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网下,秦刚连心跳都不敢再多。
这不是对方的另一个哨兵,在安全的环境下谁也不会设有两层暗哨。原因只有两个,第一是自己看花了眼,错把草木当猴影;第二,这是跟自己一样,确凿的第二个潜伏者。
秦刚经常拿生命豪赌但从未输过的原因是,虎势赌注,鼠般出牌。一旦嗅到一丝风吹草动,他会立刻停下前进脚步,用全身的每一个细胞观察和处理意外。
在没确定猴影是死是生前,他不会再有其他动作。
一条银环蛇吐着芯子慢吞吞在树下游走,忽然毫无征兆地被拽进一堆草内,紧接又被抛出,毒蛇弯曲着身体不偏不倚地落在猴影之上,猴影哆嗦了一下,但银环蛇好像更怕对方一样,急忙滑下身体,闪电般游进草丛,“沙沙”地消失在密林之中。
林间又恢复了死寂。秦刚躲在网下死盯着猴影,这是个什么角色?是敌是友?目的是什么?要得到答案的想法让他动一动才行,对方的霸王药着实可以,就连剧毒蛇都闻而远避,那只有用这玩意儿了。秦刚伸手摸出手枪,轻轻拉机上膛,“咔嚓”,金属摩擦撞击所发出的声音识别度很高,枪机推合声在林中清脆异常,猴影浑身一震,突然暴起,手脚并用向山上跑去,敏捷度相当强悍,遇到矮小树丛时直接跃起跳过而非拐弯绕开,几番奔跑跳跃后,猴子比那条毒蛇还要迅速地消失在黑暗之中。
是李占一!
秦刚终于看出猴影的身份了!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跑步攀跳的姿势,立刻掀翻伪装网向山上追去。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丹增还在上面!李占一逃跑的方向正是丹增打坐的地方!
上次丹增把李占一踹下山,秦刚相信这绝属偶然。如果这次老实巴交的丹增遇到亡命逃窜的李占一,后果将不堪设想!奔跑着的秦刚拿出手机,想给丹增打电话告诉他危险正在接近,赶快离开山头。可是“嘟嘟”接线声响尽后也无人接听,不祥之感在心中越来越重,秦刚两眼充血咬碎了牙,闪过一棵棵树木,临近山头时,看到月光下面一个人影正站在丹增打坐的位置,心急之余,他在下面大声喊道:“丹增快跑!”
话音未落,秦刚两步跨到山顶,眼前的一幕却令他合不拢嘴,眼神傻愣地呆呆看着面前这个场景,傻眼了,真的傻眼了。
能让他傻眼的事情,之前从未发生过。
“你……你……你干的……”他脸上写满疑惑,结结巴巴地问道。
“嗯,我坐在这里好好的,他跟个疯子一样上来就动手,哎?怎么又是他?”丹增低头瞅着躺在地上的那人,终于看清了面容。
李占一满脸是血地躺在岩石上昏死过去,手中还捏着一枚菱形镖,镖头泛着淡绿色,像是烤蓝又像毒色。
“你中毒了吗?”秦刚关切地问道。
“有,毒镖。”丹增大大方方地伸开手,手指有两处划伤,掌心赫然攥着一枚一模一样的菱形镖。
“这毒你自己能解吗?”深谙丹增解毒术的秦刚心里没有太多紧张。
“还成,”丹增捡起那枚镖给秦刚看着,“这是绿魔液制造的,我也有,倒是剧毒,不过比起我其他的毒,那可差远了!”说着,丹增有些得意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红透半截的钢针向他展示道,“这是波旬针,用西藏的波旬草做成的,这种针可不只要人命这么单纯……”
秦刚懒得再打听这些压根儿听不懂的名词,直接要过那镖小心裹好放进口袋。第一次是偶然,这一次是玩命逃脱针锋相对,丹增还能秒晕这个李占一,秦刚觉得有必要好好问问了:“你会功夫?”
“会,师父教的。”
“为什么你没告诉我?”
“你没问过我啊。”丹增一脸的无辜。
很是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秦刚无话可说,找了个台阶向丹增询问刚才的事情经过。
丹增说,他自己坐在这儿也不敢入定太深,就怕万一自己没看到手机事后再挨骂。结果一会儿这个人就从下面跑上来,远着看还以为是只猴子,谁知道是个人,见了自己在这儿坐着就甩来这枚毒镖,自己抓住时划伤了手指,看看镖有毒,站起来就想问问对方为什么要害人。谁知此人蛮横不讲理,上来就对自己拳打脚踢,自己实在气不过了就还了他一脚,哪知还是这个人,还是这么不扛打……
在秦刚多次教导训斥后,冰雪聪明的丹增已经学会了絮叨。秦刚在脑中还原了当时的场景。李占一以为丹增也是枪手拦住他去路,然后对丹增痛下杀手,先是毒镖后是搏杀。善良本分的丹增起初没想到要还手,但李占一越打越凶,说不定又用了什么致命武器终于惹恼了他,于是丹增抬腿一脚踹在李占一的脸上,直接秒晕了他。
看看地上的李占一,鼻梁塌陷,嘴和眼角迸裂流血,丹增这一脚着实狠重!秦刚自忖自己达不到这水平,自己跟李占一交手多次,绝无可能一照面就能把他踹晕,如是这样,丹增的功夫该有多高?
旁边还丢着他的一个包,里面是一架高倍夜视望远镜,秦刚试了试,月球上的陨坑都可清晰在眼前。
“一脚?”秦刚塞好望远镜,求证道。
“还需要再补一拳吗?”丹增小心翼翼地问道。
“……”
不管怎么说,李占一总是逮住了。此刻的秦刚就像一直在苦苦追求一个女神,但女神却总对他不理不睬,约不出,见不到,堵不着,仙踪难寻,正当自己疲惫不堪准备放弃时,蓦然回首,女神却已躺在自己旁边,这种比天降横财还要激动万分的亢奋,正是此刻秦刚的心情。看着李占一,愈发神秘的丹增现在已不再重要。
“你先回家,别害怕,这个人我来帮你处理,保证不会让他找你算账的。”秦刚拍拍他的肩膀,相当仗义地告诉他。
“可是,”丹增显然受宠若惊,“我伤得他这么重,要不我赔些钱给他吧……”
“不用不用,小事一桩不用放在心上,你先回去吧,啊。”秦刚随口说着把他往山下推去,丹增先是迟疑,后来一脸感激听话地向山下走去。
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秦刚恢复了冷峻,环视茫茫山野,他下山捡起丢掉的那捆绳子又背起李占一,快步向群山最深处跑去。
“啊!”
一阵鼻梁剧痛把李占一刺激清醒,秦刚看着醒来的宿敌,美美气气地笑了。
“哧……哧……咳咳……”已经骨折的鼻梁又被石头重重砸到,李占一痛得大喘粗气,一股恶臭钻进鼻孔,他忍不住咳嗽两声,催发污血从鼻孔中汹涌流出,经过嘴巴“嗒嗒”滴在地上。
“李占一,咱们又见面了。”秦刚冷笑着打了声招呼。
李占一挣扎一下,发现自己被一圈又一圈的绳子绑在树上,就算刀也砍不透。他慢慢抬起头,眼神几番对焦后才看清跟自己说话的人是谁。
“你是警察,还是美国方面的人?”他有气无力地问道。秦刚立刻明白他怀疑自己和丹增是剧组的人了。换句话讲,这个剧组果然有问题,否则他也不会这么害怕和这么问。
“想跟我们斗,你还差远了。”秦刚模棱两可地开始套他的话。
“我是怎么被打晕的?”他又问道。
“为了达到目的,我们这次来的都是高手。”秦刚再次暗叹丹增功夫之高的同时,仍然套着李占一的话。
“我能活命吗?”
“看我心情。”
“你想要什么?”
“先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你是效命中国,还是美国中情局和国安局的人?你们知道得应该比我多才对。”李占一好像刚刚反应过来,语气里充满了绝望。
秦刚心中暗吃一惊,剧组里有美国中情局跟美国国安局的人?
美国中情局的前身是二战后美国组建的战略服务局,演变到今天变成了负责国家安全的情报部门。美国国安局则负责侦察各国的军事动向,破译各国的密码,搜集各国的信息资料。两大组织强强联合,冒名剧组来到中国,倒也符合那个原器的威力很大足以重洗世界格局的传说。
“我肯定知道很多,如果你说谎,我的心情就会很差。”秦刚说着,摸出匕首插在脚下土中,借以威胁李占一。
李占一又低下头犹豫了很久,慢慢抬起头:“你对二战德国了解多少?”
“先说你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