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追击墨阳的战士返了回来,摇摇头说那家伙不像是人,在房顶上连跳带跑比风还快。连长站在一地光头党的中央安慰说跑一个就跑一个吧,来,咱们集合清点一下人数,回去接着看晚会。
说完,秦刚拉着白浩悦上了车,把她带到了部队。
“你是什么人!你有什么权力干涉我的自由!”部队家属房内,白浩悦一脸怒意地斥责秦刚。
“今晚怎么回事?”秦刚坐在床上拆开腿上浸血的纱布,蜈蚣般的缝合线被他撑裂过半,附近皮肉红肿不堪,他看了白浩悦一眼,背过身拧开酒精倒在伤口上面,顿时痛得咬紧了牙关。
“谢谢你救了我。”白浩悦赌气般道了谢。
“是不是没听我的话,第二天又出校玩了?”
“不是第二天,晚上就跟同学出来吃饭了。”
“你知道那是一帮什么人吗?”
“俄罗斯光头党?”
“我都差点栽在他们手上,你一个女孩一旦被他们盯上,跟羊入狼群没什么分别。”秦刚看着红透半边天的腿,轻轻说道。
“你是什么人?”
“总之不是坏人,听我话没有错。今晚怎么回事,原原本本告诉我。”秦刚盖住伤腿转过身,看着她的双眼问道。
今晚是中秋节,白浩悦和她的同学们约好去解放碑好吃街聚会,每当节日来临,解放碑会亮起所有灯光格外迷人,所以她们专门坐在不远处吃着小吃欣赏美景,其乐融融地把这个想家的节日变成了一个挺愉快的聚会。只是,在嬉嬉闹闹中白浩悦的手机却找不到了,借来同学手机拨通自己电话,却听见熟悉的铃声正在一人身上响起,她追去想讨回,结果追到胡同后被一群俄罗斯人堵住了去路,其中两人,正是上次卫生所门口秦刚所打的两个俄罗斯人!
“然后我就开始往他们人少的地方跑,最后跑进那片胡同,越来越害怕,就忽然想起你,然后躲在一个地方给你打电话……换了好几个地方呢。”
“最后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了?”
“因为我听到了他们的脚步声,手机调成静音,忘了。”
“你用谁的手机给我打的?”
“同学的。”
秦刚想了一会儿,问:“偷你手机的也是俄罗斯人?”
白浩悦咬着嘴唇想想,摇摇头:“不是,看背影像个中国人。”
李占一!秦刚心中一惊。他们以为这个女孩是自己同伴,就算不是,也可以拿她要挟自己。关键是,李占一联手光头党劫持白浩悦,什么原因?
“你现在退学,马上离开山城。”秦刚不容反抗地告诉她。
“开什么玩笑!我马上就要毕业了,你说让我退学就退学?你以为你是什么人?”白浩悦一听这话,当场跳了起来。
“我是为你好。”
“我上了四年学马上就要毕业,你莫名其妙地让我退学,然后再莫名其妙地告诉我是为我好,是你世界观有问题还是我疯了?”
屋内静得出奇,只听见白浩悦因生气而粗重的喘气声。她看着秦刚坐在床上低头不语,不知道他脑袋里究竟都在想些什么。
如果她知道秦刚脑子里所有的经历和想法,这些东西带给她的震撼,将会比周游世界还要复杂。
手机的铃声打破了屋内的尴尬气氛,秦刚看看手机,随口问道:“你手机号是多少?”白浩悦说出一串数字,“当时我给你的那张上面有我号码的纸,你怎么处理的?”“记下来就丢垃圾桶里了,为什么问这些?”白浩悦纳闷道。秦刚看着仍在响的手机,挥挥手让白浩悦离开。
“中秋节过得怎么样?跟那小姑娘团圆了吗?你该怎么谢我?”话筒中,一句阴诈的声音传进秦刚耳中。
“一颗子弹怎么样?”秦刚眯眼反问道。
“那帮光头实在是蠢,给他们发到手的福利都能飞了。呵呵,你确实该感谢我,如果我想让她死,她活不到今天的。呵呵呵。”
“她个学生,我只是让她帮了个忙。第一,她什么也不知道;第二,你杀了她对我也没什么影响,想杀的话,你随意。”秦刚随口应付道。
“也是,一个对你不重要的人,也犯不着让你瘸着腿带着大部队去救。我很好奇她能在部队躲多久?还有你身上的毒是谁解的?方便见面聊吗?”
“我不跟得道大仙见面,毕竟我只是个人。”秦刚不冷不热地答道。
“呵呵,今天只是表演给你看。下一次,我保证让你帮她收尸,除非你能让她在部队过一辈子别出门!”
“别挂电话,你想怎么见面?”秦刚何尝不想再见这个凶手,话说得差不多了,秦刚也“被迫”投了降。
“五天之后带着你取走的东西,山中军火库见面。如果不来或带部队来,呵呵,我和那帮光头,弄死个小姑娘就当喝酒助兴节目了。”
“啪!”没等秦刚说条件,李占一那边已经挂了电话。秦刚坐在床上梳理了一下思路,那天傍晚送白浩悦回去时,自己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醒目的俄罗斯人身上,没料到尾随自己的竟然是李占一,李占一上次跟踪自己是打架那晚,这次又跟上了自己,很有可能是自己又动手打了光头党暴露了行踪,也就是说李占一要么跟他们交往很深,要么也在暗中监视着他们,电话里他说了很好奇谁给自己解的毒,也就是说他没跟着自己回老家。原因可能有二:第一他有事不能跟踪,第二在途中跟丢,也可能是半夜自己换出租车换得太频,他无法第一时间找到车而致,如果他有事,又会是什么事?还有,李占一没有说谎,如果他真想害白浩悦,就凭那晚能跟着她在垃圾桶里捡起自己的手机号码这件事,一个将近变态的用毒高手害一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易如反掌。不害她的原因也很简单,白浩悦毕竟只是个学生,李占一求的是他想要的东西,多条人命对他来讲没有一点好处。进一步推理,他让光头党去围抓白浩悦也只有两个原因:第一,光头党正在逼迫李占一,李占一拿正好出现的白浩悦来应付一下;第二,向自己示威,逼自己走出部队。
她还不知道,现在自己的处境极度凶险。秦刚揉着自己的腿,深感自己害了单纯无辜的白浩悦。
天亮之后,部队派车把秦刚送到公安局,秦刚以特派员的身份询问破案进展,干警双眼直盯着他的脸,说已经锁定参加斗殴的人员,正在实施抓捕。秦刚点点头,说根据涉外法律,外籍人士在我国境内违反了我国法律,情节不严重且无外交身份的,可以由相关部门将其驱逐出境。这帮人酒后滋事无事生非,为防继续作乱,抓紧把他们驱逐出去,我已将这件事报告了上面,领导们正盯着这事呢,你们几天能做完?
“领导请放心,我们已经逮捕了几人,漏网几人也已锁定目标,近日一定会按照程序遣送他们出境。只是……”干警看着秦刚的脸,吞吞吐吐想说又不敢言,“唯一一名参与斗殴的中国人……目前……仍确定不了身份……”
“无妨无妨,”秦刚大度地摆摆手,“那是咱自己的同胞,再说看样子是那帮人找的他,他只是正当自卫而已。把那帮人找到,这案子就算破了。”干警又看了秦刚两眼,僵硬地点点头,表示明白。
有了公安的介入,光头党可以不用自己费力来解决了。蛮力和不露痕迹的阴险恶毒,其实对于秦刚来讲,他更惧怕后者。
五天后,李占一将会使用什么手段来等待自己?
该怎样才能除掉他?
到时丹增能帮上忙吗?
一切都是未知数。
“不离开山城也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情。”
“你说。”
“在这里住七天,等我回来后再离开部队,如果我不回来了,七天后你自行离开就行。”
“你要去做什么?你腿伤得很重啊!”白浩悦吓了一跳。
“这你就不用管了,总之七天之内你不许出去。”说完,他把白浩悦撵了出去,又把军医喊了进来,亮出伤腿对医生说道:“重新帮我固定一下骨针,结实一些最好。然后给我留下所有的封闭针和麻药,麻烦了。”
“你要这么多封闭针和麻药做什么?”军医跟白浩悦一样,足足吓了一跳。
秦刚微微一笑:“我怕疼。”
自己回来或回不来,白浩悦都将是安全的了。人活着得有种责任和担当,对于秦刚这种人来讲,最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有人因为自己受到伤害,自己却还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