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现役特种侦察营班长终于赶来,看到一群人正围殴自己部队的“贵宾两口子”时,火暴脾气一发不可收拾。抢劫的?大爷的,欺负他不就等于欺负我们部队?
于是两人解下腰带缠在手上,甩着腰带扣抡圆胳膊便向一人脑袋抽去,此人脸上烙着清晰可见的“八一”字样,倒在地上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叫你们抢劫!”
“敢动我们的人!”
“王八蛋!”
两人骂骂咧咧地舞着腰带如狼入羊群,左劈右扫在密集人群里竟没有落空之处,对方先是一阵混乱紧接反应过来,人高马大的俄罗斯人立刻开始反击,一番混斗后,地上横躺了几个昏迷人,两名班长眼角和嘴唇被打破,背对背甩着腰带面对重重包围,毫无惧色。
很像当年的自己!
秦刚坐在地上看着这两名班长,并肩作战的战友情立刻又腾满心窝,有你有我,无你我亡,这种情谊,没有当过兵上过战场的人很难体会得到。
“你就这点援军……”
“劫匪在哪儿?反了你们了!”
墨阳看出秦刚的心理变化,刚想出言讥嘲,话音未落,老班长司机拎着车内工兵铲匆匆赶到这里,见状暴吼一声,举着铲子就向一人头上拍去。
随着老班长的加入,场面立刻又火爆起来,秦刚怕误伤自己人不敢动枪,挣扎着站起来扑向墨阳,但墨阳的功夫显然要高于少尉、上尉很多,对付一个瘸子秦刚绰绰有余,秦刚徒挨一番重击后再次倒在地上。即使这样,他仍不忘把白浩悦拉到自己身后,用伤痕累累的身体为她构建最后一道防线。
三名战士跟这群暴徒打得难解难分,沉重的身体撞击声和闷哼声不绝于耳,三名战士紧闭嘴唇,力虽渐竭但动作不乱,拳击肘砸腿踢膝撞仍是训练有素攻防得当,短时间内败象不显。
“交出东西,放你一条生路!”墨阳见场面混乱不宜久留,终于变了脸色,恶狠狠吐出这句话。
“我说过,里面只有两封信,要听假话我也可以给你编。”秦刚冷静答道。
“你以为我真不敢杀你吗!”墨阳恼羞成怒,拔出一柄薄刃砍刀威胁秦刚,刀锋却对准了他身后的白浩悦,随时可以甩出。
一箭双雕的方法确实震住了秦刚,他下意识地反手把白浩悦的头压低藏在自己身后,瞪眼看着墨阳,牙缝挤出一句话:“放他们走,我认输。”
墨阳嘴角一丝微笑。
“狗日的……要降你降……俺们部队可……没有投降的先例……给劫匪投降……回去后……团长能打断俺骨头……”一名班长的腰带卡扣已经被抽断,干脆把腰带全部缠在拳头上边打边骂道。
特种部队会教授战士一些军事英文术语,虽不能进行日常生活的交流,但投降饶命认输这些词的官方语言和俚语,他们不仅能听得懂,而且特别敏感。
因为自从国际上在1942年制定了首部关于投降士兵待遇的公约——《关于战俘待遇的公约》后,一直到1977年的《关于1949年日内瓦公约附加议定书》,这些明文规定了对投降士兵种种待遇的公约,中国军队一直恪守着,所以在主战部队的日常训练学习中,着重加强了这方面的外文培训。
“兄弟们……再坚持一会儿……刚才我把……情况跟……部队说……了……团长在电……话里就拉……了紧急集合……”司机老班长挥着工兵铲断续说道。
“东西在哪儿?”墨阳问道。
“马上送来。”秦刚答道。
“等援军?劝你放弃这个念头,再耍花样,我的耐心很有限。”
“别着急,马上就到。”秦刚知道部队紧急集合的速度,颇有自信地回答道。
墨阳看看时间:“几分钟?”
“十分钟如果送不来,你可以随时动手。现在你先命令你的人住手。”
墨阳侧过头冲人群大声说了几句,但打红眼的俄罗斯人根本不买他的账。秦刚适时露出一丝嘲笑,墨阳顿感脸面无存,骂骂咧咧地走进群殴现场制止住混斗,秦刚也把三名战士喊到自己身边,真诚地道了句谢谢和对不起。
“软蛋!”
“你要是当兵的,俺非一巴掌拍死你!”
还是老班长比较通情达理,拎着工兵铲摆摆手:“人家又不是咱们,再说还带着女朋友呢,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她考虑是不?男人只要是为了家人,别说是求饶,就算下跪磕头也算是有担当,别骂他了。”
果然年龄就是阅历,秦刚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白浩悦异样地看了秦刚一眼。
“长见识了,跟劫匪们打群架还带中场休息的。”一名班长不满地嘟囔道。
墨阳大声对那帮人说着什么,秦刚让白浩悦翻译一下,白浩悦听完说道:“没事,他正在骂那群人不听指挥,说自己是优等民族,不要犯劣等人的错误。”
训完之后,暴徒们把秦刚五人团团围困在胡同中央,得到了具体承诺,墨阳看着手表一言不发甚是安静。秦刚知道如果部队在十分钟之内赶不来的话,此刻越安静,待会儿就会越疯狂。
暴徒们手握利刃虎视眈眈地看着五人,老班长用工兵铲挠着痒痒,一脸不屑地回瞪着他们。
胡同的两端突然被无声无息地堵死,一群精悍的迷彩服手持应急短棍如暗流般向里走来,如此多的人数,竟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暴徒们在黑暗环境里只顾看着秦刚等人,丝毫不知道自己已被特种兵大队包围。
能如此鬼魅般靠近敌人,一般部队根本做不到,团长竟然派出了最精锐的特种侦察连!前排全副武装人员打阵,后面则是部队制式短棍,特种兵们在距离暴徒一米左右的地方站定,没得到攻击命令的他们稳矗如山,在黑夜中仿佛鬼雄方阵般存在。
“还有半分钟,送东西的人呢?”墨阳放下手腕,看着秦刚恻恻说道。
“就在你身后……”秦刚的语气更加阴恻。
“呵呵,呵……”墨阳狞笑着扭头看向一旁,笑容立刻凝固了。
部队毕竟是部队,不会像混混们仗着人多为所欲为。见对方已发现自己,团长旁若无人地推开暴徒,径直走到秦刚等人面前,打量着三名浑身是血的兵:“打赢了还是打输了?”
“报告团长,正在战场调整,我方没有伤亡!”班长双手紧扣裤缝,嘴唇滴着血大声回答道。
“嗯,那就好。”团长看着身边暴徒点点头,不知是说给班长听,还是说给这帮人听。
“嚯,还都是外国人?”团长有些惊讶,“你们是把本国抢光了才组团来中国抢的吗?”
只可惜这群人听不懂中文,但他们不是傻子,能看得出自己面对的这支部队绝非善茬,墨阳此时的眼睛正滴溜急转想着逃脱方策,当团长的目光扫过他脸庞时,他竟然挤出了一丝谄笑。
暴戾瞬间转为谄媚,人性使然。
“谁能帮我翻译一下?”团长清清嗓子,“你们来中国游玩并且能遵守我们法律的话,中国的每一个公民和战士都是你们的朋友。但是,如果你们敢在我们领土内犯事,你面临的对手,将是整个解放军和武警部队!”
白浩悦站出来,大大方方向团长伸出拇指,然后把话翻译了过去。墨阳盯着秦刚,挤出一句话:“你不是警察。”
“我有说过我是警察吗?”秦刚反问道。
团长看看伤痕累累的三个兵,招招手把连长喊了过来,手指不紧不慢但很有力度地敲着手掌心,说道:“大过节的都在盼团圆,有人却在这儿抢东西。这幸好让咱们碰到了,否则老百姓怎么安心过节?好了,咱们回去吧。”
“是!”连长冲团长打了敬礼,团长还礼后转身向胡同外走去,连长看他走远后下了命令:“不许打要害,目标是肉厚部位,给我打!”
胡同里立刻又热闹起来。
兵都很能打的,尤其是在特种部队的兵,长期在部队里经受严酷训练,突然有一天有了用武之地并且还是为民除害,这帮兵操着短棍如抢食般,每人争先恐后地揽住几个魁梧的光头党,拳脚和棍棒暴风雨般砸下,平日里横行惯了的光头党稍作还击后,便被打得抱头号叫,战势瞬间逆转。
墨阳也受到了特种兵的围攻,但他踢碎几根木棍和击倒两人后撤出包围,揉身爬上房顶轻轻松松地离开了胡同,几名战士立刻也跳上房顶循迹追了出去。
秦刚苦于腿的复伤,否则今晚凭借这些人的加入,完全可以把这群光头党全歼在此。他懊丧地昂头看着胡同上方的一线天,对身边的打斗,不闻也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