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飘浮着淡淡雾气,充满自然水汽的雾纱是造物主的恩化,许是垂爱,山城向来不缺少这天地间的精灵。秦刚嗅着这久违的家乡味推开酒吧门,心情立刻差了下来。
夜店的气氛永远都是那么单一,要么噪乱得要命,要么清新或怀旧。
秦刚这次进的是烈酒迪厅,无数红男绿女在酒精和失了真的电子音乐中狂乱扭曲着身体和五官,秦刚穿过他们,来到吧台喝了一小杯烈酒,然后准备去找DJ台付费用音响喊骂。
如果身上没酒气就滋事的话,那就成了真正的滋事了,很容易被保安赶出去。
只是这次他刚走到DJ台就瞥见附近有人指点自己,秦刚随后不经意地扫视一眼,几个壮硕的俄罗斯人正坐在一个圆桌前喝着烈度伏特加,眼神已被酒烧红泛着凶光,仰着上半身毫不掩饰地看着秦刚。秦刚知道今夜蛇已出洞,但不确定这几条是不是自己要找的毒蛇,事情有了突变,他略一思索没有借用音响,而是又买了一杯酒端着径直走向那帮人。
对方见秦刚冲自己走来,四仰八叉地躺坐在椅子中,满不在乎地看着他一步步逼近。但秦刚没有搭讪,而是脚一滑,杯中酒不偏不倚地洒在一人头发上,他歉意地笑着掏出纸巾帮忙擦拭,手中略一用力,对方一顶头套被卸了下来。
锃亮的一个光头永远是新纳粹党的标志发型,头顶上面又文了一枚白色拳头,这也是光头党常用文身之一。
那就没有错了。
没等对方站起身,秦刚拿过桌上酒瓶抡圆胳膊向这光头砸去,“啪”的一声,碎渣酒水四溅,对方惨号着抱住头部瘫在地上,秦刚后退着向其余几人招招手,从容不迫地走出了夜店。
一群人立刻提着酒瓶子,饿狼般追了出来。
这时,夜风习习。
“你们有枪吗?”秦刚站在深夜街头,戏谑道。对方人群散发着浓重的酒气,狂喊着冲了过来,秦刚亮出戴了手刺的左手跨步呈格斗式,前刺拳撂倒最前面一人,后脚跟微抬,两只脚尖迅速成直线向后垫去,一打多最忌讳被对方包围,所以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让人群把包围圈结成。
一击放倒一人后,对方十几人蜂拥而上,拳头皮鞋酒瓶雨点般打向秦刚,秦刚低头避过迎面重击,扎紧浑身肌肉硬扛住几拳几脚的同时又撂倒两人。手刺虽小,但在搏斗中作用却非常大,四个尖刺能将斗士的拳头变成坚硬金属并把全身力气汇成点。秦刚在宽阔的街道上急速后退与面前人群交换着拳脚,一路闪过,陆续倒下的人也躺了半条街。
“嗷!”
一人打出的拳被手刺挡下,硕大拳峰立刻骨裂被穿透。秦刚突然站住抬起一脚踢碎另一人下巴,右拳闪电般砸在旁人耳下,对方哼也没哼一声便软绵绵倒下,一拳一脚用时不到一秒,秦刚迅速撤离现场。
这几下属于出其不意,秦刚偷袭成功后横扫胳膊划透一人脸面,右手格住飞来酒瓶,抖抖震得有些发麻的左拳扬起挑烂近身人的下巴,顺势又竖起手刺卡向身后之人,巨大力量加上对方的冲力,四枚锐刺同时钉在对方下巴、嘴唇、鼻下和鼻梁骨处,秦刚没有直接拔出,而是下沉力道,随后一拳将他打翻在地。
又是一声惊胆入髓的惨叫。
如此凶狠凌厉的攻势彻底吓住了这群平日暴戾亡命的准暴徒们,为数不多的幸存者慢慢站住脚步,不敢再追赶这个浑身是汗和血的杀神。秦刚也停止后退,抬起左胳膊擦擦头上汗水,右手忽然从后腰拔出手枪,厉声喝道:“信不信一枪打死你!”
本能中,秦刚始终在注意着对方伸手入衣的动作,虽然他不确定对方有没有枪械。
手将深入衣服的一人怔住了,惊恐地慢慢把手拿出来并举过头顶。
藏枪于身也是有技巧的。仅在腰间部位就有两种,如果是保镖在正式场合,手枪一般都会放在前腰左侧,这样可以在“无意间”暴露一下枪支震慑居心叵测的人,然后双手重叠放在腰间,左手在上,掩饰下面的右手探入外套半个手掌,这样既保持了优雅礼仪的同时更靠近枪柄,方便在第一时间拔出手枪处置突发情况。
鉴定一个保镖是受过真正的专业训练,还是在装腔作势,这一细节足矣。
这种藏枪方式只用于被动防守的环境下,秦刚在剧烈打斗中不可能还要顾及场合和优雅,所以他把枪藏在右侧后腰,因为在身后拔枪要比在身前快一些。如果放在右前的话,挑开衣服拔枪时很有可能会产生意外,最大可能是衣服没有挑开而阻碍动作,就算顺利拿到手枪,小手臂还要略微翻转才能形成射击景况;而枪在身后,手向后上挑的时候本就是倾斜角度,更容易插进衣内摸出枪支,然后一条直线便可将枪举起,节省时间用于先发制人。
还是那句话,在致命场合,除了平日苦练积累的技能外,细节决定成败。这也是特种兵们为什么都长着一张凶悍拉风的面容,但体内却藏着一颗细腻如针的心的原因。
秦刚是秀水巍山滋养起来的山城人,特种部队赋予他一身武艺和虎胆,却没有没收他俊秀的五官。这帮暴徒眼睁睁看着这个好像不怎么厉害的年轻人,站在原地再也没了胆子冲上去。
远处,一群人从几辆面包车内走下,看体形不像中国人,秦刚默默把已经变了形的手刺放进口袋,摸了一支满弹枪匣攥在手中。
“上次在山里跟丢了你,你还敢在每一家酒吧挑衅我们,原来确实有真本事。”一名个子不高的人看着满街伤者边走边赞道,来到秦刚枪口前站住,笑了笑,“你好,咱们又见面了,我的中国名叫墨阳,来自德国,咱们可以聊聊吗?”
正是上次在解放碑最后出现的那个外国人,秦刚一眼认出了他。
“上次在南京地下室内,你的动作很快。”秦刚不动声色地说道。很多事情,尤其是被新纳粹跟踪都是从南京回来之后才发生的。这次秦刚专门看了他的手,大小和通风管道留下的手迹无二,所以他不漏痕迹地试探道。
“呵呵,”墨阳笑出了声,“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说的是戴笠楼吧,那种场合不方便见面,所以只好先走了。不过要感谢那座城市,否则我们不会知道你这号人的存在,到现在也摸不到头绪。”
“陈渝捷是你们害死的吗?”秦刚冷眼看着他,直奔主题。
“我们是来拿回……”
“陈渝捷是你害死的吗!”
“我想跟你谈合作,所以在你面前不必隐藏什么,那个老头确实是我们杀死的,但不是我。因为我们抓不到你,只能向他问些东西,很遗憾,他根本不配合。”
和秦刚在众人面前毫无惧色一样,墨阳也是一脸平常。
“把凶手交给我,然后再谈其他事!”
“把墓中的东西交给我,什么事都好说!”墨阳看着秦刚,针尖对麦芒。
两人在深夜街上对峙起来,带有江水味道的晚风轻抚过一草一木,也吹来了身后的血腥气。
“这样吧,”墨阳看看时间,提出一个折中办法,“你把在墓里拿走的东西给我看一看,我告诉你凶手地址,甚至可以把凶手带到你面前,至于你能不能报仇,一切就看你的本事了。”
有了这句话,足以证明李占一已跟这帮新纳粹有了合作。
“墓里只有戴笠的追悔生平和渴望来生的两封信,真的没有什么了!我倒很想知道,你们到底在找什么东西。”秦刚发自肺腑地说道。
“线索在你手中,只凭你自己根本解不开这个谜。所以不如咱们合作,”墨阳丝毫不相信秦刚的回答,继续循循善诱,“你是中国警察,我是帝国后裔,大家都是为自己的祖国服务,你们想变得更强大,我们也是这样的。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德国科技领先全球的程度,绝对超出你以往的认知。那时德国一共发明了上百种新武器,其中有几十种都极大影响了后世的战争,只可惜战败后美国窃走了我们极大部分的科技,所以它很快成了世界强国,而我们只能让自己发明的科技压着抬不起头,我想这种感觉,你们中国人应该体会更深吧?”
“幸运的是,元首当年跟贵国合作时,曾在这里研究过一些重要技术,目前得知的有飞行和炸弹方面的。这些技术因为贵国保护得当所以直到现在还没有落入美国人手中,我们只想取回这些东西,复兴我们大德意志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