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盛宠正妻 > 第35章 瞬息万变
    “霍小姐不必客气,请!”

    霍丁丁走过去扶住他的胳膊,宇痕没有说话,默默跟随她出了巡捕房,待上了车,丁丁的眼泪才忍不住流下来,嚎啕大哭道:“这起王八蛋下手也太狠了,我一定给你报仇,宇痕,原谅我现在才来救你,让你受苦了。”

    她伏到他怀里哭着,宇痕安慰她道:“都是些小伤,不要紧的,只是脸上的疤痕怕是去不掉了,以后你要面对我这张脸也不是件易事……”

    霍丁丁捂住他的嘴,“我不想听你这么说,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爱你。”

    宇痕笑笑,面对她的无畏与带有侵略性质的爱有种无力感,他知道他什么都给不了她了。

    霍丁丁道:“你这个样子不行,我先带你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头发跟胡子也要修整一下。”

    宇痕打断她,“我妈她还好吗?”

    “你放心,刚事发时我已叫人把伯母接到北平了,现在都安顿好了,只等你过去,我已定好了火车票,明天我们就走。”看他脸色迟疑,丁丁道:“怎么?你还有未办的事?”他不回答,丁丁脸上欣喜之色慢慢退却,缓缓的道:“大姐现在是督军夫人,你的身份是不易见她的。”

    “曼孝呢?”

    “二少奶奶有手腕,早去求了赵夫人解除了他们的软禁,本来也没他们什么事,只是可惜了王芸佳,曼君死了,他那些姨奶奶成天跟她闹,要分家产。”

    宇痕不语。

    丁丁语重心长的道:“宇痕,那个家已经败落了,你跟伯母现在正好抽身,你知道我这次救你出来费了多大力气吗?”

    “我还想要你救一个人。”

    丁丁一顿,凄然的笑,“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还不了解我的为人吗,如果能救,不用你开口我早一并救了,这回不一样,宇痕,许司令犯的叛敌与谋逆两罪并罚,任何一个都能要了他的命,曼君死了,王昌明也死了,死无对证,北铭军现在乱成一锅粥,枪毙许振山以正军法的呼声很高,我父亲也不好十分插手。”她看他一眼,放下语气道:“你别嫌我说话难听,赵承颖现任着督军一职,大姐又是她嫡亲发妻,她若求一求他,他能办早就办了,何苦我们多管闲事,换言之,连赵承颖都为难的事情,我父亲一介外人就更不好插手了,宇痕,不是我不帮,是真的太难了。”

    “我知道。”

    丁丁将头靠在他肩上,轻轻安抚道:“别想这些了,眼下最要紧的是赶快离开这里,北铭军里现在正是敏感时期,他与我们东晋军虽然一向和睦,可兵家的事谁能说得清楚,我过来时听父亲的口气,赵承颖狼子野心,不得不防。”

    宇痕没有说话,目光望着窗外飞逝而过的街景。

    霍丁丁带他回饭店洗澡换衣服,梳洗之后的许宇痕穿一袭黑色西服,咖啡色的脖子里系着领巾,刮了胡子理了发的他看上去精神不少,只是脸上那道疤痕依旧吓人,他自镜子里看着自己,怔了几秒,手指轻轻抚过那道狰狞的疤痕,似乎又想起了那个雪夜,当他听说曼明失踪时疯了一样往外跑,他试了各种手段逃狱,每次被抓回来都被毒打一顿,最狠的那次,典狱长拨了军刀刺向他,他虽有防御,可绑手绑脚的,到底败下阵来,他仍不解气,举起刀朝他脸上劈下来,告诉他下次再跑就一刀解决了他。

    丁丁拿了件黑色毛呢大衣走过来轻轻披到他肩上,“想什么呢?”宇痕回过神来,对他笑笑,“没什么。”

    她移到他面前替他正正衬衫领子,仰起脖子打量了一番,满意的在他脸上印上一吻,“你放心,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爱你。”

    宇痕报以淡淡一笑,她便开心的捥起他的手道:“我们去吃饭,楼下的西餐厅新请的西班牙厨师,味道挺正宗,我们偿偿去。”

    宇痕被她拖着往外走。

    曼明坐的车子走过重重关卡来到正门,抬头看着那门头硕金的大字,心里一阵唏嘘,到底是高门宅第,久不登门,未免生疏,新来的小门房不认得她,盘问了一阵,直到徐管事的过来,喝斥道:“没长眼的东西,惊扰了贵客,还不快让开。”

    阿辛搔搔脑袋,怯懦的退到一旁,徐管事陪着笑脸道:“七少奶奶,真对不住,这是新来的伙计,昨日刚入府不懂规矩。”

    “不要紧。”

    一路躬着腰目送她的车子离去,徐管事才长长松了一口气,见阿辛仍旧站在那里,骂道:“你知道她是谁?竟敢拦她的车?”

    阿辛一头雾水的道:“可是……七少奶奶不是在家住着吗?怎么这里又来一个七少奶奶。”

    徐管事气得一烟袋锅子敲在他头上,四下瞅瞅道:“这种话再不能说出口,小心惹出事来。”他抽了两口烟袋,远远看着那辆走远的车子,叹气道:“也难怪你,连胡子都没长全的小毛孩子,你哪里懂得这深宅大院里的事,七少奶奶?呵,究竟最后哪位才是七少奶奶,连我也不知道了,如世道瞬息万变,头前郑世均叛变,控制着军权,好大的威望,如今还不是沦为阶下囚,等死罢了。”他喃喃说着一些只有自己才能听得懂的话,背着手慢慢朝远处去了。

    阿辛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曼明下了车,要再走过一段石子小路才到正房正房,门前大理石阶上铺着红毯,踏上去悄无声息,远远的,已有下人瞧见她,打开大门迎出来,“七少奶奶来了,夫人在里边等了好久,早盼着呢!”

    那是赵夫人的丫鬟喜鹊,见身后人带着东西,忙又趋步向前。招呼一个小丫头过来帮着提东西,张妈放手让她们接过去,同奶妈子一起跟着曼明往里走,她并不常来这里,入眼瞧了瞧,只觉得这边屋子装饰得富贵无比,成套的红木家具皆是新的,客厅倒是西式的,靠窗一张长桌上摆着几样古董,这样中西合璧的样式也不少见,新改的国民新制,中国人私心里大半还留着老祖宗的品味与爱好,与西式元素融贯汇通,看上去倒也爽利,要说特别并无特别之处,几个丫鬟无声在里头忙着,见到她们都悄无声息的退到一旁行礼,待她们走过去才又开始干活,墙壁是厚砖砌的,加之楼层又高,说话似有回声,中间一扇水晶吊灯垂下来,映着午日阳光,在屋子里投射出无数细碎光茫,曼明就踩在这碎光里来到客厅,她脱了外套交给一旁下人,里面穿一件薄荷绿的旗袍。配样式大方的珍珠耳环与项链,碗上套了一支钻石手表,另一支手戴着一串彩金镯子上面镶着细碎的钻石,大病初愈人瘦了一圈,精神倒还好。

    远远的,见客厅沙发上坐着几个人,四少奶奶先迎过来,“早上打电话说你要来,我跟妈就一直等着,路上累了罢?快坐。喜鹊,快把今早炖的燕窝雪梨给七少奶奶盛一碗,最是补气的。”

    她扶着曼明过去。赵夫人也道:“你来啦!”脸上似有笑意,只是淡淡的,曼明恭敬的朝她弯了弯腰,叫了声妈。

    赵夫人点点头,“听说你病着,一直不得空去看你。”目光越过她看见奶妈手里抱着的孩子,眸子里才算露出一丝光亮,“那就是大孙女罢?快抱来让我瞧瞧。”

    奶妈略有踯躅,曼明递了个眼神给她,她才大胆过去将孩子交给赵夫人。

    赵夫人亲手接过来,见襁褓里的婴儿生得粉白俊俏,不无欢喜,一劲儿道:“像,真像,我还担心这孩子生下来别像老七一样黝黑,还好像你,你看多俊哪!耳朵嘴巴像老七,额光饱满,一看就是福相”

    “当然是福相,能生在我们督军府。”四少奶奶对曼明道:“那天我回来跟妈说了,就一直念叨着要见见大孙女,这回可算是见着了,曼明,你坐。”

    曼明在沙发上坐下,四少奶奶陪着她。佣人奉了燕窝过来,曼明小口小口喝着。一旁赵夫人只顾同几个丫鬟看孙女,并无特别招呼她,曼明喝完一盅燕窝,又与四少奶有说了会话,听那边孩子哭闹起来,便同时抬头朝那边望去,赵夫人摊着一手尿又好气又好笑,“这孩子也是个顽皮的。”

    曼明道:“奶妈,快把孩子抱下去。”

    “是。”奶妈上前接过孩子,赵夫人道:“无防无防,童子尿避邪,我大孙女给我带来好福气呢。”

    四少奶奶道:“快,喜鹊,扶夫人下去梳洗一下换件衣服。”

    “曼明,你先坐着,我去换件衣服就下来。”

    “妈自便好了。”

    见她上了楼,四少奶奶方才拉着她坐下,对一旁的人道:“这里没事,你们先下去罢。”

    “是。”

    待人退下去,柔媛拉着她的手悄声道:“曼明,刚刚我瞧着妈看大孙女的欣喜劲儿,也看得出眼里是真的喜欢,你可放心了。”

    曼明搅着杯子里的咖啡,笑得淡淡的。

    柔媛道:“你怎么不开心?”

    曼明道:“有什么开心不开心的,还不都是一样。”她抬头四下看看,柔媛顺着她的目光瞧去,说道:“家具都是新换的,夫人说新年新气象,一应东西都要是新的。”

    曼明似有伤感的道:“许久不来了,坐在这里,倒像是做客似的。”

    柔媛知道她的感受,宽慰的道:“从前我只羡慕你在外边自由些,你不知道在夫人跟前的约束,样样都受挑剔,你放心,这只是一时的。”

    曼明朝楼上看了看道:“家里别的人呢?”

    柔媛道:“三小姐今儿出去了,五嫂前两天着了风寒在屋里躺着,还有那一位,妈怕你回来见着她心里不痛快,一早就打发到了城外的皇安寺进香去了。”

    正说着,就听外面有人抱怨着,一路走进来,高跟鞋蹬蹬的响,“现在的下人越发不好使了,现放着司机,整日不知忙些什么,车里没油都不知道,害得半路又折回来,大的小的全不让人省心,才一上车就杀猪似的嚎,下了车倒好了,真是冤家,你说我生你做什么?啊?我生你做什么,只知道吃喝拉撒,喏,抱去让你奶奶看看去……”

    忆妃一路风风火火的进来,把孩子递给奶妈。

    柔媛看不惯她这张狂样,大声说道:“大清早起来打鸡骂猴的作什么,没个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