那位年轻妈妈身边,劈头问道:“那个人呢?”
“你是谁?哪个人?”年轻妈妈吓了一跳,拉着孩子紧张地问道。
“帮你们拿行李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