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阳宫前殿,昏黄的宫灯将夜色照耀的清冷疏离,倾长的身影被拖拽的很长很长,蕉酌在地,将一身孤寂与忧伤也拉的很长很长。
更将另外一道单膝跪地的身影笼罩一团,而此人正是千机影的四大密探之一的”驰“,而他的出现只会标志着一件事,一切都只与那个女子有关的消息,男子浑圆有力的声音掷地有声:“皇上,今日得到消息,在苍梧山边境发现了方姑娘的身影,前几日臣亲自去查探,却是与方姑娘一般无二,所有微臣不敢耽搁,连夜入宫禀报,微臣已经秘密将姑娘接入了府中。”
君若殇始终坚挺着僵硬的背脊,止不住的轻轻战栗着,他的双拳紧紧攥着,指尖深深扎入掌心,心痛麻木的感觉不到半分的知觉,他面色憔悴而落魄的仿佛一只迷失的小鹿,早已丢失了往日的倨傲与君王之气。
“准备,连夜出宫!”君若殇压抑着声音的哽咽与颤抖,没有分毫的质疑,这么多年只要有关于她的消息,他总是毫无质疑的亲自去证实,三年的了无音讯,他想尽了所有的方式,寻遍全天下都没有半分她的消息,他几乎濒临绝望,一颗心也随之失去,他懊悔轻易的对她放手,当初若是他能在掌控多几分朝政局势,若在强大一些,甚至……他若是在坚持一些,坚定一些,或许就不会有后来的意外发生,他永远记得那天他送她出嫁的那天,和亲的队伍是他挑选的最好的仪仗,所有陪嫁的嫁妆都是他亲自着手包办的,当日的摆场奢侈,庄重,给了她皇后的仪仗远嫁晋国,他意味这样的体面与庄重可以弥补他对她的愧疚与欠缺。
出嫁那日,她一身凤冠霞帔,鲜红的新年喜服仿佛都能滴出血来,衬托的她绝美无双的娇颜显得格外的白皙诱人,娇艳欲滴的红唇,那天她很美很美,美的让他的心底都疼不可遏,美的让他的心颤栗,他永远记得她最后看他时的眼神,眼底流露的不舍与眷恋,每每在午夜梦回十分,总是出现在他的梦里,从最初的不舍与眷恋,变成埋怨与痛恨。
他知道她,她痛恨他轻易的放开她,把她当做政治联姻的牺牲品,更是间接害死她的罪魁祸首,梦里她总是哭着说她再也不会回到他的身边,所以就连上天也在惩罚他,哪怕他找遍了世界的每个角落,也始终没有她一丝一毫的消息,直到那晚他遇到那个与她如此相似的女子,所以他宠她,爱她,护她,甚至是把对她的所有亏欠都弥补在她的身上,想把所有最好的一切都给她。
回忆如潮水般汹涌而至,让他的心痛到麻痹,那么多的遗憾,那么多的亏欠,那么多的愧疚与思念,犹如洪水猛兽般袭入心头,曾经有多少与她有关的消息,给了他多少希望就有多绝望,每一次只要有一丝有关她下落的蛛丝马迹,他总是连夜出巡,可是却是一次次的扑空,一次次的失望,哪怕是这样他也不敢有丝毫懈怠,她怕他不在身边她会受尽怎样的苦难,吃尽怎样的苦头。
殿外吹起一阵凉风,夜色越来越沉,原本还有月华幽幽,一时竟是乌云密布,眼见着就要下起雨来,君若殇望着殿外变幻莫测的天色,每当一有她的消息,总是风雨交加,但是又何妨,只要有一线希望,他也不会放弃。
嗜日盟整装待发,秋雨淅淅沥沥的下起来了,冒着大雨滂沱,帝君连夜出了宫。
紫鸾殿内,灯火通明,雨声淅淅沥沥下了一夜,琉璃若有所思的在窗棱边坐了一夜,心里满满装着的都是对于君若殇的担忧。
翌日清晨,苏婉早早的来到了殿内,只见琉璃孤身坐在窗前发呆,前去一看,她下了一跳,因为一夜未眠,此时琉璃的面色格外苍白,她卷曲着身子,一动不动,似乎并没有发现她的靠近。
“姑娘,您怎么坐在这呀。”苏婉一面担忧的询问着,一边去搀扶她,一接触,才发觉她全身都是刺骨的冰凉,苏婉吓了一跳,惊诧着:“姑娘,您身子怎地这般寒凉呀,您莫不是一宿未眠吧,姑娘,奴婢扶您去榻上躺伙。”
琉璃双目迷离,久久才从神思游离间抽回心神,她侧眸,一脸憔悴娇弱的看向苏婉,迷离的眼底脆弱的找不到一丝的焦距,这时才感觉到整个身子都是僵硬麻木的颤栗着,她刚起身时,顿感脚下一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而苏婉搀扶的及时,才不至于跌倒。
“姑娘?”苏婉担忧的唤道。
琉璃轻缓的抚上鬓角,方才起身眼前一黑,一阵晕眩袭来,脚下早已虚浮,她看来苏婉一眼,缓缓摇头,示意苏婉不用担心,苏婉只好将她搀扶到湘妃榻上躺下,光滑柔软的狐狸毛,垫在身下柔软舒适,苏婉取来锦褥替她盖上,她卷缩着身子还是一阵冰寒,她轻轻瞌上双目,思绪混乱间,竟迷迷糊糊的半醒半睡着,苏婉担忧着还是执意去请了御医,在御医到来的时候,琉璃真发着一阵高热,面色泛着病态的潮红,她神情痛苦的假寐着,黛眉紧紧的蹙成一团,呼吸也是脆弱而短促的。
御医一番望闻问切过后,对苏婉吩咐了几句,便开了方子,苏婉差了一名宫娥去取药,自己则在一旁照应着。
琉璃迷迷糊糊的睡着,由于身体的一阵寒冷一阵高热,整个人都被突来而至的病魔折磨着,睡的并不安心,仿佛置身在另一个梦境,场景飞速的变幻着。
开满海棠花的花海间,一簇簇的花朵开满枝丫,慵懒的好似一个娇羞的美人吐露着芬芳,清风拂过一片片花瓣凋零,如同随风漫舞的蝴蝶,徘徊迂回,落在一男一女的墨发间,衣袍上,在花海中相依相偎好似一对完美的璧人。
少女在花海中笑容天真烂漫的奔跑着,传来少女如莺歌般动人心弦的笑声,她提着裙裾一边跑一边转身回眸,对着身后的男子招手:“阿觞,过来呀!”
男子也是笑的一面温和宠溺,他负手而立,深情款款的看着花海中美若精灵的女子,担忧嘱咐着:“芷兮,慢点跑,别摔着。”
清风抚乱了男子与女子一身洁白无瑕纤尘不染的白衣,衣袂飘飘,如墨的三千青丝飘逸着万种风情,美丽的仿佛不是人间之物,竟将那满园的花色都睥睨了下来。
女子回身去牵男子的手,一路欢歌笑语。
“阿觞,你知道吗,这片花海很美,却不及你的眼睛美的万分之一!”
“阿觞,我希望这里永远都不被打扰,只有你我知道的天地可好!”
“阿觞,能和你在这片花海中相拥,哪怕老去,也有岁月可回首,此生无憾了!”
“阿觞……”
“阿觞……”
“阿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