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琉璃醒来后已经是三日后的晌午,殿外的天色放晴,阳光透窗而入,洒落在黑曜石铺就的地面上,光线中可以清晰的看见跳动的细小尘埃。
她缓缓起身,大病初愈,只感觉四肢百骸都是酸软无力的,这几日也明显的消瘦了许多,原本俏丽的脸蛋,更加的消瘦了几分,尖尖的下巴,显得翦水秋瞳更加的突兀,大而明亮,黑色的翦瞳上布满了氤氲,给人一种我见犹怜的慵懒娇弱的美感。
琉璃掀开被褥准备下榻,撩开帷帐,发出细微的响声,引来了苏婉的注意。
苏婉转身看见自己的主子连日的高热不退,原本担忧的面上,浮现一丝喜色,她放下手中的活计,连忙跑去搀扶琉璃,嘴上早已压抑不住的欣喜与关怀:“姑娘您总算可是醒了,这几日您一直高热不退,可把奴婢吓坏了,您若是在不醒来,奴婢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向皇上交代了。”
“小婉我这是睡了几日了,皇上没来过吗?”琉璃柔荑轻柔着鬓角,舒缓着眼前的意思晕眩,朦朦胧胧昏睡的这段时间,她隐隐感觉到有人在身旁,无微不至的照料着,此刻看见眼前女子一脸疲惫的样子,看来这几日为了照料自己,她肯定没有休息好。
苏婉眼神闪烁的看了一眼琉璃,只是避重就轻的说道:“姑娘自从哪里昏睡过去之后,就一直高烧不退,都睡了三日了,皇上那几日恰巧有出宫在外,今日早晨才回到宫中。”苏婉又瞄了琉璃一眼,没有在继续说下去,方才早上便听宫人叽叽歪歪说了些什么,被她呵斥了一番,现在后宫关于皇上深夜离宫的消息,更加确信了,早上就听几个宫人说皇上此次回宫,秘密带回来一名女子,直接便被安排在芷萱宫,如今芷萱宫,禁卫森严,这个女子谁都没有见到,但是作为宫中的老人,都知道曾经芷萱宫住着的那位,今早那些宫人也不知道是哪里得来的消息,便嚼舌根说着自家姑娘的闲话,怕是要失宠了。如今姑娘身子虚弱她自然不敢说出这些影响姑娘情绪的说来,她只是安抚道:“皇上刚回宫,这会肯定在忙,等忙完了,皇上肯定就来看望姑娘了。”
琉璃始终是面容平静的看不出任何情绪,苏婉的心底更加焦虑:“姑娘刚醒了,想必定是饿了,奴婢已经吩咐宫人事先准备好了,清粥小菜,我这便让人传来。”
可能是几日未进食了,加上身体好转,胃口尽然出奇的好,琉璃连喝了两碗粥,身体的虚浮也顿时好转了很多。
“姑娘这身体虽然见好转了,可是御医嘱咐这药可不能停。”
接过苏婉端来的汤药,一潭黑乎乎的药膳,还是热腾腾的冒着热气,苦涩的药味刺入味蕾,琉璃舒缓的黛眉轻轻蹙了起来,其实她是极其抗拒这药的苦涩的,但是她还是强忍着一口饮尽了,味蕾与舌苔间的苦涩直直蔓延如心底,她连着眉眼都皱了起来,却未曾哀怨一句。
芷萱宫里的海棠早已经凋敝了,葱翠欲滴的枝叶繁茂被修剪的整齐有致,这座多年久无人住的富丽殿宇,再度迎来了喧嚣。
朱红的殿门紧闭着,殿外的禁卫层层把守的密不透风。
有女子尖利的呵斥声响起:“放肆,就凭你们也胆敢阻拦本宫,还不速速起开,本宫要见陛下。”
“芊妃娘娘,请自重,皇上吩咐了,没有他的命令,不能放任何人入殿,娘娘还是请回吧。”
烈日骄阳下,芊妃一袭桃粉色的宫装,衬托的娇颜俏丽生动,细腻如瓷的肌肤吹弹可破,一番精心打扮,一抹桃花妆加上朱唇点绛的桃粉色口脂,与这一身装扮相得益彰,高耸入云的发髻,盘错有致,两支步摇别于髻上加以点缀,更加显得明艳不可方物。
芊妃不可一世的再度呵斥,抬起素白皓腕便朝着禁卫统领萧寒掴去,却被萧寒巧妙的躲过,芊妃气急败坏,恶言相向着:“好你个萧寒,身为禁军统领多年,难道还需要本宫来告诉你谁才是这后宫最得宠的女人吗,你一个小小的禁军统领竟胆敢阻拦本宫。”
萧寒到时一副正义凛然,毫无畏惧的神态,伫立着伟岸的雄姿仿佛一尊天神,不卑不亢道:“卑职只是一个小小的禁军统领确实不知这后宫之事,只是今日是皇上严禁下令,卑职不敢有为,请娘娘回宫。”
芊妃面染怒色,愤然摔袖离去,正好撞上皇后在众星捧月下走来,看见芊妃吃了闭门羹,心里已然有了分寸,皇上回宫已经多日,却一直未出芷萱宫,本想着过来求见应该是时机,没想到芊妃今早先一步前来,到时给她免去了很多事。
“臣妾,给姐姐请安。”芊妃委身行礼,嘴上虽说的恭敬,面上都是不情不愿的,突然她眼底一亮,计从心底升起:“姐姐,来的正好,皇上回宫这几日不上朝也没出这芷萱宫,姐姐作为一代贤后确实是应该早先过来劝谏皇上的。”
皇后一向端庄秀丽,华贵雍容:“妹妹既已求见了圣上,本宫也就不必多此一举了,如妹妹向来自恃得宠,都没求得皇上求见一面,本宫自然不想再赴后尘,冷羹残汁妹妹才刚尝到,以后只怕有的是妹妹受的。”皇后以仪态万千哪怕是冷嘲热讽,也不忘由于得体,面上的笑意永远都是一如既往的高贵,她优雅的抬起柔荑,带着精美护甲的指尖划过面颊,慵懒道:“本宫突觉甚是乏累,还是回宫休息吧。”说着便转身离去,镶绣着凤凰的大红锦袍,逶迤拖拽在地,如同她的步态一般优雅的划过汉白玉石阶,率领着一众随侍离去。
剩下芊妃一副怒气难消的样子,走了几步,皇后忽而停了下来,打量着芊妃闷闷不乐的样子,又丢下一句:“这芷萱宫以前住着谁,相信妹妹不需要本宫在提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