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毅手里拎着两套时装,一套红色,另一套蓝色,都是连身的大吊带裤,胸口有个像袋鼠一样的大口袋,还分别配了同色的鸭舌帽。
看起来非常眼熟,分明就是封神前夕之前,白毅唯一玩过的游戏《超级水管工》,主角的标志性服饰。
营口坠猫惊讶的看着他,诧异道:“你居然知道超级水管工?”
白毅耸肩:“玩过这个游戏啊,我很厉害呢!”
然而猫mm显然没有意识到,“很厉害”这句话从白毅口里说出来是什么份量,她只是鄙视的看着对方,道:“你肯定没有了解过游戏背景!”
不待白毅回话,她飞快的说下去:“超级水管工这个游戏,就是一个猥琐的男人,使用下水道、水管等等渠道,潜入富翁的城堡。在潜入的过程中,把富翁家里的金币一扫而光,躲开或者踩死保镖护院,最后闯入卧室,打死男主人,抢走女主人……巴拉巴拉。”
“明明是勇者斗恶龙救公主……”白毅争辩,看着营口坠猫睿智的眼神,垂头丧气,“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营口坠猫满意点头,阴恻恻的说:“超级水管工的背景,跟一个神秘的传说有关。”
她抱着肩膀,左右张望,打了个冷战,才继续说了下去。
“传说——有一些神秘人,我们不知道他是一个人,或者一群人,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人,更严重的,不知道他是否真实存在过……”
“这神秘人非常低调,伪装成最普通的各行当人员,用最普通的借口诓开门户,然后——”她脑袋前伸,左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个切割的手势,蹬着眼睛大喊,“咔嚓!”
白毅吓了一跳,踉跄坐倒床上。
“这神秘人,使用的借口通常是送水、通管道、修水龙头等等,总之跟水有关。”营口坠猫轻声快语,“外人无从得知,故指代为‘水管工’!”
比划了一下手里蓝色的本子:“这个,就是水管工的证件。”
高高举起:“一笔勾生,一笔勾死,是谓——生死簿!”
****
白毅和营口坠猫穿着吊带裤,鸭舌帽帽舌压得极低,挡住大半脸庞,并肩向一栋猪肝色的筒子楼走去。
所谓筒子楼,顾名思义,长得跟个大烟囱似的,高约十丈,直上直下,侧面开着排小小的窗口,殊无美感可言。
目标妖怪藏身第八层,白毅数了一下,目光定在离楼顶约五六米的一个窗口上。
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才走到筒子楼门口十米处,厉啸过处,一把斧头飞来,插在二人脚边。
“什么人!”两人从楼后绕了出来,大声喝问。
这两人一个皮裤布衣,一个铁盔儒衫,都是典型的混搭风格,其中那个戴铁盔的正扬着右手,显然斧头正是他抛出来的。
俩吊带裤都是面无表情,营口坠猫捏着广播腔道:“市政施工,请市民配合。”
俩混搭愣了一下。
俩吊带裤却没给他们发呆的时间,说完又缓缓起步,向筒子楼走去。
俩混搭平移过来,挡在门前,那皮裤回头喊了一声:“大熊,有状况。”
楼里传来噪杂的脚步声,片刻,一个戴着毛毡帽的脑袋探出来,叫道:“咋啦?”
皮裤道:“有两个NPC。”
毛毡帽转来转去,最后才看向前面,发现了两个吊带裤,于是脑袋继续前伸,带出整个身子。
却见他身材瘦小,偏偏穿了一身毛茸茸的大袄,搭配上他的毛毡帽,看上去就像个小号的北极熊。
随着北极熊出来,门后哗啦啦又挤出来四个人,有男有女,都是混搭装扮。
“干啥嘞?”北极熊提着个大烟斗,憨态可掬的问。
俩吊带裤走到门前,保持木讷表情。
营口坠猫的广播腔继续发威:“市政施工,若有阻碍,视为造反。”
白毅从胸前的大口袋掏出蓝本,打开了出示给这伙玩家看。
众玩家议论纷纷。
“没见过,什么东西?”
“工作证!嗯,是工作证!”
“废话!我是说鉴定一下。”
一个戴眼镜的女玩家过来,推了推眼镜,肯定的说:“是真的。”
白毅收起蓝本,挺胸继续前行,直接走入众人包围,营口坠猫亦步亦趋。
北极熊敲了敲烟斗,拦住道:“且慢,可否行个方便,过一刻钟再来?”
白毅停步,又取出蓝本展开放在胸前,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众玩家迟疑,看向北极熊。
北极熊举起烟斗,沉声道:“有杀错,没放过,动——”
一个“手”字尚未落地,却听外围有人叫道:“又有人来了!”
众人愕然看去,却见一道烟尘滚滚,疾驰而来,烟尘中两条人影,一个身材壮硕,一个银盔铁甲。
这两人毫无疑问是天一和八刀。
到得近前,天一架盾在肩,一个滑步,冲锋技能已然发动。
这伙玩家却也是高手,各自脚步错落,瞬间已布成三角阵形,北极熊为锋,其他众人护翼左右。
北极熊仰天咆哮,显然也是一个硬碰硬的技能,待要出手。
不料阵中的营口坠猫菜叶已然挥出,大吹法螺。
这本是个攻击前方目标的技能,但猫mm何许人也,脚下步法旋转,腰腹用力,竟硬生生在技能结束前旋出三百六十度。
白毅连忙蹲下,让菜叶从头顶掠过。
狂风凛冽,七人中竟有三人被吹得离地而起,其他人也是脚步浮动。
只有北极熊盎然不动。
可惜白毅蹲下时已经暗戳戳的反手一叉,在袖里藏刀的掩护下无声无息的扎在北极熊腰子上,打断了他的技能。
天一的冲锋如期而至,撞在北极熊身上,把他糊在墙上。
八刀双脚一屈,从战阵上空掠飞过去,穿入门中。
白毅起身,营口坠猫收叶,碎步快行,天一反身架盾殿后。
阵形瞬间转换,四人同步,沿楼梯向上冲去。
八刀一骑当先,当啷啷连串声响,又有一人扎手扎脚被挑落下来。
顷而,水火并至,刀光绽放,八刀闷哼一声,脚步不停,径直前冲。
两个玩家架子散乱,贴在墙上。
后面三人不作理会,紧随而上,到得拐弯处,天一蹲身架盾,居高临下一挡,嘭嘭嘭几声巨响,借势空翻,追上前队。
自此一路坦途,直上八楼。
****
白毅上前拍门。
外面已经打得热火朝天,里面却是死一般的安静。
连拍几下,才听到一个声音,哆哆嗦嗦的问道:“谁……谁啊……”
白毅平复心情,和声道:“开门,抄水表。”
“抄、抄水表?”
刀光剑影,北极熊咆哮一声,双手落地,幻化出巨熊虚影,一头撞在天一盾上。
天一顶了前面的刀剑,正是新力未生之际,口吐鲜血,直挺挺倒在地上。
白毅继续拍门:“抄水表,例行事务。”
里面的声音带着哭腔:“等、等一会,我我我……上厕所……”接着响起吱吱吱重物摩擦地面的声音。
“格叽格叽”的声效响起,营口坠猫憋了好久的大招终于发出,半空一道刀光横切,堵住整个楼梯口。
北极熊转身欲闪,收势不及,被斩在后腿中间,惨嚎一声,倒摔出去,撞得后面的人七仰八叉。
新鲜上手的大招,挥刀断情,终于开荤。
一把长刀飞出,插在北极熊两腿中间,在他绝望的眼神中,轰然爆开。
白毅悍然拔铳,对着门锁位置连续扣动扳机。
天一大喝:“让开。”
白毅闪身。
天一架盾冲锋,撞在门上。
房门摇晃一下,不动了。
砰的一声,里面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
白毅叫声不好,拔足狂奔,直上楼顶。
推开天台大门,刚一见到天光,一道刀光贴门斩下,这里竟还躲了个人。
白毅看得清楚,足尖点地,一个旱地拔葱斜斜从门上穿出,直接跃出楼顶。
半空中套索出手,正套在刀客身上,把他的脖子和持刀的右手捆在一起。
此时去势已竭,顺着套索向楼墙荡去。
长铳甩出,砰砰砰连续三铳打在八楼窗上,打得栅栏爆开,玻璃横飞,全身绷直如刺,人已顺势钻了进去。
上面的刀客却顶不住这股势头,啊啊惨叫着甩飞出去。
白毅不及分说,随手把套索往断开的铁栅栏上一挂,向屋里看去……
****
空间不大,纵横十步左右,布置凌乱。
一个大衣柜被推在门口,死死挡住。
靠窗的地方放着个书桌,现在正被白毅踩在脚下。
书桌上放着本书,封面上画着一条龙一头老虎一头豹子,书旁边放着一筒卷纸。
房间的正中间,梁上挂着一头妖怪,随风飘荡,绳子套在脖子上,舌头伸得老长,穿着大裤衩,脚下一张翻倒的板凳。
白毅进来时,那妖怪恰好咽下最后一口气,双脚一绷,整个软软的垂了下来,现出原形。
原来是个水母妖怪,头下面密密麻麻也不知长了多少只脚,每一只都绷得笔直……