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什么人!”山脚下,一个人影突然从树林中闪了出来,用英语大声问道。
秦刚根本没有想到这里会藏有人,一愣,瓮声瓮气地回答道:“你吓我一跳,你说的啥,听不懂!”
人影见状摁住电台召唤了翻译,翻译走来问秦刚:“大半夜的你来这里干什么?”
“今天干活儿时把钥匙掉在这里了,爹娘让我出来找找。”秦刚说谎时从来不带含糊。
“你回去吧,我们会帮你找,找到送还给你。”翻译客气地下了逐客令。秦刚还在继续坚持,翻译掏出一张钱:“拿去重新买把锁,就当我们赔偿你了。”秦刚市侩地一把抓过钱,嘿嘿笑着转身离开,走时还不忘回头看了几眼。
周边树林环绕,应该还有其他人藏在其中。
秦刚从未跟好莱坞接触过,不知道他们的剧组是否都是这样防卫森严,但这种防卫对于一个剧组而言,着实有些过分。秦刚看着对方一直在后面看着自己,干脆回到村里转了一圈,确定没有尾巴后又爬上山顶来到丹增身边,坐下紧紧盯着下面也入了神。
对方的举动很是异常。丹增说曾发现六人,自己看到的灯光也是少数,要么整个剧组轮流值班,要么就是剧组之中有些人不是工作人员!联想到少将说有的美国人正在寻找墨阳,恰恰是剧组来之后发生的事情,秦刚现在对这剧组产生了很深的怀疑。一切往最坏打算,整个剧组全部是由“专业人士”组建而成,如果他们以天坑为中心进行拱卫的话,必须把人员划分为四个区域,也就是三面环山一面冲村各为一面。黑夜山林尤其黑,人的视力在这种夜色中不足十米,如果要确保万无一失的话必须十米一岗,对方没有这么多人,只能一人或三人左右负责一个区域进行瞭望式警卫,也就是人在树林,依上警视下方所负责区域的天坑边缘。刚才自己莽撞地从中间走下正好跟人碰了个满怀,对方很有可能用左中右三人三点的阵形防卫每一个区域。秦刚坐在山顶扫视着山下,在心中把对方可能藏有哨兵的地方一一标记出来,然后拖着丹增下了山。
家中,他躺在床上把天坑地形的简图画出来仔细琢磨着,想找个可以避开哨兵下坑的方法或道路,只是下去的路只有一条,倒是可以用索降,但周围哨兵呈放射状环视中间一点,如果不具备隐形术,潜入的可能性基本为零。如果真是这样,这是很专业的部队警卫阵术。
隐形术!秦刚想到了丹增。
“上次那种毒阵?会啊。死人花很容易活的,只要有种子撒在地上用点肥料催催,几天就能长起来。我没有种子但有花粉,一样的,配上老鼠它舅撒在空气里,人吸入后跟上次咱昏迷的效果一样,只是这样持续时间短,风一吹就散了,不如鲜花长久。”
“啥?你要给剧组下毒?人家对咱这么好你干吗要害人家?莫不是你想偷人家东西?不给!不给!你说什么就是不给!说不给就不给!”自从丹增拒绝了他的请求后,那个鼓鼓的帆布包在家中消失了,秦刚悄悄找了多次,也没能找到。
那只有行部队法了。
隐蔽索降。
秦刚转着笔,大脑高速运转苦思着可行性,白天肯定不行,一切行动只能晚上操作,但又不确定下面人员的位置,就怕绳子正好扔在人家脚下,自己索降下去就可以直接举手投降了。不过还有一个办法,就是背着绳索边下滑边凌空续绳铺路,这是极度危险的行为,因为绳子很有可能在空中打结,如果真出现这种情况的话只有四种后果:一是渴死,二是饿死,三是自己想办法弄断绳子摔死,四是被敌人救下。是死是活全看对方心情了。
但秦刚决定一试,他骨子里其实就是一个赌徒,一个用生命做赌注跟失败进行豪赌的赌徒。
受益方是国家和百姓。
次日,耐心地等待日薄西山后,秦刚领了一百块钱回家交给母亲,吃完饭拿着一张用来笼鸡的纱网,钻进一座山中做了一张伪装网,然后又跟着丹增上了山,这次他拍着丹增的脑袋严肃地强调道:“今晚别再坐着跟木头似的了!拿着这个手机,在西藏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手机怎么用吧?如果这个手机亮了,显示的是乱码,乱码知道是什么吗?前两天你不是看老外的那些书了吗?对,形状跟书里的那些玩意儿差不多,闭嘴,只要你看不懂的都叫乱码!只要手机亮了又出现了乱码,立刻去三点钟位置的那棵松树下去拽一根绳子。三点钟知道是哪个方向吗……”
十分钟后,秦刚把普通手机塞给丹增,走进树林披上伪装网立刻消失了身影,一点点向山下挪去。他不确定哨兵的目光此刻正在何处,慢慢移到哨位附近潜伏下来,瞪大眼睛透过黑暗寻找着匿在林中的哨兵的方位,探出他的观察规律后再做下步打算。
夜晚不同于白昼,一丝微小动静都会成倍变得响亮,在林中若想悄无声息接近对方,只能趴在地上伸出手掌在上方呈捂状,先行试探前方有无枯枝诸类可发出声响的东西,然后再用面积最小的肘尖脚尖撑起身体寸寸蠕动,目的是尽最大可能把压碎枯枝的声响杜绝。边探边排边蠕动,简短的“慢慢”俩字,实在不足以道出秦刚的艰辛。
用捂而不用平行伸出试探的原因是,如果前方有毒蛇或蛙类,捂势可以直接抓捏住它们,防止伤害自己或者发出声响,就算不能也可顺势抽回手防止被咬。而平行伸手,除了把动物捶走或把手指直接塞进毒蛇口中外,实在想不出还能有其他的死法。
极其缓慢的行进中,秦刚忽然感到一丝异常,周围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诡异!这绝对不对劲!这个时间正是山蚊草虫最欢腾的时刻,远处成团蚊子的翅颤声在这里都可听见,而自己附近却连一丝虫鸣也没有,不是一般地反常!而且,前段时间李占一把毒器匿藏在地宫门口时,附近的情景也是如此静得可怕!
山蚊吸食树木汁液,但一物降一物,就像有毒蛇的地方百米之内必有解毒草一样,山蚊吸食的树木脚下的草汁正是它们的克星。在没有部队制式无味驱虫水的情况下,特种兵都会将当地树下的草根碾碎涂在身上驱蚊,但不管是驱虫水还是草根水仅限于驱蚊,并不能驱除身旁所有鸣虫。因为物极必反,身边太安静了,反而更容易暴露自己。
还是那句话,有种保命嗅觉,叫作战场敏锐性。
秦刚怀疑身旁还有另一人,一个涂有可退百虫的霸王药的潜伏者。
霸王药听名字很唬人,其实就是寻常百姓用的寻常药物,比如无味的强力驱虫剂,在超市里叫杀虫剂,在秦刚这边就叫霸王药,只是叫法不一而已。
他把目光转移到周围细细筛查,左手边的一棵树下,一个猴子正蹲在那里跟自己一样,一动不动地盯着下面哨兵的动向。
秦刚压住内心的震惊。
他知道,这个玩意儿绝不是一只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