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如果不是文物，如果再给我多一点的时间，我能给你翻个底朝天。”自从来到山城以后，这是秦刚心情最好的一次，“石刻区里面到底藏的是金还是那什么原器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感觉应该跟古董有关。对了，如果我找到的是大偷运时遗留下来的古董，算完成任务了吗？”
“少扯淡！专家组马上就过去，你先把船舵和地图传来，有什么研究结果我再通知你！”少将见秦刚有闲扯之意，立刻发出命令随即挂了电话。
少将的举动丝毫没有影响到秦刚的好心情，以前种种谜云魔魇般围着自己久挥不散，如今已经有了重大头绪，就算不是核心消息，一旦扯开了头，即使再乱的线团也终有捋顺之时。
如果真是这样，自己下一步就该把精力放在为王家战和陈渝捷报仇的事情上了。秦刚在一家高级宾馆开了一间房，身上有伤不能洗澡，只好用湿毛巾小心地擦了擦身体，然后躺在床上胡乱想着事情。
只是他没有睡多久，专家组黄昏时分就赶到了这里。
“大爷的！昨天还口口声声说最短一星期，现在有了线索不到半天就能过来！”秦刚骂骂咧咧地从床上爬起来走下楼去，专家组已经坐在前厅等待着。很多人他不认识，但负责带队和后勤的几人他很熟悉，队长冲他使了眼色，然后装模作样地走程序递过证件和介绍书：“你好，薛磊同志，我们是文物考察队，听说你在石刻景区发现了一些情况，能详细谈谈吗？”说完，他又用唇语告诉秦刚：“注意保密。”
秦刚客气地把他们领到自己房间，避重就轻地说昨天去游玩时很偶然地发现石像有问题，怀疑里面有机关，然后就报告了有关部门。
“偶然？什么偶然情况下？”一个老学究推推镜框，抓住细节严谨地询问他，“你是靠什么来推断石刻里面有机关的？”
秦刚没想到会有这一出，事先根本没有准备答案，着实愣住了。领队之人立刻为他解围：“教授，既然咱们已经来了，到现场一看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不急，我先跟这小伙子聊聊，”老学究摆摆手，“小薛，你是做什么工作的？这里的石刻我多年前也曾组队考察过，那么多的专家包括我在内都没有看出内藏机关，你是怎么在游玩中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呢？”
碰到一根筋了！秦刚和领队的叫苦不迭。老学究看着秦刚，等待着他的回答。
很快他有了答案：“我是一名摄影记者，喏，这是我的记者证，因为职业原因我对光影结构非常敏感。今天我去景区拍照，用长焦镜头配点平面帘幕快门取得小景深相片，其中有不少光影润泽不协调……OK，我就不用术语了，意思就是我怀疑石像有些地方是空心的，因为整体的实心石块颜色一致，而中间有空洞的石块内部受空气侵蚀，外表颜色会变淡，雨天会造成渗雨而加重水色，这些特征都可以表明石块内部是空心的。”
秦刚一脸严肃地说着瞎话，一边说一边心里想：其实还挺有道理的！
“小薛，石刻区的造像最初开凿于晚唐景福元年，历经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五代至南宋1162年完成，修筑历时280多年。后期又经过各朝代包括民国和现代维修保养，像体颜色有差异是很正常的。你凭这一点就说里面有机关，是不是有些太武断了？”学究一句话推翻了秦刚煞费苦心刚想出来的理由。
此刻秦刚很想拔出手枪顶在他头上，然后一声暴喝：少废话！到底去不去！但他肯定不能这样。领队一脸担忧地看着他，生怕当场穿了帮。一想到手枪，秦刚立刻有了第二个理由：“您说石像是由各朝代制造和维修的，那在凿刻的时候会不会产生裂纹？”
“基本不会，在旧石器时代人类就会雕琢加工石块，真正意义上的石雕作品以新石器时代裴李岗文化的石磨盘、磨棒为代表。发展到东汉，石雕技术已经达到一个相当高的水平，更不要说在晚唐之后大师能匠的工艺水准了。”学究就是学究，你问他句鸡蛋怎么炒，他可以从禽类进化史开始回答你。
“但是我取得的照片上，石像的有些地方有扩散状细微裂纹，不是雨蚀风化所致，这您怎么解释？”秦刚顺势追问道。
特种部队的射击靶子不单是纸靶，还有各种玻璃和砖石，比如青石砖、山石、花岗石等，借以获取各种环境下的弹道规律。每种石头硬密度和表面滑度都不一样，所以子弹击穿后的弹道和所造创口也大相径庭。以花岗岩为代表的硬石类，子弹穿透后的弹道将无任何规律可循，所以开第二枪前要考虑震散硬度后的石头对弹头的影响；而硬度稍欠的山石一旦被子弹射穿，重则爆裂，轻则会有大面积的裂纹，第二颗子弹可以如穿朽木般径直穿透石头，所以枪手在开第二枪时，完全不必再考虑石头对弹道的影响了。
秦刚正是想到了石面上的裂纹，才又硬生生挤出这个牵强的答案。如果老学究再深问下去的话，估计他真会立刻掏出枪厉声问道：“你还有完没完？！”
但是老学究没有，而是急流勇退改了问题方向：“能看看你拍的照片吗？”
“相机被人抢走了！”这次，秦刚大大方方地回答道，“我的相机很贵，被几个人抢了！”
“既然你是摄影记者，相机就如军人手中枪支，怎会丢失？”学究又开始咄咄逼问。
“大爷，”秦刚发自肺腑地把前面的“你”字去掉，“就算是军人，在极端恶劣的情况下枪支也有可能丢失和损坏的。”说完怕他不信，又补充道：“所以每组战斗队都有备用枪支的。”
“报警了吗？”
此时就连旁边人都觉得这个学究问得有些过分，队长趁机提议道：“教授，咱们有这时间问他这些问题，不如现在就去景区看看，怎么样？”
学究没有看他，而是盯着秦刚回答道：“虽然是你们赞助雇用我们来的，但你们未必了解考古这一行。如果是有人发现提供的线索，我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搞清发现人的身份和背景，以免中途走弯路或被别人利用。”
“报了，还需要警方的证明吗？”这次秦刚不等对方开口，主动问道。
“如果可以，那就麻烦了。”学究也当仁不让。
秦刚掏出手机，接电话的自然又是那个警官。
“你好，我是昨天中午丢相机的那个记者，当时是你接待我的。对对，我现在还未走，我就是想问问有破案线索了吗？现在很着急……谢谢，麻烦你了。”不等警官说话，秦刚上来就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警官何等聪明，怎会听不出他的言外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