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是去派出所查还是等他们回过电话？”秦刚底气十足地问道。
“等他们电话就好。”学究颔首应道。
不久，一个座机号返了回来，秦刚打开免提让学究听完里面的案情通报，然后又把号码告诉学究，让他自己去看看这个座机是不是警方的。终于，这件事情算是半信半疑地过去了。
专家队收拾东西准备出发，队长把秦刚叫到一旁，竖起大拇指。
“别夸了，”秦刚喘了一口气，“你们去吧，我不跟着你们了。到了现场那帮教授专家能问死我！”
“嗯，他们很怀疑你的身份，不跟着我们也好，免得到时穿帮。”队长点点头，“有什么消息我们会及时反映，你去做你的事情就行。”
秦刚当然有很多事情要做，在等待船舵和景区考察的资料的同时，他背着那枚黑色的船舵来到山城航海协会向人虚心请教，看看这些海事专家能看出点什么端倪来。
“看不出来，但能确定这是近代的产物，”几个专家看着船舵，敲敲听响，“在大航海时代，船体和舵盘全部是用木材制成，比如桦木科的铁木，一直延续到19世纪。后来在第二次工业革命以后，欧洲慢慢出现铁制舵盘，一直演变到现在的质量轻韧度更强的合金材料。看你这个舵盘很像是20世纪英国的工艺，有一定的收藏价值，可以挂在家中做装饰。”
英国当年确实赠送过蒋介石多艘军舰，但当时的中国对英求援的过程是所有求援中最为曲折坎坷的。抗战爆发后，英国是中国的主要求援目标，但英国政府一直对日本姑息迁就，根本不考虑财政援华问题。在国联的会议上，英国不仅拒绝讨论援华问题，而且拒绝向中国提供军火和贷款。到了1939年5月5日，蒋介石为了向英国示好，甚至亲自向英国驻华大使卡尔表示，如果欧战爆发，中国政府可以提供20万人替英国保卫香港，但依旧被英国拒绝。直到1940年秋天，德意日三国结成同盟，日本南进步伐加快，英国越来越感到其远东领地安全受到直接威胁。在此情况下，英国终于决定与中国开展合作保护其远东利益，要求是中国需要“派遣壮丁三四十万人协助英国作战”。
之后，英国向中国提供了寥寥无几的援助，中国却为此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譬如在1942年开始的中国远征军入缅作战，无数将士牺牲得极其惨烈。
落后的国度，永远都会被人欺负和欺骗。
如果手中这枚船舵真是当年英国援华之物，一艘轮船，换去的是多少将士的性命。
秦刚背着舵盘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他需要等待两方面的研究结果后才能决定下一步，不过在这期间他不会闲着，兄弟债长辈仇还未报，他的心里始终堵得严严实实，时间越长报仇难度越大，趁着现在有点时间他必须要去寻仇。
出了协会大门，秦刚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在地摊上花25块钱买了一枚手刺，摊主告诉他再添十块钱可以凑成一对，秦刚摇摇头，说一个足矣，另一只手还要拿其他东西。
李占一已经在山城蒸发得无迹可寻，但那帮俄罗斯新纳粹还是比较好找的。之前秦刚分析了很久，他们随身带有枪支和白酒，又在解放碑喝得酒气熏天，充分显示了俄罗斯人爱喝酒和这帮新纳粹人无组织无纪律的特性。而且考虑到新纳粹崇尚种族主义和好狠斗勇，所以秦刚回到市区把船舵快递回北京后，详细打听了所有俄罗斯主题的饭店和酒吧，一条街一条街地沿途寻去。
整整一夜，俄罗斯人倒是看到了不少，关键是秦刚分辨不出哪些是友人，哪些是他寻找的目标，总不能见一个就过去问人家，你是那帮混蛋之一吗？尤其在混乱的酒吧夜店内，他能保证一些人绝不是善类，但不能保证他们就是偷渡过来的那帮武装人员。秦刚回到宾馆躺在床上慢慢想着办法，久久不能入睡。
次日晚上，他喝下一小杯白酒后又走进一家俄罗斯酒吧，昏暗的环境里，一名驻唱歌手正在唱着俄罗斯民歌。秦刚走进后选了中间一个位置坐下，感觉刚才的酒劲不够，于是又点了一杯高度伏特加一口喝干。酝酿片刻后终于来了情绪，待到歌手唱完掌声刚落时，他脸红脖子粗地拍着桌子大声嚷道：“老子最喜欢的日子是4月20日！”话音刚落，酒吧瞬间寂静下来，所有目光全部投在了他身上。
“因为我认识一个流氓，他就是4月20日生日，后来我把他干死了，每当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想想他，每当到了这一天，我都会喝得烂醉如泥！”秦刚站在座椅上慷慨激昂得挥舞着手中酒杯，像是在发表激情四射的演说，眼光却扫过一张张看着自己的脸庞。酒吧不乏醉汉出丑和闹事，所以很多人都已见怪不怪，但是对于秦刚的这一出，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到底想表达些什么。
“去他的光头党和3K党！”秦刚看着众多迷茫的面孔，狠狠骂了一句。
“呜哇！”酒吧顿时响起一片起哄声，有支持有嘲弄也有漠不关心的，秦刚骂完后跳下座椅，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4月20日是希特勒的生日，拥戴他的信徒拿这一天当作神圣之日，每年到这一天都是他们最猖狂的高峰期，在他们面前侮辱这一天，无疑是直接侮辱了他们的信仰。
新纳粹，在俄罗斯叫光头党，而美国的3K党也有新纳粹的性质。秦刚间接直接地骂了这些狠话走出门，坐在门口等待了片刻没有人追出来，他站起身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下一家，如武松醉打蒋门神般，进门便喝，喝完就骂，骂完等会儿再走。整整一晚又过去了，很少喝酒的秦刚有些扛不住烈酒凶猛，蹲在路边抠着嗓子把肚子里的酒呕出来，保持头脑清醒又走进最后一家。
次日白天，秦刚躺在床上昏沉沉地睡了一上午。
晚上，他又依次跑到各个酒吧饭店叫板新纳粹，有了昨天的经历，今晚不必借酒撒泼就可以演得非常娴熟。不过这次秦刚变了话语和套路，大热天的穿上黑色短皮夹克和带有很多金属拉链的皮裤，脚蹬一双沉重的虎狗头式军用皮鞋，胳膊画了纳粹“卐”标志的文身，又在上面打了一个大大的叉号，像极了一个身穿光头党装的小丑，然后微醺着胡言乱语了又一晚，只是仍旧没有任何结果。
明日依旧。
……
期间少将给他打了电话，说了一些非常重要的资料，秦刚本可以着手进行调查，但一想到自己已经坚持了这么多天，如果半途而废实在可惜，而且再拖下去的话，这帮俄罗斯人会不会也像李占一般人间蒸发，秦刚不敢确定。
所以他今晚照例又去酒吧闹事。
只是今天一进酒吧后，他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